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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文丹笑得愈发深刻,摇了摇手中的饮料,淡淡地说:“嗓子清了,状态来了。安旭,下面,就等你的表现了。这点东西要是入得了你安总的眼,进得了你安总的肚子,我今晚就‘旭旭旭……’地这么一直叫下去,叫到你腻味儿了为止。”说着,她把手一伸,那杯“加料”蕃茄汁已递到安旭面前,“怎么,不愿意?”
安旭的脸除了笑,没有别的表情。可夏文丹分明觉得那个不经意看向她的目光中明显闪过一丝犹疑。
“WAITER……”夏文丹正准备招呼侍者把东西端回去,手上的饮料已被人端了过去。不过几秒,那杯红得发亮的蕃茄汁便见了底。
“我又不是第一次喝你加了料的东西,有什么不愿意的。”安旭把空杯子交给侍者,声音却微微地有些颤,“不过,你说过的话,可是要算数的。”
“别嘴硬了,瞧你不情不愿的那个样子。”
夏文丹莫名地有些心虚。上一次她是悄悄加的料被他看到倒也罢了,再说那时他们都还小,把它当成一个孩子们的游戏也没什么。可是,这一次,她明显就是故意挑衅他,而后者已是安氏地产的老总,这样的场面不能再用小时候的游戏来解释。可是,他为什么还是一口气喝掉那杯饮料,难道真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称呼他一声“旭”?不会的,不可能!堂堂安旭,怎么会做这样小儿科的事?
“我没有……不情不愿……”安旭的声音颤得更明显了,“只是我现在……需要你……帮我。”
夏文丹这才发现安旭有些不对。搂着她的手明显地湿冷下去,还颤得厉害,额上不知何时也起了细细密密的汗。
“哎,安旭,你玩什么?别吓我。”
“胃……有点痛。帮我撑住……我可不想……在这里出糗……”
夏文丹只得用自己的肩紧紧地抵住那个明显已有些摇摇欲坠的人,另一只手也扶了他的腰,快步向大厅的一个角落走去。
“DARK,DARK……”ANGELA不停地摇着程亦鸣的胳膊,“你在想什么?”
程亦鸣任她摇着,对她充耳不闻。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还是那样明晃晃的,那样明亮,亮得大厅中每一个角落都那样清晰。清晰到他和她相携并肩向前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他心上。她真的长大了。长到那么高,长到那么优雅,长到那么细腻体贴——尽管这一切都不是他的,可是,他还是很开心。
从他这边望过去,可以看到她的侧脸,带着一点点的焦急,一点点的关切,一点点的温柔。她的嘴一张一合,她的手轻轻地落在那个男人的腹上。
程亦鸣猛然收回自己的目光,另一手狠狠地落在自己的腹上。那里,有熟悉的抽痛骤起。可是,他的手是冰冷的,如同那些过去的岁月一样,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温度。天知道,他有多渴望,渴望那只小小的,却温暖的手。这些年,每一次,如果不是就着这份渴望,他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能熬过每一次的痛彻心肺。可是,今天,他终于离那只手如此地近,却只能远远地看着它落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如斯!
他垂下头,甩开身边的ANGELA,一个人,冲出了大厅。脚步,快而踉跄。
23山顶(1)
“你好点没?”
夏文丹看着面前那个脸上依旧无所谓的笑,语气由最初的关切焦急变得有些生涩。她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被这个安九日算计了。从小到大,除了他出国读书那几年,这样的事儿几乎常常发生。难得的是,每一次他居然都能玩出新花样,而每一次她夏文丹居然也都会不争气地一再上套。当然,这些年不管他怎么玩,好像这招“苦肉计”是从来没玩过,也许他是真的痛……可是,现在,看他那副得行,谁能保证这一次不是他又想出的什么新玩意儿呢?下意识间,原本一直抚在他上腹部的手挪开了。
安旭的笑滞了下,只是瞬间,下一秒,那个笑愈发地灿烂。
“怎么,他前脚一走,你就不需要跟我演戏了?”
“安旭……”
“我记得,你一直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吧……”
夏文丹对上那一脸的笑,有些艰涩地开口:“旭……”
“我刚刚说过,要有在DARK先生面前的那种效果……”
“安……”夏文丹猛地直起身,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是又一次上了眼前这个人的套。可是,在这样的场面下,她多年受过的教育告诉她,有些东西还必须得维持。
“你知不知道,一而再再而三地搞这些很烦啊……”夏文丹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称呼!”
“对不起,我要去上洗手间,旭!”夏文丹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那个背影消逝在大厅尽头,安旭才把早就攥成拳头的手抵在自己的上腹部——那个刚刚被一只小手捂热的地方。
几天前就开始不舒服的胃这一晚上被一杯杯的酒精浸湿下来,再加上那杯加料冰镇蕃茄汁的摧化,叫嚣差不多达到了顶点。如果不是曾经有那么一只手在那里抚着,安旭自己都不知道一向很能忍的他是不是会在大庭广众下出糗。
只可惜,那种温暖,那种抚慰,消失得太快。
也许,我真的是学表演的。
安旭的嘴角继续向上牵着,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大厅。至少现在,即便是独角戏,他也得一个人演下去。更何况,以他对夏文丹的了解,他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他情愿她以为他在表演……
胃里有地方“突突”地跳着,像是印合着他现在自己都理不清的思绪。
“耍了我一晚上,你够了吧?”不知何时,夏文丹已经重新站在安旭身边。
她实在拿不准眼前这个人到底在想啥。不过,不管他在想啥,她已经没有办法再维持自己的风度了。刚刚,她在大厅找了一圈,当确定那个熟悉的身影已不在的时候,其他的,于她而言,已没有任何意义。
演给一个人看的戏连观众都不见了,演员哪里还有再演的激情。所以,当回来看到那个人还一脸灿然地坐在那里淡笑,夏文丹只觉得这一晚上的积淀已经达到爆发的顶峰了。
“你是……在跟我说话?”安旭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拿开自己抚在上腹的手。
“安……”夏文丹只说了一个字,就看到对面那张嘴撇了下,那些马上就要冲出口的话蓦地塞在了喉头。
“你说过,今晚我要听腻味了,你才会停。现在,我还没体会到一点点滋味呢。丹丹,来,扶我一把。我们该给主人告个别了。这么一晚上大好的时光,我可不愿意在这里度过……”
夏文丹瑟缩了下,“你,什么意思?”
安旭的脸笑得很开,“没什么意思。今晚月色初霁,想和丹丹妹妹好好地,叙一下旧。”
“我只是你晚会的女伴,没有义务再陪无聊的人聊天吧。”
“可是,是你自己说的,要让我腻味才停,我还没这种感觉呢。”安旭笑,把手一伸,“来吧,反正你的摄影师已经走了。我想,你需要一个肩膀靠靠,需要一只耳朵听听呢……”
“你……”夏文丹生生抑住打掉那只伸过来的手的欲望,在原地站了几秒,最终还是拉起那只手,死命一扯。
安旭被夏文丹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身形。
“丹丹,你是淑女哦。淑女不是应该好好照顾病人吗,何况,我是一个配合你那么久的合格的病人。”
“我都不知道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夏文丹似乎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刚刚都白了一把,可是那张脸还是嬉皮笑脸着的,所以,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有,当然有。我对你说的,一直都是真话。”安旭把腰挺得倍儿直,像个机器人一般,“对了,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你越是不按那个称呼喊我,我就越不会产生腻味的感觉,这一晚上要是产生不了,指不定明天我还会有什么新想法呢……”
“你敢,”夏文丹又气又急,伸出手,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下,看到他的笑脸终于有一丝扭曲,才心满意足地叫了一声“旭”。
最终,夏文丹还是坐上了安旭的车。不知是不是预先商量好的,该死的萧慕风和李晓冬早就不见了踪影,在这个不算人熟路熟的地方,那张该死的笑脸似乎还值得信任些。再说,对上那张惨白的脸,怎么着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又一次上了安旭的套。全当看在那杯蕃茄汁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