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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听她念念有词,不禁多看她一眼。
她不理会旁人的眼光,仍低着头往前,自言自语着,「还有两百五十二公尺,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如同她预测的准确距离,两百五十二公尺外是上海有名的和平饭店,和平饭店分为南北两栋楼,她左转来到北楼大门,便直接进入。
显然,这里是她的目的地。
这家五星级的饭店历史悠久,大厅内仍保有古典的华丽与辉煌,滕霏穿过大厅,并不上柜台询问,径自走入电梯上楼。
电梯内有不少人,她隐在角落,默默地数着楼层,到了六楼,门一开,她跨了出去,也不抬头观看房门编号,像个住在这里的客人一样坚定地来到一间套房门前,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她等了好半晌,又敲了一次。
一样静悄悄地没人应门,她低着头没动,不过纤细的肩背颓然地下垂,表现出她的失望。
「他不在……」她轻声道。
下了飞机,她不等同行的保镖领完行李,便一个人先行离开,搭车从浦东机场直驱上海市区,为的就是来看这个住在这间房里的人。
这个她思念了三年的男人。
静默地又等了十分钟,她才吐了一口怅怅的长气,脱掉帽子,转身靠着门板,滑坐在套房的门外地毯上。
除去帽子,一张娟秀白净的小脸便整个显露出来。
她长得娴静而美丽,虽然行为有点古怪,但一双聪慧而充满灵气的眼睛又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她脑袋绝对没问题。
习惯性的自言自语并不表示她有什么不对劲,她只是稍微自闭了一点,稍微害羞了一点,稍微沉默了一点,稍微怕生了一点……
她只是和一般人稍微不一样而已。
然而,这么多「一点点」加起来还是让她显得相当突兀,尤其和同龄的女孩站在一起时,她异样的沉静羞怯就经常显得更加醒目。
曲起双腿,她向后仰,中分的头发垂向后,一颗显眼的紫色胎痣就长在右耳垂上,看来就像是戴着紫水晶耳饰般,相当显眼。
不过,真正让人吃惊的,是她脖子上一道往胸口延伸的伤疤,从那道疤的长度看来,她似乎曾受过什么严重的撞击。
似乎不习惯暴露那道伤疤,她很快地用手将头发抓向前,遮住那道疤,并调整一下坐姿,看了一眼紧闭的电梯门,小小的脸写满了浓烈的期盼。
「他不在,他不在……」她对着空气,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他到哪里去了?她以为这个时间他会待在饭店里的,根据她的调查,晚睡的他多半起得很晚,起床时已将近中午,因而他会在饭店里的健身房运动或游泳之后才用餐,用完餐后又回到房里小憩,以储备精神在傍晚出门游荡或吃喝玩乐。
这个时候,理应是他小憩过后准备出门之际,为什么他会不在房里?
「难道不是这里?不,数据上明明写得很清楚,他在五天前就搬到这家饭店了啊!」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看着上头注明的饭店名称,自问自答。
那些全是他过去半年来住过的地方,到上海的这半年他一直居无定所,也不租间房子住下来,他偏爱住在各个饭店,上海的饭店几乎快被他住遍了,而他是在上星期才搬到这家和平饭店。
不但如此,他还天天不务正业,整夜混夜店泡妞,名义上是在帮他哥哥的忙,事实上却什么忙也没帮上。
每个人都对他的行径摇头叹息,说他玩世不恭,说他不知长进,说他是他们家族这一代最无可救药的一个浪子。
其实他们都错了。
真正的他并不是那样的,他聪明体贴、温柔可靠,有担当,有胆识,虽然偶尔会有脾气不好的时候,但她知道他比谁都认真。
从她第一眼看见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否则,她不会只要他的陪伴,不会如此信赖他。
没错,他是她过去生命中除了家人之外唯一信得过的人。
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
要不是三年前她被父亲送往英国读书,被迫与他分开,她真想一直跟他在一起。
如今,好不容易挨过三年,她提前修完大学学分,为的就是早点回来看他,得知他被派往上海,她便迫不及待地要求父亲答允让她也来到上海。
三年三天十五小时二十分零六秒。
她已有这么久没见到他了,特地千里迢迢地赶来,甚至不去理会长老们事先安排的见面会及行程,坚持要一抵达就来找他,偏偏他却不在……
「阿阔……」她侧着腮,将脸枕在双膝上,轻轻唤着思慕的人的名字。
那个从小就一直保护着她的男孩,现在想必长得更高大成熟了吧?
三年不见,他可会想她?
想起她和他第一次的接触,她的嘴角不禁泛起了稀有的一抹微笑。
那是她在家自学了十年之后,被父亲强迫送到学校就读的第一年,带点自闭的她首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也首次尝到遭人恶整的滋味。
刚转进班上,她的特殊就引起了其它人的侧目,在学校从不开口,不理会任何人,却又能深受老师的眷顾,而且第一次考试就挤下班上的第一名,这些「不寻常」立刻替她惹来了许多麻烦。
而最严重的一次,该数那次放学被堵的事了。
那天,下课钟一响,她照旧收拾好书包,迫不及待想回家,不料才刚走出教室,就被四个人拦下。
班上的四名男女将她拉到角落团团围住,其中带头的,是班上的女王萧宝儿。
「哼!一个白痴还能有专车接送,太嚣张了。」萧宝儿双手扠腰,冷冷地站在她面前。
「对啊,一个脑袋秀逗的人也能大摇大摆地进我们这间贵族学校,真看不惯!」另一个女生也指着她怒骂。
「她很怪耶,常常自言自语,也不理别人,我妈说这叫智能不足。」其中一个男生也恶毒地取笑。
「她的这里坏了嘛!」第二个男生指指脑袋,还恶劣地扯歪嘴角装白痴。
她抱紧书包,低着头没吭声。
萧宝儿人长得漂亮,浑身都是富家小姐的骄气,成绩向来不错,但自从她转进来之后就抢尽萧宝儿的风光,惹毛了萧宝儿的大小姐脾气,因此动不动就喜欢整她。
「可是为什么一个智障可以考全班第一名?一定是作弊。」萧宝儿瞪着大眼,恨恨地道。
「对,一定是,否则她怎么可能考得赢妳。」萧宝儿的跟班阿谀地笑道。
「今天一定要给这个臭丫头一点颜色瞧瞧。」萧宝儿说着用力拉扯她的头发。
好痛!
她在心里叫着,可是没发出半点声音,脸色也一径地木然。
「听好,白痴,妳今天向我跪下来求饶我就原谅妳!」萧宝儿将她扯近,玻鹧巯蛩馈�
她的眼连抬也不抬一下,这动作反而更惹怒萧宝儿。
「妳这死丫头敢瞧不起我?」萧宝儿尖声叫骂,转头朝她带来的两个男生挥手道:「给我好好修理她。」
「没问题,宝儿,我们最喜欢对付这种白痴女生了……」那两个男生笑着道,两人同时拿出葡萄汁,往她头上淋下。
紫色的汁液从她的头发直灌而下,将她的白衣白裙染成一条条污渍。
她抹去脸上的葡萄汁,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这种状况。
十年来在父母的保护和自我封闭下,她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应对进退,连如何反抗别人的欺负都不知道,她只是很诧异,这种毫无意义又幼稚的攻击行为他们竟能玩得如此起劲。
「哇!这样更像疯子了!一个女疯子!女疯子!」两个男生恶声恶气地喊着,扯了扯她的水手服衣领,并一把抢过她的书包,丢到地上用脚猛踹。
「哈哈哈,好好玩!」萧宝儿在一旁拍手叫好。
她依然没吭半句,只是用着比冰还冷的眼神盯着她那被践踏的书包。
这就是人性吗?到此,她真正印证了荀子「人性本恶」的理论了。
「啧!她都不求饶耶!真无趣!」那两个男生啐道。
「那就撕了她的衣服,看她还开不开口。」萧宝儿冷笑。
「好哦!」两个男生说着向她伸出手,打算要撕裂她的裙子和上衣。
她没想到他们会愈来愈过分,脸色倏地刷白,陡地举手乱挥,正好在其中一个男生脸上抓出五道指痕。
「哇!她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