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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正当生意,为什么瞒着薇如呢?孟彦西还说你炒房。”
他耐心跟我解释:“夏莎,你也提过,田野从来不跟你讨论有关钱财的事,为什么?因为我跟他都是同一种人,我们的复杂和世故,正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让你们有资格永远天真,纯洁的心灵如果沾染了俗世杂物,就再也不可逆转了。钱本身不脏,要说脏,也是因为有的人只能用卑鄙的手段去牟利。我跟田野赚钱的途径都是正大光明,就算让枕边人知晓也无所谓,只是,没有必要让你们跟着提心吊胆。不怕告诉你,我入股的原始资金是薇如妈妈赞助的,否则大几百万我怎么可能凭空变出来。我在外面做什么事长辈都一清二楚,经商和投资不动产都特地放在北京那边,就是不想让薇如操心,你知道她争强好胜,什么事都想扛在自己身上。”
我再给梁非凡倒了一杯茶,不止他,我自己也口干舌燥,我这种文科女听他聊这些事,脑细胞都不知死了多少。
“夏莎,你设身处地想想,田野持有的股票瞬息之间可以涨跌几万欧,他若什么都告诉你,你那脆弱的神经扛得住这种刺激的游戏吗?他刚到南京时,手上的苹果股票一天之内就跌了7%下去,他脸上可有透露出来半点情绪?一般人早就呼天抢地了哪里耐得住,他已见惯风浪,最近回升之后略有小赚他才不动声色地抛了,也没跟你说吧?作为女人,知道太多有时候反而是痛苦,你懂吗?”
我听得几乎落泪,这是男人的担当,梁非凡和田野说的话,异曲同工,怪不得他俩一见如故,估计私下聊的事情远远超过我知道的。
他既然说开了,干脆主动跟我坦白:“夏莎,你还想知道什么,这些和女人在一起的照片吗?那晚是我的生日Party……”
我赶紧阻止他:“梁大哥,我都明白,你不必跟我交代什么,我也没有资格打探你的隐私。只是一件事情,我想跟你确认——当初孟彦西和薇如分手,是不是你在其中……”
他也打断我:“对,是我做了手脚,我通过父亲的关系,跟孟彦西当时的学院领导打了个招呼,没有指名道姓,只说沈薇如是我的未婚妻,请多照顾,别让不三不四的人骚扰她。至于领导怎么找上孟彦西,又如何跟他谈的,我并不知道细节也不想知道,达到目的就行。”
原来他们那个圈子想在背后主宰什么事情,这样轻而易举,都不必在面上点破。我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孟彦西也是真心喜欢薇如,他并不是坏人。”
梁非凡猛地站起来,情绪有点激动,拉开窗户,深呼吸外面清冷的空气。
“夏莎,孟彦西曾经对薇如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再清楚不过。薇如打电话跟我哭诉的时候,我如五雷轰顶,恨不得立刻从纽约飞回南京,把他碎尸万段。薇如是我从小看顾到大的珍宝,怎么可以被他那样的人玷污?幸好薇如自幼在部队里长大,还算身手敏捷,若那一夜她没有拼命挣扎逃走,事情可能演变成最恶心最糟糕的的局面。我告诉你,我找人去施压让他远离薇如,已经是最轻微的解决方式了,是我冷静了再冷静之后的决定。如果这种事情被薇如爸妈知道了,以我老丈人的火爆脾气和雷霆手段,你觉得今天孟彦西还可能完整地站在你面前吗?他会很惨,比你想象的更……”
我回想起那一夜,薇如披头散发哭泣的脸,没有男人会容忍自己心爱的女孩变成那样。
他说不下去,顿一顿转移话题,陷入了遥远的甜蜜的记忆:“第一次看见薇如,当时我4岁多,刚上幼儿园,那情景可能是我人生第一个鲜明的记忆,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爸妈给我穿上衬衫和小皮鞋,带我去看新出生薇如小妹妹。她还躺在保温箱里面,雪白床铺上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人,肉肉的小手小脚挥舞着,朝我咯咯笑,她一笑,我脑子里就看见天使的翅膀挥舞,五彩云霞在空中飘。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认定了要娶她,也许是第一次分清楚这世界上有分男人和女人的时刻吧。你别看薇如在工作上聪明干练,其实内心还是有天真小女孩的一面,她被父母保护得太周全了,不知道人世险恶,人心难测。她那么美好,我不能忍受除我以外任何男人得到她,因为只有我能护她一生安宁。”
我捂住脸,滚烫的泪掉下来,梁非凡对薇如的情意,是我浅薄的想象力和匮乏的人生阅历无法丈量的深度。
他的声音中有压抑着的鄙夷和愤怒:“孟彦西这个人我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如果当初他有骨气,扛得住领导的施压坚持和薇如在一起,那么,我可能会选择放手,只要薇如幸福我就快乐,即使我自己会痛不欲生。但是他没做到,所以他配不上薇如,这和他是什么样的家世无关,是他这个人的心不够干净,脊梁骨不够硬。他是个男人,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为冲动和懦弱买单。他失去薇如我只能说声活该,就算是我耍阴谋诡计好了,他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后果自负。”
我无话可说,这是我无法想象的男人的殊死搏斗——为了心爱的女人,为了尊严。
梁非凡接着说:“结婚以后他们又到了同一家事务所,薇如主动告诉了我,当时我只问她一句——你还爱他吗?她说不爱,我就信她,无条件地信任。我没有后悔我背着薇如拆散了他们俩,只是没想到孟彦西有胆子指望你来干挑拨离间的事,他以为你是个会耍心机的人吗?这些事情你若是想让薇如知道,那也无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如果连这点风波都扛不住,那我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我急急说道:“梁大哥,你放心,我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对薇如透露半点消息。”
他转身看着我,神情平静:“夏莎,我相信你。换了任何其他人,我也许会想办法让他闭嘴,但是我知道你的内心只有一把标尺——就是薇如过得幸不幸福,该怎么做,你自有决断。既然孟彦西还心存妄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会有选择地跟薇如交代一部分她可以接受的事情,但不会让她知道全部,你懂吗?”
我点头,表示全然的理解和支持。
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梁大哥,你是不是很生气?你会把孟彦西怎么样?”
他居然微微笑着问我:“如果有人想破坏你和田野的关系,你会怎么做?”
我咬唇,心想,如今已是情根深种,我可能会拼命吧。
只听他说:“夏莎,我是个医生,价值观注定我只会救人,不会杀人。何况对付孟彦西并不难,他不是个大丈夫,只是伪君子一个,当初既然威武可以屈,如今富贵亦可淫。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自会远离薇如。他既然说我肮脏,那咱们来看看他能有多高洁。你冷眼旁观即可,薇如跟前可别露马脚。”
我立刻点头如捣蒜,梁非凡叹气说:“夏莎,我很抱歉让你卷入这种破事儿里面。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早已习惯。你我也认识好些年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希望你不要听信风言风语,只认准我是你的梁大哥就是。我也好,田野也好,难道就因为我们父母做了官,就得一辈子背着纨绔子弟污名吗?就不能自力更生白手起家?”
大吃一惊,我忙说:“你就罢了,田野父亲是知识分子,他妈妈是退休公务员,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梁非凡脸上也是惊讶一霎而过,他坐在沙发上,翘起腿,许是在思考要不要跟我讲,又慢吞吞喝了一杯茶,他才笑眯眯地说:“是我失言了,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田野果然是瞒得紧,许是怕你顾虑太多,不肯专心跟他谈恋爱。且不说田野父亲是工程院院士,受人尊敬。他母亲在统计系统里面也是鼎鼎大名的学者型官员,博学多才,是地方政府智囊团的中流砥柱,曾出版过专著《县域论》,那本书我父亲也赞赏有加。因为在当年开发大西部的决策中贡献突出,她曾经被借调到国家统计局工作了三年,以女性政府官员而言,她的名气和官阶都绝对不算小了。”
我想起田野父亲为我手书的一副“云在青天水在瓶”,飘逸出尘的字迹历历在目。我脑海里浮现出为我熬汤热牛奶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