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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子的尸身装进一个大尸袋里面去。老夫子的尸体,在他们眼里跟一头死猪的躯体没什么差别。
而对谭音来说,她却觉得自己的朋友被人侮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剥去了最后的尊严与体面。她的心里很不舒服。于是她在工作人员试图推开她时,沉默的掏出了自己的外出通。
外出通是由二百多年前的手机演化而来的。还过它的功能比手机要强大的多。它可以打电话、上网、娱乐、查询各种公共信息以及使用者的私人信息,当成移动办公终端设备处理各种日常事务,甚至还可以当钱包使。因为每个外出通都安装有个人财产管理系统,其开机密码就是每个人特定的指纹、掌纹一类的。因此,外出通也就成为了每个自然人的身份认证工具。
谭音拿出自己的外出通,当着工作人员的面,验证了自己是个自然人的身份。然后开始威胁说要投诉他们行为不当。在工作过程中给普通市民造成了心理冲击。这下子,在场的人都有点傻眼了。
这个社会的公务员并没有几百年前那么风光。为了防止公务员成为“权霸”,一百多年前出了一部法令叫《公务员权法》。后来又为了防止有人打着国家的旗号滥用权力,又出了一部法令叫《国家权力法》。这些法令并不是用来保障公务员与国家的权力的。恰恰相反,这些法令是用来限制公务员与国家权力的。
这些法令里面有诸如国家无权强制公民参军,无权强制公民负担不合理税费等条款。还特别规定如果公务员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有粗暴行为或是对无辜市民造成了心理、生理或财产权利损害的,只要当事人提出来要求,公务员就必需对当事人所受伤害进行赔偿。按照这些个法令,如果谭音提出抗议,这些公务员就有麻烦了。
按照标准的行事流程,这种情况时,他们应该先清场,再展开后续工作。但可能是处理这类事件处理多了,他们就有点自作主张。也因为他们以为谭音是个基因人。基因人与一件家具是没有区别的。在基因人不算人的心理惯势下,他们清场时并没有让谭音离开。毕竟谁都不会在乎一件家具是不是会不舒服。也就不会在清场时特意把一个家具搬出去了。这样的疏忽导致了谭音看到了他们凿开尸体的脖子取出跟踪芯片,还有后来光溜溜的男尸。
给人方便,自己方便。这在华国是一种凌驾于法律与规矩上的潜规则。谭音有权找这些公务员的麻烦,但她提出用别的方式来和解。对于谭音紧接着提出的要查看男尸上伤痕的要求,这些工作人员给予了最大的方便。
谭音再一次走向老夫子,去查看他身上的伤。从内心深处,谭音希望是自己眼花看错了。她希望老夫子身上的那些伤与乐乐身上曾经出现的伤不一样。她不想再一次发现乐乐曾经受过的折磨落在老夫子身上。可惜事与愿违。老夫子身上的伤与乐乐身上的曾经出现的伤惊人的相似。
不知出于什么时候原因,或许只是一时冲动,或许是想为老夫子所受的伤害留下证据,谭音拿起外出通对着尸体拍起了照片。老夫子的伤、老夫子不甘的面容、老夫子死时的凄凉一一摄入谭音的外出通。
拍完后,她准备给老夫子穿身衣服。作为给这位亦师亦友的朋友尽最后一点心意。这时,工作人员却出来制止了她。一位环卫部门的人员说:“小姐,死掉的基因人是要送去焚化的。焚化时规定不能穿任何衣物的。”
“为什么?”
工作人员想了一下,解释说:“嗯… 这是规定。大概是因为衣服上有时会有不同材质的装饰。比如扣子什么的。这引起东西烧起来会有怪味,影响环境不说还影响焚化质量。”
“难道就这么光脱脱的送进焚化炉?那多不体面!”
工作人员笑了,其中一个说:“小姐,您在说笑话吗?基因人那有什么体面不体面的。”
这时,一旁的基因人管理机构的人也搭腔说:“他还算好的了。自己死掉了。死的时候还能有件衣服穿。如果是送回基因人工厂销毁的话,在人道毁灭前就被脱光了。死的时候根本没衣服穿。”
听他们这么说,谭音就联想起了她看过的一段历史资料片。那片子是讲在历史上的一次叫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期,极端民族主义分子对待“非我族类”的犹太人进行的大屠杀。
片子里,光脱脱的犹太人被驱赶着关进了毒气室。那是人类历史上耻辱的一页。而在几百年后的超高度文明社会里,依然有人打着“非我族类“的借口,来为他们的兽行做掩饰。老夫子自杀,也是这类借口下恶行的后果。一时间,谭音觉得老夫子与几百年前的犹太人一样,是死于屠杀。
作者有话要说:老夫子,还有乐乐的前主人就是个引子,引发音音思想上的觉悟。从此走上“革命道路”。
☆、生命里的选择
4、生命里的选择
谭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老夫子的房子中出来的了。后面发生的事也记得模模糊糊。似乎是她靠在一面墙角哭泣,哭的头晕脑涨。然后有人扶住了她,把她扶到了另一间房。有人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等到她清醒过来,发现那个人是“工头”。
看她停止了哭泣,眼神也变得不再茫茫然。工头就放开了她。温和的笑了笑,他说:“很抱歉把你扯了进来。不过老夫子死前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什么东西?”谭音问。
工头转过身,从床板的衣服堆里摸出了几个破本子,还有两页折好的信纸。他把这些东西直接递给谭音。他说:“诺,就是这些东西。老夫子的日记还有两封信。其中有一封信大概是给你的,另一封可能是托你转交给什么人的。我也不太清楚。昨天我要去上工前他交给我的。让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你。”
谭音茫然的接过这些东西,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工头被问的有点发愣。他说:“呃?你问什么?他为什么把东西留给你吗?可能是他想给自己在这个世界留下点印记。也可能是他还有事没办完,不甘心。谁知道!
我们都是基因人,说不定那天出个意外就死掉了。所以他把这些东西给你最稳妥。他要托你做的事信里大概有写。
不过,要我说,死了就死了。还有什么放不下。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好留恋放不下的。真是的,这些书读的多一点的人啊,想法就是怪!”
“不,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老夫子他为什么会自杀…… 还有,你昨天见过他,他留这些东西给你,你就没发现他想自杀?“谭音问。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一件事,老夫子为什么要自杀?
工头静了一下,反问她:“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工头叹了口气,说:“他的主人想买掉他。而且他的新主人是个折腾人的变态。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落到瘦骨头那个地步还能忍下去的。”
瘦骨头是指乐乐。谭音不觉得乐乐坚持活下来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乐乐的坚持,她谭音现在怎么办?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些事的时候。谭音想知道工头为什么不阻止老夫子自杀。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对于谭音的质疑,工头是这样回答的:“老夫子三十五岁了。基因人中能活到他这把年纪已经算是高寿的了。再下去,他的体力就不行了。再被卖给那样一个爱折腾人的主子,他撑不了几天的。与其辛辛苦苦的撑着受罪,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自我了断。”
对于这么悲观的论调谭音很不以为然。她争辩道:“可是,活着就有希望。也许事情不会那么糟。”
工头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带了点无奈。就如同一个成年人看小孩子说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话一样。他嘲讽的辩驳:“希望?什么希望?你以为他能等到什么希望?还是他也有一份爱情能让他等着被救出火坑?不可能的。不是每个基因人都像瘦骨头那样。”
“不试过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的。”谭音顽固的争辩。
工头似乎厌倦了这样的反复争执。他重重的在床边坐下,用手指顶着太阳穴,侧过头看着谭音说:“不可能的。所谓一切皆有可能不过是骗人的。给人一个虚空的希望,但真正的美好永远不会降临。这样的希望除了骗着我们多受些苦,好让那些自然人从我们身上多获得一些利益。除此之外,希望还有什么用呢?”
“可是……也许……可能希望能实现呢?”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