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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共同语言,下面的事也就好办了。两人坐到一块开始想办法对付热心做媒的老人家。交谈之下,谭音发现这个男二号的确是个温柔好脾气的人。但脾气再好,也是个男人。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和爱憎。为了事业而牺牲婚姻的事他可能会做,但如果是为了事业牺牲尊严的话,他就绝对不会做了。这一点让谭音欣赏。一个人可以没脾气但不可以没点傲气。所以谭音很主动的为上一次相亲饭时的无礼道歉。
谭音的行为也让唐明玉吃惊,这个看起来娇蛮的女孩竟然会道歉,太出人意料了。所以两人都觉得要重新评估对方。如果用相亲的角度来看,两人这一次相处比前一次要好的多。但还是不能说很好。因为两人在讨论的话题不是情人间的话题。唐明玉是学哲学和管理专业。比起业余钻研哲学和管理的谭音来说,人家更专业。谭音用讨教的态度来问问题,这种态度是每个男人都很享受的。可随着讨论的深入,谭音一些很直白的问题却让唐明玉也答不上来。
谭音的这些问题来源于和乐乐共同生活时的奇想。比如说人为什么一定要为了生命找出个意义来?有意义的生命一定比混混生命好吗?为了个人的成功是否可以忽略那些为了成功所做的坏事或是伤害过的人?这样的成功有意义吗?社会对这种成功是否该管一管?这些是谭音以前一直无法想通的问题。哲学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是生活和各种规律的总结。但再高于生活也还是用来指导生活的。问题是自从哲学成为了一个专门的学科后,就向着高深莫测的方向发展。太高深的哲学反而容易脱离的哲学的本质生活,弄成了近乎玄学的东西。谭音通过乐乐了解到了生活,反而抓住了哲学的根本。谭音与唐明玉相互探讨,畅谈社会与哲学问题。又一次从结婚对象发展成了知心朋友。(谭音的父母要哭了。)
和第二位结婚候选人的几次见面都是在谭音父母居住的城市。因为农场工作的关系,谭音又回到了农场。接下来,她和唐明玉只能在电话中交流。这种交流完全是学术研究,但在老人家看来,就是如胶似漆。喜出望外的两位老人家终于亮出了他们安排的女儿结婚时间表。看来不能再拖了。所以谭音很明确的说她不会和父母内定的唐某人结婚,理由是随便找了一个。就说唐先生脾气太好,让谭音觉得没男子汉气概,所以不喜欢。这样的理由实在让谭老爹谭老娘目瞪口呆。本以为这个好脾气的人能对上女儿的胃口,没想到却成了女儿拒绝的理由。脾气大的女儿不要,脾气好的女儿也不要,女儿到底想要什么?
说实话,当两人相互了解后,谭音也想到了她是否能与这位唐先生共谱一段婚姻佳话。这个想法被唐明玉否定了。他做后勤,与人打交道多,看人自有一套。他觉得谭音说的好听点是有个性,说的难听点就是任性。只能让别人让着她,她很少会迁就别人。所以他开玩笑说谭音的配偶需要特别订制,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称心如意的老公。他的说法让谭音再一次想起了乐乐。乐乐就是她亲自养成的,能干、勤劳又愿意惯着她。如果乐乐不是基因人,谭音的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可偏偏乐乐是个基因人。基因人等同于物品。爱上基因人,相当于恋物癖,是病态。会被家人骂,会在朋友面前丢脸,会被社会排斥。但是和乐乐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乐乐不会在她面前充英雄,不会要她扮演温顺的小绵羊,不会对她的奇思怪想投以鄙薄的眼光,不会对她的生活方式、性格爱好说三道四。乐乐尊重她、爱护她、把她捧在手心。现在这些相亲的男人表面上也很照顾她,但谭音知道那不一样。这些人不会放弃他们的生活和利益来迁就谭音,而乐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谭音的需求而存在的。
☆、婚姻大反思
3、婚姻大反思
这是从乐乐走后她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起他。以往一想乐乐,谭音就会克制自己,好像乐乐是思想时里的什么病毒一样,碰不得。但现在她却不能自抑的想念乐乐,想念那些快乐无比的日子。想念乐乐对她的照顾,想念乐乐对她的尊重,乐乐做的饭、铺的床、种的菜、养的猪。她甚至开始想念乐乐的味道。如果说乐乐是为谭音量身打造出来的,那么四年的生活也把谭音变成了只有乐乐才能适应良好的女人。
男主二号也被枪毙了。无奈的谭小姐的爹娘只好再接再厉,给女儿介绍对象。相亲活动还在继续。谭音是个娇生惯养的孩子。从小她就是家人的关注焦点。现在她考虑婚姻,不论谈婚论嫁的对象是谁,她都一样要求成为焦点和中心。否则一切免谈。偏偏很少男人会把女人放在心上。他们在追求配偶的过程中会显得殷勤,但真正能把妻子放在心上,殷勤一辈子的男人几乎没有。在男性思维中,妻子娶进来是用的,不是供的。
就算是说男女平等责任共担为前提,婚姻还是有很多问题。婚姻是女人全部的梦想,却只是男人梦想的一部分。至少对大多数男人来说,事业、尊严、力量都是凌驾于婚姻之上的。就是这点差异,让男人不会为了婚姻全力以赴,也让女人对男人婚姻中的表现倍感失望。
如果没有乐乐,谭音可能不会这么明晰自己的需要。但和乐乐生活过后,她对男人不把她放在心上很不适应。那些在她面前炫耀的人她不要,因为她觉得这些人不会尊重她。那些在她面前谦和的人她也不要,因为她觉得这种人要么是没骨气、要么是没能力。对她鞍前马后照顾周到的人她看不上,认为这些人不过是想骗她结婚。否则那么殷勤干什么?老人家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于那些不对她献殷勤的人她也看不上,认为这些人根本不会爱护她。
眼看着谭音挑三拣四的,有了成为剩女的倾向。谭音的父母急的几乎要亲自出马替女儿谈恋爱。相比父母的急,谭音悠闲的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不急不说,还开始考虑婚姻对自己是否必要、男人是否可靠、没有爱情的婚姻和没有婚姻的人生是否可行等问题。也就是说,谭音从想婚一族开始过渡到质疑婚姻的一族了。
在唐明玉以后,谭家二老又为女儿牵了几次红线,但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这让俩老越来越焦急,他们开始责备女儿不懂得容忍谦让,挑剔过度。这种责备不但没有改变谭音,反而令她对父母的态度反感起来。
思忖父母的指责,谭音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既然她打算把婚姻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来对待,她就不能容忍伴侣把婚姻仅仅当成生命中的一个历程。再往深里说,女人付出全部心力维持婚姻照顾家庭,最终却只能成为爱人生命中的一部分,还不是最重要的一部分。这样的交易谭音不会觉得满意。如果把婚姻视为两个人共同合作的一个项目,女人用全部情感去换取伴侣的部分关注,这种付出全部只能得到部分的结局让谭音觉得有损尊严。
谭音觉得自己可以没有婚姻家庭,但她不能失去尊严和底线。这是她从唐明玉身上学到的。也是深藏在她骨子里的个性。婚姻与个人尊严的关系,这又是一个哲学问题。谭家老俩口说婚姻与尊严没有什么关系。但谭音坚持认为如果婚姻不能维护其中每个人的尊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如果爱人不能维护配偶的尊严就没有被爱的资格。所有的人都说婚姻是爱的港湾。如果爱不能维护个人最基本的尊严,那种爱一定是假的错的脏的臭的。
谭家妹子的爹娘还在坚持不懈的给女儿做媒,可是谭音却对这种爱情婚姻游戏越来越没有兴趣。她对婚姻失望了。五百多年前,华国还是封建社会,那时的女人靠结婚来维持生存,她们的脚被缠成畸形,她们不能受教育不能工作。为了生存她们付出了身体、尊严和自由,换得的东西只有痛楚、卑贱和禁锢。如今社会提倡男女平等,表面上男女是平等了。但在婚姻领域,没有平等。只是因为女性更重视婚姻就活该在婚姻中承担更多、获得更少。
还有一个让谭音对婚姻兴趣缺缺的原因是她没法对任何一个相亲对象有激情。早在失去乐乐的时候,她就放弃了对爱情的追求。本以为可以缔结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可后来却发现这种婚姻并不能给她带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