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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她很快也会爱上那里。但这和爱玫瑰庄园是两种不同根基不同层面的爱,而且两者是不可替代的。
在刚刚启程向塞克利尔城堡进发的时候,梅丽把头靠在爱德华兹夫人的肩膀上,抽泣着,不停地抽泣着。这位不苟言笑的严肃的夫人,第一次用行动表现出了她的母性,她深情地抚摸着梅丽的头,不停地亲吻着她的脸,喃喃地说:“好了,宝贝,别哭了,别哭了……”
我知道此时大家心里都很难过。梅丽的出嫁,意味着爱德华兹夫人不能天天与女儿见面了;威廉和乔西将长久和妹妹分离;威尔玛将失去一个从小生活在一起的玩伴。而我,虽说与梅丽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喜欢她,留恋她。至少在她不发小姐脾气的时候,她是挺招人喜欢的。
梅丽要走了,从此这儿就少了一个人。也许少了这个活跃的梅丽,玫瑰庄园会显得更加冷清。人为什么不能总呆在一个地方?人为什么一长大了就会像鸟儿一样远走高飞?人为什么不像一棵树那样一生一世坚守在生养他的土地上?
终于见到塞克利尔城堡了。它与我想象中几乎一模一样。这座城堡坐落在一座岛屿上,四面被一潭幽深的湖水环绕着,惟一与陆地相连的是一座可以升降的大吊桥。
这座中世纪的古堡,有着烟黄色的古旧石壁,在饱经岁月的磨砺淘洗之后,它依然雄伟地屹立在这碧波连着绿草的小岛中。我觉得它就像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是那样威严、遒劲。落日的余辉涂抹在城墙上,使它有一种凄凉、悲壮的美,城墙上的一道道被风雨洗刷的纵横沟壑,仿佛在向世人诉说着它不平凡的盛衰与兴亡。
凯利一家和一些佣人们,已站在放平的吊桥口迎接我们了。透过车窗,我第一眼就看到了凯利伯爵。虽然我和他从未见过面,别人也没来得及指给我看,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是他的天然气韵所决定的。看上去,凯利伯爵大约六十来岁,硬朗高大的身板,瘦削而棱角分明的脸庞,花白的头发,眼中透露出一种桀骜不驯的神情,就像塞克利尔城堡一样让人油然生出一种敬畏。
我在人群中搜索起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来。温和的凯利夫人,面带微笑的维恩,兴奋不已的迈克,还有脸上写满纯情与羞涩的埃米莉……
噢,埃米莉!我心里猛地一阵惊跳。我该如何面对埃米莉?她还不知道我和乔西订婚的事呢,她还在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与她心爱的人儿见面呢。此时此刻,她一定是又高兴又紧张。怎么也不会想到乔西已经和我订婚了。咳,当初乔西向我求婚时,我怎么就没想到埃米莉呢?现在我该怎么办?我真后悔怎么糊里糊涂就和他们一道来了塞克利尔城堡?
马车快停下了。我的神经越来越紧张,我心里有鬼,我怕见到埃米莉。所以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我几乎浑身无力。
“格蕾西,还坐在这儿干嘛?快下去呀!”威尔玛笑着对我说。
看来逃避是没有用的。事情既然发生了,就要鼓起勇气去面对。于是我硬着头皮下了车。但刚踩上地面,忽然觉得双腿发软,一阵恶心,就像要晕倒的感觉。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我。我一看是威廉。
“格蕾西,你怎么了?”他惊讶地问。
“没什么。”我稳住了身子,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了?格蕾西。”乔西也发现了,赶快跑过来,见威廉扶着面色苍白的我,问道:“威廉,她怎么了?”
“也许是天太热,路上又颠簸,她有些中暑吧。”威廉猜测说。
“没事,乔西,我吹吹风就好了。”我让自己尽量露出微笑。
这时,大家都在与凯利一家互相问候。当轮到把我介绍给凯利伯爵时,他看着一身男装的我,稍有一点吃惊。旋即便笑着对我说:“你好,格蕾西,你真是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姑娘。若不是五六月间我有要事不能去玫瑰庄园,我想我早就见到你了。”
我也赶紧向他问好,然后恭敬地说:“凯利伯爵,我只是一个无足挂齿的小姑娘。相反您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和蔼可亲得多呀。”
“怎么?在你原来的想象中,我是个脾气暴躁的糟老头子吗?”
“不,不是这样。”我赶紧解释说,“我原来想象中的您,就像孤悬塞克利尔湖的这座古城堡一样威严、高傲、刚强,难以让人靠近。”
“噢,格蕾西,你把我想象成一个古代骑士了,是吗?”伯爵说完,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也都开心地笑了。这时埃米莉忽然跑上来一下抱住我。
“格蕾西,我真想你。”她的热情顿时让我自惭形秽,我生怕她看到我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我也想你,埃米莉。”我一时不知该给她说些什么,只好先用这句礼节性的话来掩盖我内心的不安。
忽然,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乔西还好吗?”
“是的……他很好。”我说这话时感到喉咙都有些僵硬。
我忽然在人群中见到了弗兰克。怎么他们家只有他一个人来了,却没见到她那讨厌的母亲和妹妹们呢?接着,我看见威廉走过去和弗兰克打招呼。他们在谈着什么,弗兰克直摇头,显得很不开心。
过了一会儿,在大家往城堡走去时,我和威廉、乔西走在了一起,我问威廉:“怎么没见到卡罗琳她们呢?”
“弗兰克说他父亲染上了风寒,结果传染给了卡罗琳和多丽,所以盖恩斯太太要留在家中照顾他们。弗兰克是代表全家到这儿参加迈克和梅丽的婚礼。”
我听了,心里暗自庆幸。好在盖恩斯母女没有来,要不然,她们知道了乔西和我订婚的消息,那叽叽喳喳的嘴巴,岂不把这里闹腾个鸡犬不宁。
主人把我们安置在两人间的客房,梅丽与爱德华兹夫人住一间,威廉和乔西住一间,我和威尔玛住一间。
塞克利尔城堡的陈设不像玫瑰庄园那样精致、华丽,而是带有一种原始野性的富贵与铺张。这里的许多装饰都保留着中世纪的影子:地上铺着柔软、名贵的兽皮,墙上挂着弓剑、鹿角、铁盔铁甲等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目的古代器具和雕塑。所有这些饰品和陈设,无不反映出城堡主人的志趣喜好和性格特征。我猜想,凯利伯爵或者他的前辈,一定是些能征惯战、不屈不挠的勇士吧。
眼下来到塞克利尔城堡的,还只是极少数像我们这样远道而来的客人,其余大多数客人都要在举行婚礼的那天才来。由于这是一个宽阔的大城堡,已经来的客人被分散到了各处,所以并不是每个客人都会呆在一个大厅里,他们有的在各自的房间打牌、聊天,有的在山林或草坪游览、漫步。
爱德华兹一家是梅丽的亲人,受到的待遇自然比其他客人更优厚,因而主人一家总是陪在我们身边。今天晚饭后,主人便和我们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闲谈起来。
凯利伯爵问威廉:“玫瑰庄园的产业发展还顺利吧?”
“倒也可以,只是前一阵遇到一件麻烦事。”
于是,威廉和乔西便把最近如何识破羊毛加工厂管事加登盗窃产品并试图谋害我,以及由我担任该厂新管事等情况,一一作了介绍。凯利一家都惊叹不已。
“真没想到!”凯利伯爵感慨道,“格蕾西可是个了不起的将才呀!”
“谢谢您的夸奖,凯利伯爵。”我故作轻松地说,“其实我之所以能闯过这些关口,全靠我的运气。”
“这话怎么讲?”他有些好奇。
“我想,若不是那天傍晚我突然去办事处,半夜就不会发现加登在偷羊毛。若不是威廉、乔西想到我一个人在那里不安全,不来办事处找我,也就不会抓住加登这个坏蛋。”
“看来,加登命中注定是要遇到你这个女煞星了。”他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梅丽插话道:“格蕾西也真够危险的。要不是威廉、乔西及时赶到,也许加登就把格蕾西给杀了。”
众人一听,纷纷感叹道:“真是太惊险了!”“格蕾西做事总是那么让人吃惊。”
梅丽这时来劲了,又大声说:“还有一件事,也许大家想象不到吧,格蕾西和乔西订婚了!”
她这一说,凯利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