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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专门寻找里面的“应付工资”一项,结果发现每年每月都有道尔·弗拉格这个人在领着相同数目的钱。我翻完了前两年的,还想继续往前翻。
这时,托米又站在门口传话了:“霍尔先生,乔西少爷请您去一下。”
我见霍尔起身离去后,赶紧对鲍比说:“鲍比,请你再把庄园更早几年的‘应付工资’账目找出来给我好吗?”
鲍比点点头,很快就给我抱来了八本“应付工资”账本。这比我刚才看的要早八年。
我一本本地留心察看,直到距现在十年之前的八月份,这个人的名字才没有出现在账本上。也就是说,从十年前的九月份到现在,整整十年时间,这位道尔·弗拉格都在每年领着一百八十英镑的年薪。那么十年下来,就有一千八百英镑,这在当时的乡村里,真可算得上一个富裕的人了。可乔西却说他是个需要帮助的人。帮助他什么呢?帮助他长年不干活而过着富裕的生活?六号这个日子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对,六号那天,我一定要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把看过的账本交还给鲍比,霍尔就进来了。他对我说:“格蕾西,从现存开始,你不用再看以前的账本了,就负责登记账目吧。”
我高兴地点点头。我想,现在终于有事可做了。
鲍比似乎比我还高兴,大声说道:“太好了,格蕾西,我终于可以卸下一部分工作给你做了。”
霍尔瞪了他一眼,训斥道:“快做你的事吧,鲍比。”
我的工作就这样正式开始了。登记账目虽说不难,却要特别的细心,否则就会出漏子。我用心地登记着,一笔一笔,一本一本,一直干到晚上八点多,才完成今天交待给我的任务。主要是我还不熟练。霍尔和鲍比干起来很熟练,他们在下午六点钟左右就把当天的工作完成回家了。
乔西是下午两点左右回去的。不过威廉并没有同他一起走,他留在了他的办公室里等着我,还不时来会计部看我有没有把工作做完。
我说:“威廉,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他们可能要等你吃饭呢。待会儿我雇辆马车自己回去好了。”
“我还是留在这里等你吧。如果我晚一点回去,他们是不会等我吃饭的。我可以在这里顺便看看文件。”他说这话时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我心里明白,他内心里其实潜藏着一种关爱。他是怕我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回家有危险。
“威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还用问吗?格蕾西。你在这儿一个亲人也没有,我既然把你领到家里来了,自然会把你当成我家里人一般看待。”
听了这话,我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了。只是我弄不清楚威廉所说的把我“当成家里人”是怎样的含义,便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着他。
他接着又说道:“格蕾西,你身上真有一种独特的男子气概。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总有一种亲切感,就像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
哦,原来如此。这本来是一句十分温馨亲切的话,在我听来却如冷水浇头般地感到一阵阵冰凉。它让我彻彻底底地清醒过来:威廉之所以和我接触越来越多,对我越来越关注,原来是因为我的行为举止像个男人,使他觉得我就像是他的一个朋友或兄弟,所以才觉得自己应该像哥哥照顾弟弟似的关怀照顾我。也就是说,他对我只是一种兄弟姐妹般的爱护,并没有一丝一毫男人对女人的爱情。本来我自己早就非常清楚,威廉心目中只爱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伊迪丝,只有这个女人才能使他心动,别的女人都要被他拒之门外。
“谢谢你,威廉,我也觉得你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我强装着笑脸说,心中却苦涩得要命。他听后,眼里似乎闪烁着一丝火苗。随即,他又把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向窗外。我猜想,他脑海里一定又浮现出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账终于登记完毕,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和威廉一同走出大门,登上马车。守门的年轻汉子大卫向我们挥手告别:“再见,男爵。再见,格蕾西小姐。”
“再见。”我们齐声说。
夜幕已经降临,车窗外吹来一阵阵晚风。也许明天就要天晴了,所以今晚反而透出一丝丝寒意。
“你觉得冷吗?格蕾西。”威廉问我。
“不,不冷。”我想他又在关心他的小弟弟了。
“车里有一条毯子,如果冷就披上。”他在这方面真是无微不至。我不禁想道:“要是真能嫁给这样一个男人,那才是福气。”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镇上的铺子已在开始打烊。街上的人也少了,只有一些酒馆里还灯火闪烁,人影晃动。不一会儿马车就出了小镇,行驶在起伏连绵的牧区。今晚没有月光,车里黑漆漆的,我和威廉相对而坐,互相都看不清彼此的脸。
“格蕾西,你来这儿已经一个多月了?”
“是的。”
“你对这儿的每一个人怎么评价?”他突然问道。
“相处这么短的时间,恐怕很难对人有深入的了解。”
“了解得不深入,有点粗浅的印象也可以说说呀。”
“可是,像这样背地里对别人评头论足,我不习惯。”
“那你当面说说对我的印象该可以吧。”
看来他今晚还真有兴致,话也异乎寻常地多。但要我直接说出对他的印象和评价,却把我给难住了。“我觉得……你是个成熟、冷静、细心的男人,就是有点孤僻,不爱说话。”
威廉听了,沉吟半晌。“要说孤僻,我是有一点。但不爱说话,恐怕不够准确吧。我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吗?”
“我也不是一概而论。我是指在大多数情况下你好像不爱说话。至于……我的意思是说,这要看与你说话的对象是谁。比如和乔西在一起。我想你们一定是无话不谈的。另外,对我,你说话的时候也不少,看来你也是把我当成像乔西那样的兄弟在看待,所以话才多一些。此外,在我所认识的小姐中,你和卡罗琳之间的话也挺多的。”我想起了那一次见到卡罗琳与威廉滔滔不绝交谈的样子。
“噢,你对我的观察还挺仔细、挺独特的嘛。”他轻声地笑起来。
我一时还体会不出他这句话中的“独特”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我提到了他把我当“乔西那样的兄弟”看,就觉得“独特”?一股山风吹来,我忽然感到深深的凉意,不禁打了个喷嚏。
“格蕾西,把毯子披上。”威廉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好吧。”我在身边摸了半天,却没摸到毯子。“威廉,毯子在哪里呀!”
“噢,在这里。”他在对面摸到了毯子,立即递给我。我伸手接过毯子,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并触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我想起来了,那是他中指上常常戴着的一枚白金戒指。他并没有定婚,却在中指上戴着个戒指,又不把它戴到手指底部,而是戴在手指中部,这是为什么?难道他是为伊迪丝戴的这枚戒指吗?难道是因为伊迪丝死了,他不想娶别的女人,就对自己说:“我的心永远属于伊迪丝!”于是就长久地戴着这枚戒指,借以纪念他那段夭折的爱情吗?我这样默默地想着。
到玫瑰庄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大厅里只有乔西和威尔玛两人。
“你们终于回来了!”威尔玛站起来欢快地说。
“真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我不安地说,“都是我不好,刚开始工作就这样,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会加倍努力尽快提高工作效率的。相信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准时
上下班,并骑着马自由来去了,再也用不着劳烦威廉和乔西亲自接送。”
乔西一听,立即用他那特有的调侃语气惊惊诧诧地说:“噢!我可真不希望你学会骑马。否则,晚上遇到马发脾气,把你扔到荒山野岭的牧场里,被野狼吃了,我还跟谁去学中文哪?”“在你眼里,我那么笨蛋吗?乔西少爷。”我也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威尔玛急得大声说道:“别在这儿斗嘴了,赶快吃饭吧,格蕾西。难道你们的肚子还没有提抗议吗?”此时,威尔玛已经让佣人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鸡肉、火腿、牛排、沙拉、面包、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