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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落宇顺了顺三皇女的头发,陆鸣廊又要从床上起身
“臣。。。”
“你受伤在身,免了”
“谢殿下”
三皇女冷笑了一声,陆鸣廊深邃的狭长狼眼转过来看了看三皇女,简洁干净的黑眉一皱,舒落宇靠在椅背上,目光毫不收敛的大量陆鸣廊半晌,那男人蜜色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大大方方的和舒落宇对视,任她打量。
鼻梁挺直,嘴唇棱角分明,这是个很英俊强悍的男人
舒落宇看够了闭上眼睛,手臂搭在几乎趴在她腿上,轮流掏着几个袋子的三皇女肩上,轻轻的拍
“陆大人果然一表人才”
“殿下过奖了,殿下也果然如同传说一般姐妹情深”
“传说,传说,都未可知”
陆鸣廊微微一笑
“眼见为实”
这个男人笑起来,如同大漠上的阳光,的确有令人炫目的本领,舒落宇也抑制不住无声冷笑起来,陆鸣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殿下,臣多有怠慢,还望殿下。。。。。”
话音未落,三皇女从舒落宇身上解下一个袋子,拍拍手
“姐,我想出去转转”
“行,别走远,让赫连紫和独孤墨玉跟着你”
三皇女点点头,施施然走出去
陆鸣廊笑吟吟的看着舒落宇温柔目送三皇女的背影。舒落宇回头看了看他
“陆将军怎么伤的?”
“遗族的兵力北移,不过幸好陆某还有天险可依,本部将士齐心协力本来也是可以守住御关的,没想到。。。。遗族突然发明了落月弩,御关的旧行辕本来就不坚固,臣又中了一弩,这才失了御关,臣已经上书向皇上请罪了”
舒落宇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
“陆将军,这是你的请罪折子,带着皇上的朱批,皇太女的墨批,六百里加急,皇太女派人夹在军报里了,此事也不怪你,你大可放心”
“臣,谢皇上,皇太女,殿下”
“我们这次来是来和将军共守御剑关的,我很有诚意,小三也很有诚意,将军们很有诚意,包括我带来的士兵,也是很有诚意的”
“臣惶恐,殿下能来御剑关,那是大燕之幸”
“北面会渐渐面临更大的压力,我不管将军手下的人怎么想的,我希望,将军能尽快处理好他们对我们的敌意”
陆鸣廊一愣
”殿下,是不是有人对您不敬”
“对我不敬没关系,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我并不求人人为我马首是瞻,我想说的是,这是一场关系大燕生死荣辱的战争,没有人,可以因为任何想法,去毁掉胜利”
“是”
舒落宇张开细眸,目光冷冷的和陆鸣廊有些疑惑的狼眼对视
“如果将军不能做到让他们在这场战争里至少服从你的号令,那么对比起我身后上千万的大燕民众,几十万的戍边将士。还有大燕未来的千秋万代。几万人,实在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数目”
陆鸣廊深邃的狼眼动了动,闪亮的像翻转了镜面。有些警戒极其意外的看着舒落宇,额头上浮起淡淡的汗光
“臣明白了”
舒落宇点点头
“将军是我大燕的栋梁,好好休息吧,一会让御医来和医正会诊一下”
“臣恭送殿下”
“你有伤在身,以后看见我不用起来,战场之上没那么多礼节”
“臣记下了”
舒落宇淡淡的站起身来,还没抬脚,就听一声惨叫,中军大帐被人撞开,一个人影直直的飞过来,撞在陆鸣廊床前。
那人翻转过来,额头上青了一块,竟是苏灿
舒落宇眉头一挑,索性重新坐下,静待苏灿发言
御剑关前初相见
未待帐中有人问话,帐外已经乱成一片。
马嘶人叫,极其热闹
陆鸣廊捂住胸口,忍痛打了个呼哨,外面传来一声长鸣,最后马蹄答的落地,人声也渐渐消散了。
舒落宇歪身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扶手,细长的眼睛斜睨着地上跪着的苏灿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陆鸣廊抬眼看着舒落宇,帐中光线有些暗,她的身形在柔和的光线中隐隐散发出浮云流动的感觉,舒落宇的五官十分平常,但是,她那双斜睨着的流光细眸,就足以给人一种身处云端生杀与夺的震撼
脊背慢慢的离开床沿,陆鸣廊几乎是有些下意识的保持挺直的坐姿,在这样一个人的面前,很少有人能够和她一样的漫不经心
苏灿仰起脸,张大嘴,十分愕然
“劫军剪径,惑乱军心,擅闯中军帐,够你死三回了”
苏灿脊背上的汗顺着身体滑落,敛了敛表情,他恭恭敬敬的叩首
“草民有话说”
“讲”
“草民明是剪径,实是告状,再者殿下已经说过,草民是投军”
舒落宇弯了弯唇角
“算你有理”
“草民是燕门遗孤,自小流落乡间,眼见大军涣散,悲愤难平,加之。。。。草民刚刚十六,故而,不过殿下不是也由此乘势鼓舞了军心么?如今大军众志成城,这也是因祸得福吧”
舒落宇呵呵一笑
“狡辩,这么说我还借了你的光了”
“这擅闯中军帐,殿下实在错怪草民了,非草民擅闯,而是草民被陆将军的乌云骓给踢进来的”
陆鸣廊闻之大惊
“什么?!”
舒落宇的目光淡淡的定在苏灿身上,直接望进他琥珀色的眼中去
“乌云骓性情桀骜,寻常人都不会搭理,它能追着你到中军帐,必是有理由的吧,你干什么了?”
“草民。草民偷偷拔了它尾巴上一根毛。。。。”
舒落宇和陆鸣廊的脸都黑了,半晌两人异口同声的吐出一声愤慨
“混账!”
苏灿有些愤愤不平,陆鸣廊黑着脸有些不解
”乌云骓怎么会任你近身?“
“因为它正忙着向殿下的马献殷勤,那里顾得上那么多。。。。。殿下的马躲都躲不开,我一着急。。。。”
“够了!”
舒落宇吸了一口气,给这个乌龙事件打上了个句号,陆鸣廊的脸阴晴不定了半天,到底也没吐出句抱歉来。
苏灿正正经经的磕了个头
“殿下,值此国难之际,草民要留有用之躯报效国家,死也要死在战场上,所以,请殿下饶草民不死,如果,仍不能抵罪的话,那草民还有一个理由,就是,草民不姓苏,草民本姓南宫,南宫灿,南宫家的人不能背着血仇死在战场外!”
舒落宇眼神迷茫了一下,她看过前身那么多笔记,自然知道南宫这两个字对她们意味着什么,微微的闭上了眼
“好,之前的所有,就此揭过。但是你要记得,军令如山,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殿下!”
“报——————————!!”
陆鸣廊神色一肃,舒落宇手指微抬,目光投向帐门,南宫灿站起立在舒落宇身后
一个兵丁跪在帐门外
“大将军,遗族在城门下挑衅!”
陆鸣廊神色不动
“闭关拒敌”
“是!!”
舒落宇甩开袍袖站起身来,陆鸣廊抢到
“殿下!”
舒落宇顿了顿
“嗯?”
“殿下留步,末将有些事情还要与殿下商讨一下”
“路将军重伤未愈,还是等御医来会诊一下,本殿心中有个底,再另行安排事宜”
“殿下。。。。不如末将差人请殿下看看这剑关的组成排布?”
“这剑关是陆将军一手操办,我在京中就看过图纸布局,相当精美完善,想来一时也转不完,正好遗族前来挑衅,我去关前城墙上看看”
“殿下!”
舒落宇再一次落下脚站定,终于回头,看着陆鸣廊
“陆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殿下,遗族缺少文化,粗野异常,殿下还是。。。不要去了”
舒落宇呵呵笑了出来,脸上很自然的带着些感谢
“谢谢陆将军,我虽然出身皇族,也不是没有气量的,不会被骂几句就出城迎战,这样,本殿保证只是去看看,不出城,不派人出城,如何?”
陆鸣廊无言
等舒落宇自己站在城墙上,才明白为什么陆鸣廊千方百计的想阻止她站在这里,城墙内外,吼声震天,骂声如潮
不堪入耳的污言,可谓花样百出,应有尽有
舒落宇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手指细细的摸着粗粝冰冷的岩石,微微的垂着头,狭长的眼睛半眯,静静的听
她身后最好脾气的赫连紫气得面如金纸,横眉立目
倾听了良久,不知哪一句入了舒落宇的耳,她竟然拍着城墙砖哈哈大笑起来,独孤凰气得直哆嗦,运上真气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