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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懿的心绪一片紊乱,假装忙碌地整理红酒。唉唉,真是糟透了,这一趟回台北简直像是场浩劫。
她简直是逃上飞机的。
跟鹰获翔不欢而散后,隔天早上,她顶著一双熊猫眼,躲到好友圆圆的家。本来只是想借住个几天,不想回家看到鹰荻翔的。刚好圆圆身体不适,到处在找人代班,她没有多加考虑,就一口允诺要帮她上飞机。
原本计划停留一周的假期,她才休三天就销假上班了。上机前,她打了通电话给羽懿,简单地说明自己要飞洛杉矶,过一阵子再回家。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像鸵鸟,以为逃上飞机就可以躲避掉一切。但,她还能怎么办呢?
她不敢留在有他的地方,因为只要一想到他为她所做的种种,想到他深情地祈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她的心就像极了快融化的奶油般。
她有股冲动想扑向他,扑入她长期思念的怀抱。
但她不敢,她不敢相信鹰荻翔真的爱上她了,她不敢交付真心,下敢再赌一次。
“你好糟糕,居然落荒而逃,真是丢脸!”她低声骂著自己。
“珀懿,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啊?”沈翠茵挨近她。“你别叹气了,我才该叹气呢!这次换我服务头等舱,头等舱虽然只有一个客人,可是那位老先生却是个‘澳客’!从一上飞机后就拚命地挑剔东、挑剔西,嫌餐点难吃、酒的年分不对、没有提供他惯看的报纸和杂志、鱼子酱的味道走样等等,还嫌我们公司的椅子超难躺,害他腰酸背痛,甚至嫌弃我们的服务态度不好!拜托,我都已经戒慎恐惧,极为小心地服侍他了,他还说我服务不佳,扬言要直接到总公司去投诉,让我丢饭碗!厚~~我快疯了,也快累死了啦!”
“这么糟啊?你好辛苦!”珀懿很同情她。跟翠茵姊一起工作很多次了,她知道翠茵姊绝对不是个怠惰的空服员。
沈翠茵很无奈。“辛苦也就算了,做得半死还要被人嫌弃,真是令我心灰意冶!唉哟,我的腰好痛喔~~”她一脸痛苦地按住腰。“一定是老毛病又犯了,可是我又不能稍坐下来,让腰部休息一下,因为那个老先生要我马上把这些点心送进去。”
珀懿很不忍心,立刻道:“翠茵姊,不如我替你拿进去吧!我服务的商务舱客人不多,而且还有其他同仁可以支援,我先帮你送个点心进去好了。”
“真的可以吗?”沈翠茵双眼一亮,但随即又烦恼地道:“可是那个老先生的脾气真的超坏的,我怕你会遭池鱼之殃,也被他骂。”
“我没关系。”珀憨笑笑。“我又不是第一天当空服员,什么样的澳客都见过了。况且只要我用心服务,就算被骂也无所谓啦!倒是你,快坐下来休息吧,我帮你送点心过去。”
“真的吗?那就谢谢你了,你人真好!”
推著餐车走向头等舱,其实珀懿心底七上八下的。唉唉,连资深的翠茵姊都搞不定,可见这位老先生一定是超龟毛的澳客,她待会儿进去后一定会被骂得更惨的。不过,既然答应翠茵姊要帮忙,也只好硬著头皮上阵了。
掀开深色布幔,珀懿进入头等舱,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咦?一片黑暗?
怪了,头等舱内为何没开灯?就算客人想睡觉,要求熄灭大灯,但空服员也都会留下晕黄的小灯啊!
怎么会这么暗呢?珀懿不安地站在原地,不知自己该不该往前走。好怪,还是先去打开小灯吧!
黑暗中,珀懿凭著记忆往前走,想去开灯,不料灯却突然在一瞬间亮了!不,不是灯亮了,而是……老天,是很多蜡烛一起被点燃了!
“啊!”她惊呼,伸手捣住自己的唇,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好美、好梦幻!
头等舱内几乎全被白玫瑰给塞满了,一丛又一丛的玫瑰在烛光的照射下,展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有的娇艳、有的清丽、有的妩媚,一片花海中,香水蜡烛成为引航的星子,勾引著情人的脚步。站在原地的她,可以轻易地闻到缭绕一室的香气。
珀懿以为身在梦中,但背后却突然传来脚步声,接著,有人把她的身子往前推,她回头,居然看到好多人站在后面!有羽懿、梅蒂、翠茵姊……还有那个装病的圆圆,甚至连年迈的父亲都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个小蜡烛,笑咪咪地道:“快往前走啊,新娘子—”
“你们……”珀懿看著妹妹和好友,恍然大悟道:“好可恶!你们早就知道了?你们居然联合起来设计我?”
羽懿哈哈大笑。“姊,这都要怪你啊!你这么ㄍ一ㄥ,我们若不好好设计你,给你下猛药的话,不知道要拖到民国几年才能暍到你的喜酒呢!”
圆圆也乐不可支,脸上完全没有“说谎者”该有的愧疚之色。“哈哈!早在你逃到我家的同时,你妹也带著男主角来找我帮忙啦!啧啧,那么帅气又深情的男人,真是极品喔!珀懿啊,你要是不嫁给他,就是头壳坏去喽!”
梅蒂很兴奋地说:“快往前走啊!珀懿,我一听到你有好消息了,立刻想尽办法跟别人换班,火速飞回台湾来呢!不过,能看到如此浪漫的好戏,还真是值得啦!”
珀懿被一群人簇拥著往前走,而后,她看到了他。一片花海中,他身穿三件式的白色西装,漾满笑容地注视著她。他的眼眸比烛火更加火热,眸底的深情几乎要令她当场沉醉了。
“老大,你急召我们到台湾来,就是要我们当迎亲团啊?在两万英尺的高空上迎亲,啧啧,真是太帅了!不愧是我们的老大!”
珀懿转头,看到三个同样挺拔帅气的男人走过来,钦磊出众的气势让一旁的女人个个脸红心跳,是荻翔的三个弟弟——鹰荻尧、鹰荻峰、鹰荻威。
讨厌!她拚命深呼吸。这个鹰获翔真的好讨厌,居然……居然这样……她要哭了啦!
“好久不见了,大嫂!”鹰家二少鹰荻尧潇洒地微笑,指著自己的大哥,戏谵道:“虽然这家伙谈恋爱时很笨,不过,还是请大嫂好心地收留他,委屈点儿当他的老婆吧!对了,爸妈和爷爷已经在西雅图的教堂等我们了,飞机抵达洛杉矶后,我们就直接转往西雅图,老爷爷迫不及待地想跟孙媳妇叙叙旧呢!”
羽懿也笑道:“姊,我也叫在纽约的小妹搭机赶往西雅图了,呵呵,她在电话里笑得跟我一样开心呢!”
什么?这些人还真是全部都计划好了!珀懿的脸蛋越来越烫红,手足无措地看著鹰荻翔,又看看众人。
老天!
突然,一旁的众人大叫——
“男主角!下跪、下跪!求婚一定要下跪才有诚意!”
在众人的起哄中,鹰荻翔真的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地执起她的手,道:“嫁给我吧!我知道你是个倔强的女孩,必须要飞翔万里才能追逐到你的心。珀懿,答应成为我的新娘,让我陪你共度往后的人生旅途,好吗?”
眨眨眼,她努力想将泪水逼回去。珀懿满脸红晕地瞪著鹰荻翔,哽咽道:“你先起来啦!你……你好可恶!”这家伙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勾引她?老天,她若继续凝视那双盛满柔情的幽眸,一定会无法呼吸的!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鹰荻翔笑得有些狡猾,向鹰荻尧使了个眼色后,他的手上立刻多了一个精致的珠宝盒。打开珠宝盒,里面躺著一枚美丽的戒指,还有一样东西。
一样让珀懿看了,泪水立刻夺眶而出的东西——
鹰夫人曾经为她戴上的银镯。
“原谅我。”鹰荻翔深情地望著她,眼底满是怜惜。“为了这只银镯,我曾经愚蠢地伤害你,但,现在我要告诉你——这只银镯是属于你的,你是它的主人!早在我带你回西雅图的时候,你就无法由我的生命中抽离了。倘若你不答应我的求婚,不戴上戒指和银镯的话,我就把飞机的窗户打破,把银镯扔出去!”
一旁的梅蒂大笑。“哈哈哈!别来这套啦,讲这种烂笑话!鹰大总裁,为了表示你的歉意,你应该说——如果你不答应嫁给我的话,我也了无生趣了,干脆吞下戒指,自杀谢罪吧!”
什么?!珀懿惊恐地瞪著梅蒂。唉呀,她出那什么烂主意啊?万一真弄出人命的话——喔,停!
她懊恼地拍打自己的脸,瞧瞧她多没用,别人随便讲一句话,她就替鹰荻翔心疼了,都还没过门就这样,真是个笨女人!
她泪眼汪汪地看著鹰荻翔,最深爱的男人就单膝跪在她前方,渴望她点个头,渴望听她说出“Yes,I do!”
她该答应吗?该答应吗?
脑子一片混乱之际,珀懿听到机长的广播,声音充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