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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了车,红玉也想跟下来,被司空揽月暗暗使手势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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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走在枯黄的杂草中,更增萧瑟之感,周围有许多藤蔓小树都结了累累的果子,夜里看不清楚,只能闻到一阵阵香气。著实的怡人心神。
忽然脚下传来“扑棱棱”的一声响,吓了苏东篱一跳,连忙往後退,不经意间便靠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中,回头一看,司空揽月正笑吟吟看著他,微笑道:“是一只大野鸡,苏兄的运气不错。”话音未落,就听轻微的破空之声响起,接著那只飞窜出去的大野鸡就从半空落了下来。
苏东篱也十分欢喜,跑过去将大野鸡捡起来,回身向司空揽月笑道:“天啊,手法真准,野鸡死掉了。”一边说,又跑回来,在地上草丛中仔细寻找著,喃喃道:“恩,鸡飞走了,也许蛋还留在草丛里。”一语未完,又笑起来,接著一手下去,果然捡了一个草窝起来,里面是四枚野鸡蛋。
车夫烤野鸡果然是把好手,当下司空揽月又发现了一只野鸭子,想必这山里有湖泊,不过急於赶路,也就没有寻找。
那烤鸡和烤鸭的香味把袖约都给惊醒了,不怕死的蹿出去,心想主人都不怕冷,我也不会怕冷,他那小身板儿还不如我呢。待蹿到了火边才发现,他那主人正在火堆旁边,身上披著司空揽月的轻裘披风,哪里会冷,再看看自己的身上,就两件夹衣而已,这可是深秋,夜色冷冽,山野空寂,更增寒意。
袖约又舍不得食物,又耐不住冷。苏东篱见这披风够大,就将袖约叫过来,主仆两个一起围著披风搓著手,等吃烤肉。稍顷肉熟,司空揽月和近天红玉都是吃惯了这种野味的,看见他们喜欢吃,自己就不吃了,只在旁边看著。
苏东篱直吃了一只鸡腿,才发现打野鸡的猎手还在那里干坐著,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首道:“你……你看著我干什麽?赶紧吃啊,再不吃,我和袖约就不管你们了,到时候别後悔。”
司空揽月笑道:“没事儿,我看著你吃,比吃在我嘴里还有趣呢。”
一语未完,就见苏东篱颊生晕红凤眼圆睁,恨恨道:“你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和那土匪一样眼睛长屎了?”
司空揽月仰头望月:“我可没有这麽说,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只不过是中午吃的够饱,所以一点儿也不饿而已。”
苏东篱更怒了,气道:“你……你胡说,刚刚分明说看我吃有趣。”
“对啊。”司空揽月不慌不忙的接招:“的确是有趣啊,我看你秀雅风流,一副翩翩才子的模样,在车上也是心高气傲,可此时吃起这野鸡来,却浑不顾斯文形象,那副形容的确是有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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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篱被他气得险些背过气去,只好在心里劝说自己不和这混蛋一般见识,大不了等到了他表弟那里治好病後,自己给这混蛋的身上下点药,接著一走了之,怎麽也得让他遭点儿罪,才能消自己心头怒气。这样想著,更大嚼起来。
司空揽月看见他一边吃,一边恶狠狠瞪著自己,心里好笑,暗道这位才子该不是将野鸡肉当成我的肉了吧?嚼的这样用力。
吃完了野鸡和野鸭,几人便仍回马车上歇息,第二天一早起来继续赶路,将近晌午的时候,终於来到了南宫远位於苏州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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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仆人穿过前厅,走过秀美雅致的园林,司空揽月就皱眉,心想这江南的水软,风也软,就连这庭院,都弄得秀秀气气的,虽然够美,却无法彰显大家风范,唉,远儿实非是做武林盟主的料子啊,非把他按在这个座位上,委实辛苦了他。
一边想著,早来到屋中,苏东篱见椅子中坐著一名少年,身体羸弱,头因为是垂著的关系,所以看不到面容,不过一看就给人一种死气沈沈的感觉,与意气风发的司空揽月相比起来,何止是云泥之别。因此将讨厌司空揽月的心思都转化为了同情。
司空揽月轻轻叫了一声“远儿”,那少年方慢慢抬起头来,看见是他,不由得苦笑道:“表哥来了,恕我病体沈重,不能远迎。”
一语未完,摇摇晃晃的站起,司空揽月忙上去扶住他,听旁边伺候的小丫鬟道:“公子这两天病的愈发重了,连床亦无法下,是听说王爷来了,才挣扎著下来的。”
司空揽月忙将南宫远扶到床上去,轻声道:“既然如此,何必多这些礼呢?你我兄弟还用得著这样吗?”言罢又抬头训斥那些丫鬟道:“真是混账糊涂,远儿病的这副样子,为什麽不去告诉我?还是近天前日回去我才知道的,你们……你们想眼看著他死吗?”
小丫鬟吓得连忙跪下。哭道:“王爷恕罪,实在是半个月前还没有这样的,後来近天侍卫带了王爷赐的灵药,吃了後也好了两天,近天侍卫走的时候,虽然药效过了,但也不是这样,就是从前儿夜里,也不知怎麽的,就忽然重起来,王管家已经打发人去通知王爷了,谁想到王爷今儿就来了。”
那边南宫远也说:“别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告诉表哥的。”
司空揽月只好暂时平息怒火,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对苏东篱拱手道:“有劳苏兄了,务必想个办法,只要是有办法,凭他什麽灵药,天涯海角我也要寻到的。”
苏东篱微微点头,只看南宫远的面色,心中已经有些数了。於是坐下来,细细的把了一会儿脉,接著收了手,又皱眉沈思了良久,方抬头对司空揽月道:“恩,我们出去说吧,病因大致已经找到了,这治疗嘛……”说到这里,沈吟不语。
司空揽月正要陪他出去,忽听南宫远在床上苦笑道:“大夫,就在我这里说吧,是死是活,给我个明白话儿,那些大夫有什麽结果都不肯告诉我,这样让我云山雾罩的,熬的很,还不如弄个明白,哪怕就要死了,也是个明白鬼,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也好给我点时间,让我可著劲儿的吃点爱吃的东西啊。如今天天稀粥咸菜,连点心都不让吃,说是吃的东西不许带油,我都快馋死了。”
司空揽月心中一痛,握著南宫远的手柔声道:“说什麽傻话呢,你知道哥哥请来的这是谁吗?天下第一才子,杏林国手,太後的顽疾都是被他治好的。你放心,只要你病好了,你要天上的龙,哥哥都给你去擒了来吃。”一边说,就给苏东篱使眼色,示意他说点安慰的好话。
苏东篱却坐下来,抬头悠然道:“不必瞒著他了,也不必安慰,他对自己的病心里早就有数了。安慰隐瞒现在都不顶用。刚才几句话说的虽然不多,但我听著,他却是个性子爽朗的人,都是让病磨成了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要听实话,今儿我就说一句,这病,我治不了。”
司空揽月万没料到苏东篱竟然将话挑的这样明白,大惊之下不由得愣在了那里,忽听身边的南宫远低笑了几声,呵呵笑道:“爽快,总算让我明白了。这样也好,人生百年,谁还没有一死啊。来人,快让厨房给我做点儿好东西,挑我平日里爱吃的做,早死晚死都得死,我可不再受这个罪了。”
苏东篱摇摇头,微笑道:“公子切莫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说我治不了,可没说这病就得死人。”
此话一出,司空揽月不由得大喜,松了一口气,苦笑道:“苏兄,我知道你记恨我,但也不带这样耍我的啊,到底有什麽办法,你快点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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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东篱站起身,慢慢道:“你们江湖中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他这病是先天带出来的一种毒。毒是下在他父亲身上的一种慢性毒药,於他父亲本人无害,但是一旦他和女子交合,有了後代,便会祸及後代,这小孩一出生,身体便虚弱,要好好打理费尽心思,然而即便如此,毒却无法根除,因此病情会越来越重,最後过了弱冠,便药石罔效,必死无疑了。届时白发人送黑发人,中毒之人虽未毒发,却一样是痛不欲生。这下毒的人,心地十分歹毒啊。”
司空揽月和南宫远都愣住了,怎麽也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诡异的毒,比百花宫的穹窿之毒还要歹毒几分。忽然南宫远忍不住哈哈笑道:“那下毒之人打的真是好主意,但只怕他是怎麽也没想到,我爹还不等我活到二十岁就死了,总算可以不用忍受这份痛苦,哈哈哈……”
司空揽月心中凄凉,拍了拍南宫远的肩膀,柔声道:“放心吧表弟,苏兄不是说有办法吗?那不管是什麽办法,愚兄都要替你医治。”
“你当然要替我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