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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乖,听话。」
「嗯。」她点点头,伸出双手攀住他肩膀,闭上眸。
他凝望她,伸手轻轻抚过她前额,接着视线一落,专注地按揉起她右脚踝。
他知道她很痛,紧紧抓住他肩膀的双手说明了这一点,可她极力忍着,一声不吭。
而这样的忍耐令他心脏更加紧扭。
他蓦地深呼吸,拼命想推开胸膛里那种类似心疼的感觉,这感觉太浓太重,他几乎无法承受。。。。。。
「好了。」完成按摩后,他朝她微笑,尽力保持语音淡定,「回去上个药,休息一晚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你,路西法。」她垂落眼帘,很为自己方才的表现不好意思,「我真丢脸,一点点小伤就叫成那样。」
「妳没叫,只是像只小猫喵喵撒娇而已。」他笑望她。
「你──好讨厌!」燕琉彩瞪他,脸颊逐渐染上红晕,「路西法,我想去研究室一趟。」她忽地说道。
「去研究室?」蓝眸的笑意敛去,「做什么?」
「因为Sam刚刚说我。。。。。。很能干,所以我想在礼拜一前准备好数据。」她轻轻地,仰望他的明眸蕴着少女般的羞涩。
她就像个急切想讨好老师的女学生,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对她的印象好一些,让他注意到她──
一念及此,方才初见仲村英树的强烈嫉妒感重新席卷路西法全身。
他要杀了那家伙!他冷然想着,反正他本来就决定杀了那些研究复制技术的科学家,现在只是更加坚定决心而已。
他会杀了他,杀了仲村英树!
他握紧双拳,极力让脑中冷酷的想法扩散到全身上下,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保持冷静,才能不仰起头高声咆哮,才能在燕琉彩面前保持人类的模样,而不是成为一头嗜血的野兽。
「妳不能去研究室。」他漠然说着,表情漠然,眼神漠然,「妳受伤了,应该回去好好躺在床上休息才是。」
「我要去,路西法,求你。」她急促地,颦起秀眉,祈求般地望着他。
「不行!」
「好嘛,路西法,让我去,我保证不会工作到三更半夜,一定会尽快回去的。」
「琉彩──」
「拜托嘛。」她软软求着他。
而他发现,他无法漠视她祈求的神情,无法拒绝她娇软的恳求。
她有软化他的能力,就算他脑子里明明动着杀人的念头,她也有办法让他不再冷酷。
他默然瞪她,即便蓝眸燃着不赞成的怒火,双臂依然温柔地抱起她。
「路西法?」
「我抱妳去。」
「你──抱我去?」燕琉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不要啦,大家都在看耶。」
确实很多人在看,因为英俊挺拔的他轻松抱起纤细可人的她,这样的画面太美太浪漫,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他们大多数都是嘴角含笑的,有些羡慕,又带着淡淡嘲弄。
燕琉彩不好意思地垂落眼帘,螓首埋入路西法胸膛,「放我下来啦,我自己可以走。」
「妳不能。」他简洁地,「这里人多,我可不想妳又摔倒一次。」
「我不会啦,我。。。。。。」
「听话。」
「路西法。。。。。。」
「听话。」
阴郁且简短的命令轻易堵住燕琉彩细声细气的恳求,她轻咬下唇,更加将脸孔贴紧他胸膛,直到她清清楚楚听见他的心跳。
她忽地脸颊有些发烧。
不知怎地,意识到自己依偎在他怀里,鼻尖还能嗅闻到淡淡的男人味,她的神智忽然有些晕眩。
她觉得心跳得──好快。
他亲自将她送进了研究室所在的大楼,目送她一拐一拐地走进大门,纤细的倩影逐渐淡去。
他望着,瞪着,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霞光,缓缓在夜幕中褪去,苍蓝的天空升起一勾清澈新月。
月华,静静笼住他令无数女性心醉神迷的俊逸容颜。
那张脸,有时光辉灿烂,有时冰寒冷酷,有时阴暗深沈,可从来没有一个时候像现在这样,淡淡抹上一层无奈。
是的,无奈。
无奈的是他没有办法阻止他最在乎的女人奔向另一个男人,无奈的是他没有办法抗拒她的请求。
无奈的是,他走不开。
他可以回去的,也应该回去,可他只是痴痴地、傻傻地、怔怔地伫立于沁凉的月夜下。
他不知道自己会站在这里多久,只知道自己会一直等她,一直,一直等下去──
即使海枯,石烂。
第四章
他似乎非常生气。
这个念头一跳入脑海,燕琉彩不觉停下整理实验数据的工作,怔怔地瞪着空无一人的研究室。
室内,很安静,伴着她的只有淡淡的咖啡香。
而每一回举起咖啡杯浅啜,他的脸便会显现在朦胧的白色烟雾中,阴沈、冷淡地望着她。
路西法在生气。
也许是因为她答应陪他吃晚餐却临时改变主意前来研究室,也许是因为她扭伤了脚却坚持不肯回去休息。
总之,他不高兴,在送她来到这栋大楼的一路上,他一径是沉默无言的。
而她,介意那样的沉默。
原本她应该是带着兴奋、愉悦的心情来到这里的,她应该是灌注了全身的活力,准备为了心仪的对象好好工作的,可整个晚上,路西法紧绷的脸老是纠缠着她,挥之不去。
她很在意他的想法。
领悟到这一点后,燕琉彩忽地轻声叹息。
她站起身,走到角落一台CD音响前,按下了按键。
Albinoni的G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缓缓自喇叭流泄,宛若湿凉的露水沁入深夜,不一会儿,整间研究室便被弦乐声充满,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惆怅充满。
燕琉彩背靠着墙,合落眼睫,静静地听着音乐。
这首协奏曲总是令她想起路西法,不知怎地,每回听到这首乐曲,她心脏总是微微抽疼,脑海总是浮现他无表情的脸庞。
她总是想起,想起初次见到他的时候,那茫然纷飞的秋雨,以及湿冷的地面上怵目惊心的斑斑血迹。
那时候她年纪虽小,可却也大得足够牢牢记住那幅画面,那幅她从未料到在她天真烂漫的童年中会出现的画面。
她看见一个男孩──一个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男孩,他奋力战斗着,独自对抗着一群围殴他的男孩,脸上的表情那么倔强,那么冷酷,那么卓绝。
是的,他狰狞的眼神是像一头野兽,一头为了生存而进行残酷搏斗的野兽──虽然她当时并不懂,但当她逐渐成长,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让她明白了这一点。
她看见的是一个小男孩,是个人类,同时也是只不肯屈服于命运的斗兽。
她十分震撼。
现在的她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当时感受到的震撼,她只记得,当自己瞪着发生在面前的一切时,有好长一段时间,她的呼吸是停止的。
她无法理解,不敢相信。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孩子,他会露出那种她一辈子也无法想象的冷冽神情,不敢相信她一向美好的世界,会出现这样可怕的画面。
她觉得──很害怕,小巧的身躯像窜过一道寒流,不知不觉发颤。
她觉得害怕,可当最初的恐惧与震撼逐渐淡去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保护欲。
她想,她渴望,她要──保护那个男孩子!
她要保护他,照顾他,将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他再受任何伤害。
她不要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不要他再显露那样充满憎恨的冰冷眼神,不要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愤怒咆哮。
她不要他受伤,不要。。。。。。
她多天真!
一念及此,燕琉彩不禁摇摇头,芳唇一勾,嘲弄起自己的无知。
直到她与他重逢,她才恍然惊觉自己小时候的想法有多么痴傻无知。
路西法──那么挺拔、英伟的一个男人,他只要一展双臂,便能轻易抱起她,只要一个眼神,便能令下属凛然遵命,只要一句话,便能对任何人展现他钢铁般的意志──这么一个男人,会需要她来照顾、保护?
别傻了!
她嘲笑着自己,可却隐约明白,在最深的潜意识里,似乎还残留着幼时的想法。
她还是渴望。。。。。。渴望扮演他的守护天使──
够了。
她蓦地甩头,阻止自己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