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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开了,我再仔细替你打算打算,办上一场教人惊艳的初夜宴,如何?〃
〃不好。〃她淡淡两个字。
〃你说什么?〃妇人柳细的眉整个挑起。
〃我说不好。〃
〃你、你说不好?〃妇人脸色一变,方才还如沐春风的美颜立时转成狰狞。
〃你这死丫头!你到如今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吗?既然进了我青楼,做了我青楼花妓,还由得你推三阻四?我养你十年了!十年来,我供你吃、供你住,还让你弹琴学曲,你道我为了什么?供奉你当千金小姐吗?你别以为你长大了,可以出来卖了,我就不敢打你,我警告你〃
〃我没说不接客。〃她冷静地打断镐娘气急败坏的辱骂。
〃嗄?〃
〃我只是不想做旁人陪衬而已。〃她昂起下颔,〃你花这么多心思调教我,不就是想让我出类拔萃,一鸣惊人吗?如今一出场气势就弱了,你还想怎么挑起那些爷儿的兴致?〃
〃哦,这倒有趣了。〃鸨娘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脸色缓和下来。〃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打算的。〃
〃要我说呢,你每晚安排我跳一段舞,蒙着面纱,不让任何人瞧见我的真面目,等我一个个把这些寻芳容的欲望给勾起来了,还怕他们不抢着买下我的初夜吗?〃
〃你真这么有把握?〃
〃连这一点手腕都没有,我还想当什么花魁?〃她冷冷拂袖,〃若是这初夜卖不上个空前绝后的价钱,我情愿死。〃
〃真这么有骨气?〃
〃你不妨等着瞧。〃
〃好,我就信你这一回!〃
商议定后,娘果然依着她的建议,每晚趁着青楼最热闹的时候,安排她献舞。
第一天,她不现身,只在若隐若现的帘后,坐着弹琴。
第二天,她在帘后扭腰摆臀。
第三天,她走出帘幕,却蒙着脸,只以自己窈窕的身段、柔媚的舞姿,去挑逗那一个个睁眼瞧着的男人。
第四天,她少穿了一件衣裳,柔嫩细滑的小手抚上其中一人粗糙的脸。
第五天,她又少穿了一件,双手往下移,抚弄另一个幸运者的胸膛。
就这样,一日一日,她的神秘、她的妩媚,惹得众男子神魂颠倒,一个个再也压不下急色的表情,渴望着扑倒她、征服她。
她知道是时候了,让鸨娘放出消息,公开对这些寻芳客拍卖她的初夜。
那夜,青楼高朋满座,王公贵族、世家公子、市井小民,认真来出价的、看好戏的、凑热闹的,挤了满厅。
自开业以来,鸨娘未曾见过如此盛况,笑得合不拢嘴。
一阵激烈的喊价,你争我夺后,总算尘埃落定。
她静静坐在房里等着,等着那个买下她初夜的男人,等着领受那从女儿家蜕变成为女人所必经的痛楚以及羞辱。
夜色缓缓苍沉,烛火在案上默默垂泪,当她恍惚地以为自己即将等到地老天荒时,那人来了。
他挑起她的面纱,也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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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珊瑚头痛地醒来。
她捧着晕沉沉的脑子,那里头,乱成一团,记忆碎成片片,零散不堪,尖嚎着要求重组。
它们要回来,要重新占领她的脑子,它们不许她忘了,不许她妄想将它们抛在脑后。
这世上,有哪些人、哪些事是甘愿轻易被舍弃的?谁都想争、想抢,想占住一席之地。
它们都要回来,她的记忆,要求回来。
她挡不了,只能无助地任由记忆入侵,任由这片片来自过去的残破影像,一点一点凌虐她的心。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是在窑子里长大的,从小就看着窑姐儿送往迎来,风骚卖笑,从小便明白自己有一天也会和她们一样。
她从不曾有什么心愿,也不敢有什么心愿,她唯一能想的,就是如何成为一个艳冠群芳的花魁。
唯有成为花魁,唯有证明自己的用处,她才能得到机会挣脱这命运,离开这青楼卖笑的生涯。
不会有人爱她怜她,连她亲生父母都不要她,将她丢给了牙婆子,买她的鸭娘也不爱她,只是看上她从小就与众不同的绝色姿容,而那些前来寻欢作乐的男人们呢,自然更不会爱她了,他们不过是贪恋她的美色与肉体而已。
一朝红颜褪了色,她也只能遭人厌弃,由人践踏。
在自己还有价值时,她必须快点找到一个男人为她赎身。她从小就是这么想的。
海珊瑚拉高被子,蜷缩起身躯,直到缩至床榻角落。
好冷啊!明明是又厚又软又温暖的被窝,为何她会觉得一股凉意在四肢百骸间窜开?
真的好冷,好冷。
随着冷意不停窜上,海珊瑚愈发缩成一颗人球,她紧紧地、紧紧地抱着被子,思绪却恍惚地晃到久远以前,那寒冷的冬天,她因为犯了错,被鸭娘命人毒打了一顿,将她撵到屋外,罚她在冰天雪地里跪着。
她只穿着件薄薄的单衣,冻得全身发颤、肌肤发紫,冻得根本忘了背上那撕裂般的疼痛。一个大她几岁的窑姐儿同情她,偷偷遣人送了一碗热滚滚的肉汤给她,她赶忙捧着要喝,僵硬的双手却打翻了汤碗,她激动地伏下身,像野狗一样地以嘴捡拾滚落一地的肉块。
像野狗一样,野狗一样。。。。。。
〃我不是狗,不是,不是!〃海珊瑚埋在被窝里,颤抖地低语。
人怎会是野犬?只是。。。。。。人命有时比畜生还不如!
她的命,尚且比不上一头畜生,她想死,想死。。。。。。
海珊瑚忽地掀开被窝,梦游似的走下床,她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单衣,裸着一双雪莲般白嫩的纤足,就这么踏在冰沁的地面上。
她走出内寝殿,几个在外殿打吨的小宫女见着她,都骇了好大一跳,赶忙跳起身。
〃对不起,公主殿下,小的不是故意偷懒,小的只是倦了。〃
〃殿下要什么?我们去张罗就好,您用不着亲自起身啊。〃
她不语,回首瞧那些宫女一眼,那诡亮又蒙胧的眸光,仿佛暗
夜里隐隐浮动的鬼火。
宫女们一时都惊傻了,刷白了脸,心魂不定。
海珊瑚不理会她们,继续走出寝殿,回廊上,负责守卫的侍卫们见着她,同样震惊莫名。
〃公主,您要去哪儿?〃
〃这么晚了,您还要出去吗?〃
〃公主!〃
这恐慌的惊唤总算稍稍唤回一缕在静夜里飘荡的游魂,她望向那个出声唤她的侍卫,淡淡地、恍惚地弯唇。〃我要去找风表哥。〃
〃什么?〃
〃我要去流风宫。〃
〃去流风宫?可是殿下,这么晚了〃
〃你们下去,我自己去。〃她继续前行。
侍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个较为机灵的宫女赶上来,替海珊瑚披上厚软的斗篷,又转头喝斥他们。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替公主备轿啊!难道你们要殿下就这么走着去吗?〃
〃是、是!〃
于是,八名侍卫亲自抬轿,护送公主前往流风宫。别说他们教公主这特异的行举给弄糊涂了,流风宫里的内侍宫女见公主玉驾光临,同样一脸愕然。
〃公主殿下,摄政王。。。。。。已经安歇了。〃宫女们呐呐地说道,想拦住公主,却又不敢无礼;可不拦住她,难道由着她直接闯入摄政王寝殿?
海珊瑚可不理会她们的局促不安,迳自横臂排开一群挡路的人,轻飘飘地飘进摄政王寝宫内殿。
风劲早被外头的骚动给吵醒了。〃怎么回事?〃他扬声问。
〃王,是公主殿下,她来了。〃一名内侍抢在海珊瑚前头,着慌地通报。
是霓儿?
风劲一惊,赶忙披衣下床,方掀开纱帐,一道秀美娉婷的倩影便映入眼底。
真是她?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挥手要内侍们退出内殿,迎向那步履飘逸。恍若毫不沾尘的玉人儿。
〃霓儿,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忽然来了?〃
她扬起眸,〃我好冷。〃
〃什么?〃风劲愕然,瞪视那双朦胧的美眸。
〃我要睡这里。〃她细声细气地宣称。
他更震惊了,一时语窒。
她也不管他同不同意,迳自褪下斗篷,盈盈往他的床榻走去。
斗篷下,她只穿着件薄薄的单衣,窈窕有致的同体若隐若现。他屏住气息,看着她毫不羞愧地掀开纱帐,爬上床榻。
她疯了!三更半夜来到一个男人房里,还堂而皇之爬上他的床,这事要传出去,她这公主的名节还要不要顾?
〃你做什么?霓儿!〃他低声斥她,气冲冲地走上前,大掌使劲捏住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