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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跳了,乖一点,谭叔叔来了。」女人低声劝阻自自己的儿子,接著扬起头,笑望著正迎面朝两人走来的男子。
他身材俊拔,步履优雅,即便睑庞上挂著一副墨镜依然掩不住一股精明冷冽的气质。
「程馨,接我们的车子来了,走吧。」说著,他一挥手,跟在身後的一名彪形大汉迅速推起行李车。
「谭叔叔,我们晚上住哪里?」小男孩问,语气不像方才随意,乖巧温和许多。
说实话,他有点怕这个谭叔叔,虽然他并不凶,可冰冷傲然的样子总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住我的别墅。」谭昱回答,「在山上。」
「阳明山?」程馨问。
「嗯。今晚麻烦你准备好资料,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拜访纪礼哲。」
「。。。。。。我知道。」
***
「终於清静了。」
凯凯的父母来接走他後,钱家声如蒙大赦,身躯往後一躺,倒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柴晶晶笑望著他,「你好像」副快不行的样子。」
「本来就是。」他合上眼,「小孩子真是天底下最难应付的动物。」
「要不要喝点什麽?」
「算了,我懒得拿。」
「我帮你。」
「你帮我?」他愕然扬眸,受宠若惊,「不会吧?」
「干嘛这麽惊讶?看在你今天陪我带了凯凯一天的份上,我服务你一下也是应该的啊。」
「这麽好心?」他嘟爆,「只怕有鬼。」
「什麽鬼?」她拿冰啤酒罐用力压他的脸颊,横眉竖目。
他忍不住想笑。她装起凶来一点也不凶,反而好笑地可爱。直起上半身,他接过啤酒,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饮罢,满足地叹息,「夏天喝冰啤酒最棒了。」
看他满足的模样,她忍不住也对手中的啤酒心动,有样学样灌了一大口,「好喝。」
「好喝吧?」他笑,「这时候如果有毛豆就好了。」
「毛豆?」
「你不知道吗?喝啤酒就要配毛豆。。。。。。」
「我有。」她打断他的话,「等我一下。」说著,窈窕的身子翩然飘离他家客厅,不一会儿,又捧著一碟毛豆重新现身,後头还跟著不停摇著尾巴的宝宝。
「瞧这只笨狗,一路摇尾乞怜。」钱家声嘲弄道,「真是我见过最懂得逢迎谄媚的狗了。」
「跟你一样,不是吗?」柴晶晶巧妙接口。
「什麽?你居然拿我跟这只笨狗比?」他假装大受冒犯,一面怒瞪正仰头望他的宝宝。
宝宝才不怕他,汪汪细吠,晶亮的黑眸充满挑战意味。
就跟它那个可恶的主人一样!
「啧。」他翻翻白眼,决定自己应该有风度一些,「笨狗,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既然来到我家,我表示欢迎,你也该对我客气一点,懂吗?」
宝宝不肩地低呜。
他直直瞪著它,「它是怎样?向我挑衅吗?」
「宝宝很聪明的。」她微笑,」面递给他一双筷子,「它知道你骂它笨,当然不高兴罗。」
「我不是故意嘲笑它,问题是它整天傻头傻脑的模样看起来真的挺笨。」他说,喝了一口啤酒,又吃毛豆。
「喂喂,骂狗也要看主人,OK?」
「我骂了吗?」他装无辜,「我没说什麽啊。」
「你」她瞪著他,正想回嘴时,手机铃声响了。
「你的手机。」他凉凉提醒。
「我知道。」她白他一眼,接起电话,「喂?」
「晶晶,是你吗?」清柔的嗓音传来。
「学姊,是你?」星眸不觉往钱家声瞥去一眼。
「猜我现在在哪儿?」
「哪里?」
「台北。」
「什麽?你在台北?」她更惊讶了,拉高嗓音。
钱家声在一旁比了个吵死人的动作。
她没理他,「你什麽时候来的?为什麽来?」
「我跟老板一起来出差。今天刚到。」
「那小。。。。。。那你儿子也来了吗?」
「嗯,我把他带来了。」
「真的?」
「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啊,好。」
「那明天见。」
切断通话後,柴晶晶仍望著手机萤幕发愣。
「谁打来的电话?」
「是我。。。。。。学姊。」
「学姊?哪里的学姊?」
「UCLA。」她低低回答,明眸娣向他,意味深长。
他像忽然领悟了什麽,面色一白,「你那个。。。。。。学姊现在在台北?」
「嗯。还有她儿子。」她补充。
气氛忽地僵凝,唯有透过窗外轻轻吹来的夜风,无声地翻动薄纱窗帘。
第6章
豪华的办公室里,静默无声。
办公椅以及沙发上,两个男人各据一方,迎视对方的眼眸都是深邃,他们静静对望著,彷佛想藉此评估对方的虚实。
他们,一个是翔鹰集团被许多元老批评过於斯文温和的新任总裁,另一个是来自纽约的并购玩家,同样年轻,气势却霸道冷冽。
纪礼哲与谭昱,两人之前曾在美国有过一次会晤,而这一回,才是真正交锋。
这次,才是玩真格的了。。。。。。
纪礼哲想,缓缓搁落一叠谭昱一来便让秘书交给他的文件。
文件内容他已经浏览过了,那是一份有关收购翔鹰集团的评估报告书,虽然不曾细看,他也明白文件里的假设与数据都是经过严格缜密的分析,可靠程度不低。
而且他怀疑,那些数据也许不完全是假设,大部分可能都来自翔鹰内部的真实资料,否则这份评估报告不可能如此钜细靡遗。
「你花了多少钱买翔鹰的数字?」一开口便直指箭靶红心。
谭昱挑眉,聪明如他自然听得懂纪礼哲话中含意,也明白今日的对手不算太笨。
「不多。换来这麽丰富的评估报告,我付出的代价不算太高。」
「物超所值,我应该恭喜你。」纪礼哲面无表情,站起身,将文件递向谭昱,「谢谢你让我看了这麽一份精采的报告。」
谭昱不接,「送给你。」
「为什麽?」
「你可以假设报告测算出的价值就是谭氏谈判的底线。」
「一般人会在谈判前告诉对手自己谈判的底线吗?」纪礼哲淡淡讥刺。
「我会。」谭昱嗓音冰冷,「只要我认为他是个对手的话。」
他是个自信的男人,完全的、十足的自信看来他不相信此次购并谈判有任何失败的可能性。
或者,他根本不允许。
一念及此,纪礼哲不禁悄然苦笑。也许,他该以起码这样自负的男人还认为他是个对手来安慰自己。
「我不明白,如果你一直有‘内线'来源的话,为什麽还要摊开牌面与我谈判?」
如果翔鹰真的有人提供资料给谭昱,而且就是他想像的那个人的话,那谭昱根本不必与他正面交锋,在暗盘下便能完成大部分交易。
为什麽上回他去美国拜访他时,他会那麽乾脆痛快地承认自己购并翔鹰的企图,还答应亲自飞来台北与他详谈?
「。。。。。。我会来这里完全是因为你的秘书。」仿佛看出他的疑问,谭昱主动开口道。
「晓晨?」纪礼哲微微愕然,怎麽也想不到她会是关键人物虽然的确是她从钱家声口中套得谭氏意欲收购翔鹰的消息。「为什麽?」
「你不必管。」谭昱冷冷应道,接著站起身,「我并不打算在台湾停留太久,如果你决定开始谈判请尽快打电话给我,我会从美国调一支谈判小组过来。」语毕,他立即转身离去,一秒也不多留。
纪礼哲怔怔望著他的背影,好半晌,才察觉身旁另一双妙目一直凝睐著出自己。他礼貌地微笑,「程小姐,你老板还交代你给我什麽东西吗?」
「啊,不。」程馨摇头,「他没有。。。。。。」
「有什麽事吗?」
「不,没有。」仿佛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的脸颊倏地红得像苹果,「我。。。。。。我只是」
「只是什麽?」他温和地问。
她凝望他,眼神由蒙胧转哀伤,「学长,难道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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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昱已经来了吗?」柴玉明问著心腹属下,神态掩不住焦急。
「嗯,现在正在纪总裁办公室。」
「该死!」他不禁诅咒,「那家伙真的打算跟纪礼哲直接谈了,可恶,居然真把我当跳板!」
「柴老,别急,我已经帮你查到他在台湾落脚的地方。」
「是吗?小钱,真是太好了。他住哪间饭店?」
「不是饭店。」钱家声解释,「他在阳明山有一座别墅。」
「哼,谭家果然有钱!把地址给我。」
「是。」钱家声领命,刚刚递出一张便条纸时,便听见有人敲门。
「进来!」柴玉明喊,略带不耐。
推门进来的是部门一名女秘书,她抱歉地对副总裁点了点头後,一对写满迷惑的瞳眸转向钱家声。
「钱特助,外头有个小孩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