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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厉铮没大声喊,喧嚣的夜市里,他掏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
那天,颜珏沿着步行街走了好远,周围的叫卖声嘈杂,可她始终觉得背后有道目光一直追了自己好远。
小雪家住的离颜珏的小区不远,妖孽送她上楼再下楼却足足花了十五分钟,聂文轩回到车上时,颜珏挖苦他的香肠嘴,“人家还没成年,你也下得去嘴。”
妖孽却不以为然,发动机的声音再次滚滚响起时,颜珏听到他说,“只是长的少兴而已,她就比你小三岁,可这吻技,啧啧……”
“老手你也沾?”颜珏眼皮挑下又闭了起来。
“所以我俩的缘分就只今天。”车子转弯出小区时,妖孽打开车头灯,灯光刚好吓跑一对躲在草丛里的猫,“喵”一声。“阿玉,有个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下周……”
“下周采风社聚会,霍东川牵头的,你是想和我说这个吗?”颜珏反应平淡,倒是聂文轩吓了一跳,他猛踩刹车,吉普车轮抓地声刺耳明显,颜珏当即捂了耳朵。
“你咋知道的?!”
“范丽雅说的。”
清楚颜珏和范丽雅之间恩怨的妖孽“哦”了一声,“昨天东川找过我,他问我你是不是一个人。阿玉,当初那事的错大多在范丽雅,东川的决定你也不能说全错,我问你如果东川主动的话,你俩现在还有没有可能?”
“呵呵。”颜珏笑了,“真巧,我今天也见到他了,文轩,知道我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他让季雨坐我的位子,听我的歌。范丽雅撮合她表姐和霍东川这么多年,总算成功了……”
颜珏有爱情洁癖:不会把属于他们的亲密再给第三个人,无论两人在一起,还是分开。所以霍东川犯忌了,她失态了。
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只有一方还执着着,纠缠着,原地打滚痛苦的爱着。时过境迁之后,她会发现,是自己挖了个坑,下面埋葬的全部都是自己的青春。颜珏庆幸她不是一个执着的傻姑娘。所以她很快恢复了。
“靠,我怎么没看出霍东川这小子在国外呆了几年,变的这么不是东西,亏我还答应他说服你去参加聚会,阿玉,咱不去了,不止你不去,我也不去,文景也不去!”汽车喇叭被妖孽按的啪啪响,在略显空旷的马路上这声音显的几分刺耳。
颜珏捶下聂文轩的肩膀,不让他继续发疯,“为什么不去,做坏事的又不是我。开车。”
妖孽点点头,踩下油门,“对,咱去!对了,阿玉,那个厉铮对你好像有意思,人看着也不错,不考虑下?”
“考虑什么,他是我学生的家长。”
“唬人,有学生家长直呼老师名字的?”聂文轩的一针见血让颜珏没话可说,她也发现了,从妖孽出现后厉铮再没叫过她“颜老师”。
“妖孽,和你说句实话吧……”
“什么?”聂文轩减车速、头凑近。颜珏就势揪着他耳朵小声说,“没人告诉你,你短裤背面画的是朵菊花吗……”
伴随着吉普在公路上画出的弧线轨迹,东方天空一颗流星飞过,刚好被车里的颜珏看到。她突然想起大学时自己很喜欢的一个签名:有的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好像是流星,瞬间迸发出令人羡慕的火花,却注定只是匆匆而过。
现在想想,真像她和霍东川。
一座城,一场梦
第五章
【余杨,就是无论颜珏离开多久,味道依旧留在她骨子里的地方。】
再见到范丽雅是四天以后。
文景的尖叫声传来时颜珏正在卧室里打包行李,听到声音她放下东西走进客厅,“你见鬼了啊?”
“见、见了……”文景手指发颤,指着32寸的液晶电视有点语无伦次。等颜珏看清电视上的画面后,她理解了文景不淡定的原因。
原来女人的预言真是准备好了被另一个女人打破的,就好比当初范丽雅转投娱乐圈时,文景曾竖着三根手指对颜珏赌咒发誓“这种女人死也红不了”,再好比今日红唇依旧的范丽雅站在镜头前,落落大方地出席电影《小雏菊》的首映礼一样。
《小雏菊》是大导演何盼阔别影坛十一年后回归的第一部片子,电影的前期宣传颜珏不知从电视和同事那里听到过多少,从不关心娱乐圈的她就知道一点,谁演《小雏菊》谁红。所以当一直尘埃未决的女主角落到名不见经传三年多的范丽雅身上时,颜珏同文景的感受多少是一致的。
从惊诧中回过神的文景抓过抱枕气呼呼坐进沙发,没好气地朝身后的颜珏晃脑袋。“她一定用了不正当手段,不然怎么轮得到她!”
“是又怎样?”颜珏耸了耸肩膀,倒没文景那么在乎,“她演与不演、红与不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人生如戏,别人的生活再精彩,自己也不过是其中的配角,何况在范丽雅的戏中,颜珏宁愿连跑龙套的都不是。她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无论精彩与否。
“颜珏,如果不是范丽雅,你早是成功人士了。”每当想起与颜珏失之交臂的那次成功,文景替她惋惜的同时也更抱怨始作俑者范丽雅。颜珏站在沙发后拍拍文景,“现在也不错,起码吃粉笔灰还能和你做伴。”
人总是经历过才学会成长,现在的颜珏再不是那个得知自己作品被偷就肝火大动的小姑娘了,因为有些事、有些人她再也输不起。“一幅画而已,你不信我画得出更好的?”
“信!”文景妞头拉住颜珏的手,“是金子总能发光,何况你这么大个金矿!”
“姐姐,等我真发光了你再来挖金子不迟,下午两点的飞机,你再不松手我把你当行李打包回家了。”明天是周末,犹豫好久的颜珏还是买了回家的机票。文景一拍脑门,“我来帮忙。”
多了个文景,却是越帮越忙,所幸颜珏还是在飞机起飞前一小时赶到了机场。
一点钟,大厅人很多,广播里清朗的女声正播报着起降航班号,四周有推着行李车的旅客来回穿梭,大厅一角的自助机器前,颜珏拿着身份证排队换登机牌,她只带了简单的行李,不多,无需托运。
手机在这时突然响起,颜珏拿出一看,幽兰色液晶屏上是厉铮的名字。想不出电话的来意,颜珏还是歪着脖子夹起电话接听,“厉先生,有事?”
“颜老师,厉粒这两天状态不错,不知道你这几天有空再来吗?”嘈杂的机场大厅,厉铮的声音不急不徐,前面的人拿好登机牌离开,颜珏腾出手把电话换到另一边,上前一步扫描身份证,“恐怕不行,这几天我不在蓉北。”
“哦。”电话那边回了一声,听不出说话人的情绪。颜珏从出票口抽出登机牌,盘算下日子,“周二下午吧,周二……”
颜珏话没说完就听到有人在叫:“颜珏?”
转过头她看到两米远外的三个人,说话的是站中间的墨镜男。见颜珏看他,他顺手摘了眼镜,“还真是你!”
“我周二有时间,到时候去教厉粒,抱歉我要赶飞机,先这样。”后面还有人排队,颜珏迅速地结束电话,拿着行李走出队伍。她一向不信一见钟情,异性间依靠荷尔蒙作用瞬息迸发的火花在她看来远不及365天内的365次擦肩来的浪漫牢靠。但颜珏却相信仅凭一眼就可以决定讨厌一个人,她对丁昭东就是这种感觉。
手指勾着墨镜腿,丁昭东摆摆手把旁边的两个人打发走,“颜珏,我请你教厉粒你不教,厉铮一说就答应,差别待遇用不用这么明显啊?”
“丁先生,我们没熟到直呼大名的地步吧?”颜珏低头整理证件,正眼也没给丁昭东一个,整理完毕,她抬起头,“时间到了,我去登机,再见。”
广播里正播着颜珏的航班号,看了眼登机牌确认好登机口后,颜珏提着行李去过安检。被她晾在一边的丁昭东看着女人潇洒离开的背影,坏笑几乎僵硬在脸上,手里握着的Ray…Ban太阳镜快被捏变形时,丁昭东突然松开手,看着远处正过安检的颜珏,他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电话很快通了,丁昭东开口第一句就是,“厉铮,你说巧不巧?”
有人说,爱上一座城,是因为城中住着某个喜欢的人。也有人说,爱上一座城,是为城里的一道生动风景,为一段青梅往事,为一座熟悉老宅。颜珏爱余杨这座城的理由很单纯,这里有她的家人,这里保存了她近十八年的记忆。她熟悉余杨的大街小巷,熟悉巷子里沧桑的石板砖,熟悉那每到傍晚就婉转亮起的幽幽街灯。余杨,是无论颜珏离开多久,味道依旧留在她骨子里的地方。
可此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