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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家,是一幢极其古朴的瘦高的小楼房的二楼。房子在外面看上去很有中世纪的味道,但是毕竟我们不是住在那些漂亮的砖瓦上的,里面的情况让人不太敢恭维。
房子虽然小,但隔出两间小小的卧室,一个厨房和一个只能站一个人的,带淋浴的卫生间之后,还有地方放下一张小方桌和两把藤椅。小小的阁楼,她特意给我空来放画板,因为那扇圆形的窗子里看出去,古朴的,中世纪风味的街道是我最爱画的东西。有的时候我觉得阁楼那么大的空间——相对而言——空着是一种浪费,可是申澜只是撇撇嘴,把我拿下来的画架放回去,什么也不说。
我们两个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不越雷池一步的“同居”在一起。
因为两个人的卧室是一间分割出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两个人晚上隔着木板墙聊天,有时会聊到很晚。
她不是没有提过结婚一类的事情,但是总在我给她答案之前就睡着了。
我的答案始终都是一样的。
好啊。
回答完我也就睡着了。
梦里常常回答那个让人迷路的回廊里去,我拖着行李箱,怎么找都找不到寝室的门。然后总会有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孩站在我的面前,笑着拉起我的手说:跟我来。
我不认识他,却摆脱不了的熟悉感。
跟我走,不许放手,不许再逃开。
他的面孔在梦支离破碎的昏暗光线里从来看不分明。
我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很想哭。
【樱】我们那些过往
更新时间:2012…7…23 22:52:54 字数:2495
第四篇我是谁
之你猜?
地铁站。男孩抱着吉他在地铁的角落里缩着,修长的手指心不在焉的在吉他弦上轻轻地拨着,低沉的声音在空空的地铁站里穿过来又穿过去。
那张熟悉的脸轻轻地吹着,鬓发挡在额前。
我从未见过他长发的样子,记忆里都是清清爽爽的短发。
怎么看,都有点颓废艺术家的气质。
圣诞夜前的平安夜,外面的雪已经覆满了道路。
再不行动,地铁恐怕要关门了。我慢慢地走近,有点担心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我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整个地铁里都能听到。
可是他完全专注于出神,并没有发现我的靠近。
有那么一刻我很想假装只是路过,快步走开。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纠结了大概有十分钟之后,我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万一错了怎么办?
万一他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他挑起眉,看了我一眼,然后表情僵在了那里。
我愣了一会儿,脸上慢慢绽出一个有点勉强的微笑。
天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哭。
“如果你现在站起来,想跑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我微笑的看着他,向前一步,坐在他旁边,保持一些距离,“怎么不回家?”
他并不答话,只是盯着我的脸看。
“杜宸告诉我你在这儿的。”我轻轻笑着,抢过他手里的吉他。他的右手食指贴着一个创可贴,创可贴的边缘有点微微的卷起。
我记得那手指的触感和温度。
他还是不说话,眼神有些呆滞。
我叹口气,无奈继续说:“世界真是小是不是?”
他点点头,终于缓过来的样子。
“平安夜,你在这儿做什么?”我问,手指拨着弦,熟悉的声音从指间流淌,我深深地吸口气。
工作人员过来告诉我们,马上就关门了。
我拉他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等人。”他轻轻的说,接过吉他背在身后。
“等到了吗?”我问,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把伞,帮他撑上。
他并没有闪躲,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打伞……只是下雪,没有什么关系。”
我把伞收了。
“倒是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咬着嘴唇,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恐怕是被站外的冷空气一吹,已经恢复了思考能力,“等一下,你刚刚说杜宸,你怎么联系上杜宸的?!”
我得意的笑起来,一边把雪踩得咯吱咯吱响,一边回头看着他:“所以说,其实这个世界很小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皱眉,伸手扶住滑了一下,差点跌倒的我。
我惊魂未定的抚抚胸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那么多废话……”我翻翻白眼,继续边玩边走。
“小心你又摔了……”他嘟囔着,有气无力。
我转过来看着他,正想吐槽,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我们两个都愣住了。
“话说,是个什么?”我眨巴眨巴眼睛。
“肚子饿了……”他一脸窘迫,摸了摸肚子。
“这个时候,应该没有店还开着了吧?”我张望。
“对面街上有一家中餐,一般会开到十点半,伙计都是中国人,所以今天应该不休息。”他说完,拉起我的手,快步走到刚刚变成“通行”的人行道旁边。
我在他后面又急又快的跟着,看着他的背影,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回到了几年前。
国外的中餐馆都有点不伦不类,不管是菜式还是装潢。我在门口盯着没见过的古风看了好长时间,被他生生拖了进去。
他没接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一边小心的把吉他放到旁边的凳子上,一边随口点了两三个菜。
都是我没听过的。
“你刚来不久吧?”他眯着眼睛笑着。
我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很不真实。
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一年前还是两年前?
樱花祭上那个双眼迷蒙,做梦一样的男孩。那身让他露出那种表情的巫女装,我现在还保留着。
“在想什么?”他依然笑着。
我意识到这是我见到他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他脸上最接近过去的表情了。“想时间过得好快。”
他的微笑变成了无声的大笑
“笑什么?”我皱着眉。
他只是摇头。
不过,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跑那么远到美国来,你该不是失恋了吧?”
我皱着眉抬头,却没有看到预期中的调侃,他脸上是关切而温暖的表情。
或许就是这种感觉,你知道对他可以以生命相托付的感觉,最开始的时候,我深深的依恋着的那种感觉。“你刚刚说在等人,在等谁?”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摇摇头,放下茶杯,却沉默了一会儿,“你过得还好吧?”
我愣了一下,缓缓地点点头。
“对不起呢,那次樱花祭的时候……”他摇摇头,苦笑着说。
模模糊糊还记得当时他脸上冰冷的表情。
……觉得难过吗,可可?我不再听你述说,不再在意你的哭泣,不再给你我的手绢和肩膀,不再半夜爬起来跑到你家楼下唱歌给你听。可是你仔细想一下,你心里到底是不舍还是失落?你并不爱我,甚至不是喜欢。我的位置,是可以替代的,你所需要的那个人,即便不是沈一默也没关系。我只是你的医生而已,可可。只是你的医生,其他的什么都不是。治疗已经结束了,你得快点出院才对……
“你真的,过得很好?”
我认真地点点头。
饭菜端上来,我一边划着饭粒,一边走神。
“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身边那个女孩呢?”我问,突然想起了医院里和樱花祭上都在的那个女孩。
萧予,是不是,萧予?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他脸上的表情很温柔,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我的语气有点质问。
他被我吓了一跳,抬头惊讶的看着我。
我也被自己吓到了,慌忙喝口水,掩饰过去。
“那么重要吗?”他轻轻的说,疑问的语气却并不等着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在一起或者没在一起。生活本来没有主角,所以无所谓遗憾或者欢喜。不管多重要,不管多么不舍,过去的,就是过去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沉默。
“这个很好吃。”他突然往我碗里丢了一颗丸子,邀功似的看着我的动作。
“轮到你了,你在等谁?”我问,夹起丸子放进嘴里,轻轻地咬下,鲜嫩的汤汁从很有嚼劲的肉里蹦出来。洒满口腔内壁。
果然美味。
“我也不知道在等谁,”他摇摇头,筷子半举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