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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多忌讳了。〃
〃小丹,我们别为一个远地的朋友发生龃龉。〃
丹青闭上嘴,不再同他讨论宋文沛的问题,得不到共鸣,称属话不投机。
气氛僵住。
本来张海明也有一点牛脾气,对牢丹青,却施展无方。
〃丹青,〃他试图打破僵局,〃稍后去看场电影。〃
丹青不耐烦的答:〃我同你说过我不爱坐戏院,一句话要说多少次?〃
海明的鼻子碰到灰,讪讪地蹭一会儿,实在无地自容,趁丹青转背,他赌气地悄悄开门溜走。
小丹一抬头,已经不见了他。
每次一听要把宋文沛介绍给他,就生那么大气。
他并没有见过宋文沛,很有可能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追还来不及。
可是,人的天性就是有毛病,越不给他,越是想要,越劝他要,越是不肯。
不是不犯贱的。
丹青忽然想到自己,嘲弄地笑了,她又比海明好多少。
总想征服险峻高峰,在所不计。
海明离开之后,来了一家三口陌生人,两夫妻,孩子约莫三四岁,顽皮得不象话,按都按不住,满屋跑,见什么揪什么来玩,似只小人牌炸弹,又似一阵旋风。
坐了一会儿,年轻夫妻歉意地走了,那孩子犹自尖叫,把整张台布连杯带碟扯到地上。
丹青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待他们走了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写张字条,贴在门口:十岁以下儿童,恕不接待。
丹青逐项收拾,满头大汗,这次蚀了老本。
那可怕的小怪物,真事孩子中的渣滓。
人总要到了中年才会发觉幼儿可爱,丹青适才只想拧住小家伙打他一顿。
〃小丹。〃
丹青一乐,〃妈妈,〃连忙迎出来,〃早班飞机回来的?〃
葛晓佳一见女儿汗流浃背,心疼地嚷:〃季娟子干吗,训练奴隶乎。〃〃阿姨不在。〃
〃她去了哪里?〃
〃巴黎。〃
葛晓佳立刻沉默下来,小丹一看,就明白了,母亲很知道娟子此去为何为谁。
因为母亲脸上没有惊喜,小丹又联想到,娟子此行,好友并不苟同。
小丹说:〃妈妈你倒是有兴致来这里看我。〃
〃反正有空,给我一杯冰咖啡。〃她挑个近窗座位。
小丹做了两杯,坐在母亲对面。
〃娟子几时回来?〃
〃没说。〃
〃你知不知道她去找谁?〃
丹青有心替阿姨守秘,缓缓摇头。
葛晓佳叹口气,〃那人叫胡世真,是她命中克星。〃
丹青干笑一下,〃不一定是去看他吧。〃
葛晓佳扬起眉,〃今天我烧两味好菜给你尝。〃
小丹高兴地说:〃那我们还在等什么,这就回家。〃
张海明这时却再度光临,〃丹青,我想清楚了——〃一眼看到陌生女客,噤声已来不及。
丹青连忙趁这机会与他言和,〃海明,这是家母。〃
海明讶异地说:〃是真的?实在看不出来,恍如一位大姐姐。〃
葛晓佳一听这话,哪去管真情还是假意,只觉双耳受用,又深深喜欢这年轻人乖巧出息。
当下就说:〃小丹是你的朋友吗?〃
丹青心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原来张海明亦谙此招。
海明连忙过去为伯母拉椅子递烟灰缸,招呼周到。
〃小丹,把海明请到舍下便饭吧。〃
丹青经过海明身边,喃喃地说:〃巧言令色鲜矣仁。〃
但却捞到一顿便饭。
取什么舍什么,轻而易见。
海明很快与伯母混得极熟,他叫她葛小姐。
稍后又把自己母亲的二度结婚照片取出给她看,两人研究半晌,反而冷落小丹。
丹青躺在沙发中,带着微笑,很乐意看到母亲开心。
他们渡过一个很热闹的黄昏。
饭后送走小朋友,葛晓佳才说:〃我已经辞了职。〃
发布过这项坏消息,她名正言顺当小丹脸斟酒喝。
〃妈妈,你不如索性休息一年半载。〃
〃即使生活不成问题,天天起来做些什么呢?〃
〃真可怜,连享受都忘了,喏,看报纸喝红茶,约人午饭,逛街饮下午茶,同女儿说说笑笑下盘棋,或相偕旅行去。〃
葛晓佳摸着女儿的头发,〃你过了这个暑假就要走的。〃
〃那么把这个家解放,我俩去外国过新生活。〃
葛晓佳再倒一杯威士忌加冰,〃你走了我可要寂寞了。〃
〃一起去。〃
〃走不动。〃
〃心理作用。〃
〃再说吧。〃
三杯酒落胃,她已有困意,走到浴室,放大缸水,泡下去,闭上眼,不如意事,浑忘一半。
丹青叹口气,她打不破母亲这层心理障碍。
半夜,她听见无线电幽微的音乐声,起身查看,原来是母亲开着收银机睡熟了。
丹青熄掉机器。
父亲这一刻在做什么?
丹青巴不得可以任性三分钟,拨电话到他家,半夜三更把他叫醒,说些不相干的话。
丹青当然没有那样做。
第二天,葛晓佳比女儿早起,摊开英文报纸在看聘人栏,一只手夹着香烟。
丹青问:〃猎头族没与你联络?〃
〃我想了解市价。〃
丹青看到母亲的黑眼圈,摇摇头。
她放下报纸,〃行头窄,来来去去是那一百数十人,真想转行。〃
〃无论怎么样,妈妈我一定精神支持你。〃
她拍拍丹青肩膀,〃卖嘴乖。〃
随后她又问:〃阿姨有无音讯?〃
小丹摇摇头。
葛晓佳担心,〃不是不回来了吧。〃
〃不会的,十天八天就有消息。〃
葛晓佳翻过一页报纸:〃和宜董事总经理陈佩华宣布委任张君玉为宣传推广主任……咦,这两个死对头又碰在一起了,还肩并肩齐齐看着摄影机言笑甚欢呢。〃
〃谁比较可爱?〃小丹问。
〃谁还讲这个,又不是小白兔竞赛,能办事就好。〃
葛晓佳喝干了咖啡。
〃妈,你还得会公司吧。〃
〃当然,一个月通知。〃
小丹有点难过,如果是真正重要的人物,公司不轻易放人,起码扣留三个月,甚至半年。
〃我同你一起出门。〃小丹说。
〃你何用这么早?〃
〃去图书馆。〃
〃同海明一道去?〃
丹青微笑,母亲倒是记得他。
〃他是个好男孩。〃
〃我也认为是。〃
〃幸亏你爹终于答应背起你的留学费用。〃
〃对他来说,真不容易,〃小丹承认,〃我很有点压力。〃
〃你不用他那笔钱,他也还不是胡乱花到别人身上。〃
小丹不敢搭腔。
葛晓佳的牢骚一直发下去:〃什么一万块一条裙子,三万块去乘玛丽皇后号。〃
丹青陪笑,〃妈妈,时间差不多了。〃
葛晓佳转过头来,略带怨恨的说:〃你仍然爱他是不是。〃
丹青沉默一会儿,才答:〃是,我仍爱他。〃
那语气,旁人听了,不会相信说的是她父亲。
太年轻生这个女儿,父女只差二十八岁,站在一起仿佛兄妹,小丹长得不象父亲,骤眼看,又似他女朋友,是以阮志东此刻的伴侣一见到丹青,便如一条刺截在眼中。
心情坏的时候,葛晓佳觉得很痛快,小丹象是替她报了仇。
心情平稳的时候,又觉大势已去,再多十个女儿也救不了她。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利用孩子作武器。
葛晓佳当下取过外套,一看,说:〃噫,皱成这样。〃
小丹连忙说:〃我即刻帮你熨,你且去化妆。〃
〃那佣人是管哪一门的?〃
〃她也有的忙的,我来做也一样,不消三分钟。〃
这半年来葛晓佳很容易生气,一点点小事跳起来,丹青只得尽量容忍。
许多事业女性营营役役,忙得不知老之将至,忽尔性情大变,狂躁抑郁,还以为压力过大,肝火上升,谁不知岁月不饶人,到了一定年纪,荷尔蒙产生变化,自动调整,是,即使才华盖世,一样会得步入更年期。
小丹只是不敢提醒母亲。
只为她穿上外套,将公事包递到她手中,送她出门。
就剩她们母女俩了,天老地荒,相依为命。
丹青握着手,叹口气,能够照顾母亲到耄耋,也算福气。
下午,回到咖啡室,发觉店门已经打开,但卷闸门仍然低垂。
回来了。
丹青微笑。
〃娟子阿姨,〃她扬声,推门进去,〃几时到的?〃
楼上传来回音,〃这里,小丹,这里。〃
娟子探头下来,一络长发垂在脸旁。
小丹迎上去,笑道:〃去了这几天,一点音讯也无。〃
〃倒有两三天在空中飞,无暇同你通电话。〃她笑。
娟子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