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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夜不知道是哪个宿舍的神仙,扔暖瓶扔的不彻底,一大清早起来,准备离校的时候,发现还有一只暖瓶,就顺手扔下去了,正好砸到了胡冬朵的脑袋上——她一早爬起来没看到我,就跑出宿舍找我,结果,受了这脑袋开花的无妄之灾。
康天桥看到我,就说,你昨晚去哪里了?
我当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胡冬朵的脑门上了,想都没想,就说,江寒那里。
话一出嘴,我就后悔了,脸立刻绿了。我没想到的是,康天桥的脸更绿。他眼睛瞪得跟黄牛附身了似的,惊骇的追问道,你说什么?!你和江寒一起……那……你们三个人一起?你见到……他女朋友了?你们仨一起过夜的?!
康天桥嘴巴开始哆嗦,我都分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惊吓还是惊喜了。
女朋友?哦,想起来了,刚才确实有过一个电话找江寒,而且那孙子对着电话还撒了谎,我果然没猜错,不过,这康天桥思想也太邪恶了吧?
胡冬朵这女人也突然来精神了,一把拉住我,说,天涯啊,就是顾朗要结婚了,你也别这么作践糟蹋自己啊。
我冷着脸看了看这一对满脸惊喜的人渣,说,我自个儿睡的!
这时候,康天桥接到了周瑞的电话。电话里,不知道周瑞对他说了些什么。
康天桥撇撇嘴说,江寒现在左拥右抱,快活得很,别总提你的桃花障子,那些禽兽事,江寒恐怕没兴趣,上次那女模特的事情已经够尴尬的了。你还是别盛情邀请他去什么桃花障子了。
俩人在电话里约好了去见江寒,康天桥就挂掉电话,冲胡冬朵讪笑,说,我发誓,我从来不会跟周瑞这禽兽去桃花障子这种地方。想想那女孩子都残疾了,还去折腾人家,这禽兽事,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胡冬朵看都不看他,继续歪在床上躺着。
康天桥自觉无趣,离开前讨好的说,你好好休息,晚上带你去唐绘看你喜欢的歌手!
我闷闷的回到自己房间,收拾衣服。
想起顾朗要结婚了,胸口就像被刺刀反复的砥砺一般疼痛。酒醉时,装疯卖傻,我以为我有决心千丈不管不顾可以追他到海角天涯;酒醒后,心如刀割,却也明白自己只能老老实实收拾行囊打道回府从此之后远离他。
躺在床上,时间静静的流淌,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原本昨夜已经哭肿得眼睛越来越肿了。昨夜我喝了酒,错抱着江寒当顾朗哭了一夜,想不烂桃都难。
下午,我见到杜雅礼时,依旧带着俩个硕大的烂桃眼。原本,杜雅礼电话约我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不人不鬼的自己,想说,明天再见吧。
结果,她说,她下午就要离开长沙了。
在老树咖啡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很休闲,像是云端之上的美人。身边是她随身的旅行箱,看样子是见过我后,就要直奔飞机场。
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你不是说,你朋友回来了,你要在呆一段时间吗?
她点好咖啡,稍微愣了愣,笑笑,说,他有事,不能陪我。
她说着几个字的时候,语速很慢,好像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样,这种感觉我也曾有过,就仿佛不控制住,哭泣将会瞬间爆发。
她冲我笑笑,摆摆手,说,不说这些了。本来想直接走的,但是总觉得没和你招呼就离开,不太好。
突然之间,我很想问她,那个有事不能陪你的“他”,是你男朋友吗?可是,我还是忍住了。
半晌,杜雅礼拿着手中的咖啡,问我,你尝试过,千里迢迢去看望一个人,却被他一句“我很忙”给打发走的感觉吗?原来,这种事情可不止发生在咱们的小说里。
我看了看她,她的眼眶有些红,看样子,情绪被挤压得厉害,当然,肯定没我这个烂桃眼女王厉害。我说,我没尝试过。你尝试过喜欢了一个人快十年,默默地等待,隐忍的坚持,然后,他却轻描淡写的告诉你他要结婚了的感觉吗?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冲她笑笑,说,我就是那个女的。昨天,那个我喜欢了十年的男人,告诉我,他要结婚了。嗯,新娘不是我。
杜雅礼愣了愣,然后,她就笑了,嘴角轻轻弯着,说,谢谢你。
安慰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大概就是告诉她,嗨,你对面坐着的我,比你经历的事情糟糕了更多了。
我也笑了,我告诉她,我很辛苦的喜欢着一个男人十年,到头来,却落得这种结局。虽然,我也知道,不该对杜雅礼说这种私事,但还是没忍住。
她仿佛是为了回应,淡淡几句、尺度恰当的提起自己的恋情,一场永远像是等待的爱情。
……
说着,她抬手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机场了。
我说,那他不来送你啊。
杜雅礼笑笑,带一点小调皮的说,我生气了。所以剥夺了他送我的资格。
她大概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样子,我永远记得。小女人的自怜和大女人的霸道都在其中了。
其实,我多么想,对顾朗,也可以这样——我生气了,所以剥夺掉你被我爱的资格。
57 如若不是为了一个人,谁肯枯守在一座城。
送走杜雅礼后,我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六月的长沙,天气闷热异常。
不知不觉走到那条通向唐绘的路,我才惊觉,这些年,走向他的所在,已经成了我的习惯。
眼睛狠狠的酸,轻轻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提醒自己不要犯傻,回头,转向胡巴的婚介所。
胡巴做婚介果真有一套,弄了一个李梦露就通杀四方,老少咸宜。偶尔吧,我和胡冬朵、夏桐也会被他暂时租用,应付他那些怀着少男春梦的糙老爷们。
夏桐每次都会说,艾天涯啊,我可是为了你,才给胡巴做这昧良心的婚托啊。
每次我都会打趣她,说,帮胡巴就当是帮海南岛哈。都是一家人。
其实,我也知道,胡巴的婚介所做的大多是糊弄人的买卖。作为旁观者,我确实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他,可是,有时候,做人朋友和做人老婆多有相似之处,那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总不能他和海南岛这种痞子似的二货,我也每天逼着他们去做给环卫工人送热水、给敬老院的老人去梳头的大好青年吧。
用胡冬朵的话说,就是,认命吧,娘胎里都没带来的基因,我们也给不了。艾天涯,跟胡巴做了亏心事,咱们就多念念佛好了,帝会原谅我们的,我们年轻。
胡冬朵的话我一直都理解不了,比如这次,为什么念佛,原谅我们的会是上帝。
在胡巴的婚介所门口,我站了很久,摸摸自己烂桃子一样的眼,还是决心转身离开。
今天一大早,海南岛和夏桐就纷纷打来电话,那个喜庆,表示了亲切的慰问,说,天涯同学,你要勇敢坚强,直面惨淡的人生,淋漓的鲜血。
我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胡冬朵这个飞天大喇叭,神速的将“顾朗将要结婚、天涯彻底失恋”的消息散播出去的。
我想,还是保留胡巴这方净土吧,别让谁见了我,都一副见了弃妇的表情。
刚走没几步,胡巴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土豆,快来!哥这里有一太岁,你得帮我搞定!限你五分钟到场!
于是,我只好眨巴眨巴桃子眼,赶到胡巴的婚介所。
胡巴当时正在通电话,一派点头哈腰的汉奸相。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用这个词眼来形容自己的朋友,一定是我进门的方式不对。
胡巴一见我,立刻跟迎春花儿一样,他对着电话,说,好好!欧总,您的要求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为你做到,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搜遍全长沙,面对全中国,一定给你找到你想要的梦中公主,圆你爱情梦。
他挂断电话后,满脸红光,冲着我就弹了过来,硬生生的一巴掌呼在我肩膀说,天涯,哥要发财了。
我说,好啊,你和海南岛早日发横财,养着我,我就不用干活了。
胡巴一听海南岛就满脸不高兴,但看得出,他今儿心情格外好,并不置气。他说,天涯,发财归发财,也得你帮我肯帮我这个忙啊。
我皱了皱眉头,说,算了,不是又要我做婚托吧,我可是从良了。
胡巴一听连忙就笑,说,从良了你也再破回儿例吧。说完,他就像审视闪闪发光的金子一样打量着我,说,很好很青春很朝气很蓬勃!
我说,你不知道我失恋了吗?
胡巴却根本不在意,反而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