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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锡德自幼父母双亡,是老帐房的侄子,老帐房待他不薄,让他读了几年书,又向夏侯夫人推荐其侄做副手,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他会随老帐房在外收赋,一回到府邸,仗着自己皮相不错,在蒲国公府地位不差,嘴巴又甜得像糖蜜,所以可以说是丫鬟们心目中的金龟婿。
不过,范锡德无意成亲,他只想吊吊这些思春丫鬟的胃口。
他这个人好色得很,青菜萝卜都喜欢,但喜好的程度有深有浅,相貌普通的丫鬟,他只在言语上吃豆腐,但有三分以上姿色的丫鬟,他手脚就不安分了,然而至今却没有一个丫鬟向夫人告过状.因为他只摸不进,保持丫鬟们的处子之身。
几个丫鬟小声地商量后说道:“只能摸一下,不能两下。”
“知道,摸过后保证你们这几个丫鬟晚上会来找我。”
“你真讨厌,说好摸一下,居然两边都摸!”
“我有一双手,你们每个人有一对,本来就该双双对对。”
“你都摸了,闲话莫说,快告诉我们原委。”
“新妾虽是大少爷的娇客,但大少爷不喜女色,喜男色。”
“你怎知道大少爷有断袖之癖?”
“有……有一家仆被大少爷侵犯过,告诉我的。”
“依我看,你模样细致,细皮白肉,那个家仆大概就是你。”
一阵嘲笑如春雷般爆厂开来,范锡德铁青了脸,甩了袖子离去,三个丫鬟也随之散去,只剩下在钟乳洞中的紫衣,坐在大石上,手肘拄着膝盖,手心捧着脸蛋,心思飘向夏侯迁身亡以来的这些日子……
自从夏侯迁身亡,夏侯夫人抱孙心切,虽然夏侯夫人不好明讲,但远在辽东作战,无法赶回来参加夏侯迁葬礼的夏侯将军在家书上,以命令的语气要夏侯邃多纳几个小妾兴旺夏侯家。
不知是气她还是玩腻了她,总之夏侯邃立刻照办。
这几天,走到哪里都是听到大夥儿谈论新妾的事,紫衣只觉得心烦,不想在白天踏出房门半步,夏侯娜倒是跑得很勤,每天来她房里两三回.大骂夏侯邃是混蛋,紫衣好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躲到钟乳洞中,没想到却听见更令她烦心的话题。
突地,夏侯娜的脸孔探进洞口。“原来你在这里!”
“你找我有事吗?”
“丫餐说,前院有一辆好漂亮的车子,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没兴趣。”紫衣推拒,她现在只想大哭一场。
“走嘛!我们剩下去街上逛逛散心。”夏侯娜强拉着她的手。
拗不过夏侯娜,紫衣只好陪着夏侯挪一起到前院,一眼就看见那辆用扬州上等桧木做的车子,车身宽得吓人,足足是两个人展臂的宽度,而且长度有八尺大汉身长,窗帘是用苏州最高级的丝绸装饰,车盖的四角垂落着硅玉串成的风铃,光是外表就豪华得令人咋舌。
这样富丽堂皇的车子,紫衣没来由地感到不祥。
夏侯娜好奇的说:“我们进去里面瞧瞧。”
“不好,这车子我一看就讨厌,我不想进去。”紫衣摇头。
“那你等我一下,我进去参观之后再告诉你里面的情形。”夏侯娜钻进车里,不一会儿从车里大叫:“紫衣你快进来救我!”
闻声,紫衣立刻跳上车子,看见夏侯娜整个人躺在车上,双手双脚被铁条定住,一脸花容失色.但真正让紫衣感到惊讶的是,车里的布置简直像一张巨床!没时间多想,先解开夏侯娜要紧,然而那些铁条拉也拉不动,紫衣仔细一瞧,铁链上各有一个小孔,看来是钥匙孔,必须要用钥匙才能打开!谁有钥匙呢?就在紫衣猜想之际,车门被打开来,夏侯邃冷冷地站在车侧。
数日不见,夏侯邃出乎意料地变了个样,一脸的胡渣子,双颊消瘦,除丁那对眼眸依然冷冽,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少。
是什么原因让他憔悴?紫衣只有一个想法——纵欲过度!“活该!”夏侯邃斜睨了一眼紫衣,然后将钥匙丢到紫衣手边,退到车外。
“这是什么鬼车子?”松开之后的夏侯娜,追问着夏侯邃,紫衣随后也来到车外。
“这叫御女车,是后宫的玩意。”夏侯邃没好气灼回道。
“听不懂。”夏候娜懵懵懂懂,倒是站在她身后的紫衣满脸通红。
“那四块铁条是用来制服女子,让她像个大字躺着,任由男人玩弄。”
“可恶!我要用一把火将这破车烧成灰!”夏侯娜咬牙切齿地说。
“不准胡来,这是字文竞送我的礼物。”夏侯邃瞪眼。
一听到是字文竞三个字,夏侯娜蛾眉紧皱,转身拉着紫衣就跑回房。
☆☆☆☆☆☆
一回到房里,夏侯娜扑身向床,抱着枕头嘤嘤咛咛地哭了起来。
“夏侯娜姐姐,你哭什么?”紫衣目思不解的问。
“我恨夏侯邃!”夏侯娜拍打着枕头说。
“你们是亲兄妹,用恨这个字太严重了。”
“你不懂,娘的贴身丫鬟——如意,她本来是陪我一起长大的丫鬟,后来娘的贴身丫鬟嫁人,如意识字又好佛法,所以我就叫如意去服侍娘,她昨晚偷偷跑来找我,说夏侯邃有意将我许配给字文竞……”
“你喜欢的是杜知节,难道夏侯邃不知道?”
“他哪会不知道,他根本是有意逼我以死明志。”
明明是打同一个娘胎生出来,可是兄妹俩从小吵到大,唯一的说法就是冤家投胎,所以才互相陷害,不过这一次夏侯邃有意将夏侯娜许配给宇文竞;这个婚事比推夏侯娜人火坑,更让夏侯娜感到痛苦。
“夏侯娜姐姐,你千万别想不开,把你喜欢知节的事告诉娘,让她替你作主。”
“娘不会让我嫁给表哥的,一来表哥家家道中落,二来辽东战事吃紧,爹陷入苦战中,皇上根本不管国事,国事都是交给宇文竞的爹——宇文化及处理,夏侯邃以为只要攀上这门亲事,宇文化及必会派大军支援辽东战役,爹就可卸下军袍,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夏侯娜泣不成声的说。
夏侯邃虽然没明说,但摆明就是用孝道来压迫她,令她无法反击…
“拿你的终身幸福当牺牲品,的确可恨!”紫衣抱不平的说道。
“自从大哥走后,能传宗接代的只剩夏侯邃,娘现在对他言听计从,真可恨!”
“娘答应了吗?”
“光看宇文竞送那种恶心的车子,想也知道宇文竞不是个好人,娘也有所耳闻,虽然娘没有一口答应,但是辽东战事若没起色,我怕娘最后会点头同意。”
“哇”地一声,夏侯娜忍不住放声大哭,紫衣绞尽脑汁安抚道:“娘是明理人,她应该知道婚姻对女人的重要性。”
“就是因为娘太明理了,我怕她死守着三从四德的古训。”夏侯娜泫位道:“虽然我贵为小姐,但事实上我和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没有说话的权利,只能任由男人宰割……”
“别那么灰心,也许辽东战事会转好,到时就不用牺牲你了。”
夏侯娜忽然止住哭声.满脸泪痕地发誓道:“我宁可一死,也不嫁宇文竞。”
“看你容貌是有福之相,我相信老天爷一定会让爹打胜仗回来。”
听紫衣这么一说,夏侯娜抬起脸,默默地向天祈求庇佑——
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六章
堆积在胸口的怨气,越来越浓。
自从御女车相见那日后,紫衣又多日不见夏侯邃,白天她努力保持笑容,晚上关了房门却连哭都不敢,怕泄露了心事,让人知道她躲起来哭。无法向人诉说的悲伤,只有燃烧了一夜的腊烛了解,难过地为她垂落滚滚烛泪……
这夜风大,窗外的芭蕉摇得沙沙作响,紫衣辗转难眠,下床到花园散心。
突地,一个看似熟悉的身影快速从她眼前闪而过,她随后而去,来到假山前遍寻不着人影,这时不远处有另一个人影朝她而来。一个跃身,她退到假山后,就在微弱的月光看见来人是范锡德,正鬼鬼祟祟地闪进钟乳洞……
紫衣心想半夜鬼祟必是干些见不得人的下流事,这种事就算小狗也不屑知道,正想跃下假山回房睡觉,但从洞里传出令她怒火中烧的娇声——
是李眠云的声音!“锡德哥哥,你来了没?”
“心肝,我来了。”
“好处是老太婆死后,夏侯家庞大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