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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为这个担心么?”沐流尘起初以为四无君是在嘲笑他,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是认真的。他将笔记本合上,转过头去看着沐流尘。
“嗯,你知道,四无,”他说,“那个飞行员在出事前四个月才拿到驾驶执照,他还没有资格上机……唔……”
“听着,流尘,”他一边吻他一边说道,“这架飞机的每一个座位都保了险,而且我们的飞行员是有十年以上资历的职业飞行员。”他放开沐流尘,再次看着他的眼睛,“这样可以使你放心一点了么?”
沐流尘点了点头。
“很好。”四无君说,“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我就要一路吻你吻到德玛。”
沐流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但是四无君已经低下头去,专注地看着放在他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于是沐流尘知道这只是个玩笑。
他转过头去,看着舷窗外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庭上风云 正文 第十七章
章节字数:7237 更新时间:08…11…17 07:10
他们到达德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这是一座南部的港口城市,夜色迷人,空气中流动的风带着早春的暖意。一辆黑色的梅塞德斯轿车已经等在了停机坪上。他们在行程上所花的时间不过两个多小时。天岳的办事效率和训练有素令沐流尘感到吃惊。
“到里德-穆利根银行。”
四无君简单地对司机吩咐道,然后他放柔声音,对沐流尘说,“想睡的话就趁现在睡一会儿,我们恐怕得干一个通宵。”
黑色的梅塞德斯轿车停在了里德-穆利根银行的后门,虽然是深夜,但是银行经理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他们。他们被领到了二楼那间可以眺望港口的宽大的办公室里。另有两个助手等在那儿。四无君几乎是立刻放下外套,坐在了会议桌前。沐流尘轻轻摇了摇头,在他的身旁坐下。大约三十分钟之后,电脑打印的清单和若干叠报表按照字母顺序一摞一摞地排放在了房间中央的会议桌上,一位助手端来了咖啡和点心。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心思看上一眼。他们采取的是股票转移的方法,通过银行代理注册新的公司。这比资产转移要快得多。格林伯格公司依然存在,但是只剩下一个空壳。
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他们才离开里德-穆利根银行,那辆黑色的梅塞德斯轿车在银行的后门忠实地等候着他们。
“让Z社继续盯住格林伯格公司不放吧,”四无君说道,薄唇微抿着,翘起一个嘲讽的角度,那是沐流尘非常熟悉的,志满得意的表情,“等到他们发现那只是一个空壳的时候,我会让他们知道,Z社在南部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然后他转过身,捧住了沐流尘的脸,“多谢你,流尘,”他轻轻地吻着他,“若不是你提醒,我至今没有想到这一点。”
“当局者迷。”沐流尘轻轻地挣脱了他,“以四无君的智慧,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他淡淡的说道。
“你太谦虚了,流尘。”四无君说着,再次情不自禁地吻了吻他,“和我预想的一样,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他高兴起来,有些忘乎所以,“要不要考虑来天岳工作?我会为你留着首席法律顾问的位置。”
“我希望每天都能够见到你,流尘。”
沐流尘轻笑起来,他几乎要被这句话打动了,“谢谢你,四无,”他转过头去,望着车窗外的街景,“但是,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他轻轻地,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说道。但是四无君却听见了。
“好吧。”四无君说,没有丝毫的不悦。他此刻的心情很好,“我尊重你的意思,流尘。”沐流尘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拿起车内的移动电话,吩咐了一些事情,然后他对沐流尘说,“飞机下午会来接我们,现在想去休息,还是四处走走?我记得你是第一次来德玛。”
“那么,就请你做导游,带我参观德玛吧。”沐流尘说。在那样的通宵工作之后,他们的神经都还亢奋着,完全没有睡意。德玛的早晨阳光明媚,空气清新,通往港口海湾的道路宽敞通畅,不时有小型摩托车和自行车从路边驶过。这里很少看到摩天大楼,街道两边大多是二层和三层的白色木楼,带着小小的庭园,沿路还有美丽的小商店,工工整整地刷着色彩斑谰的油漆。从街口远远望去,德玛海湾水天一色,蔚蓝晶莹。“我们下车,四处走走好么?”沐流尘说。德玛美丽的街景令他感到吃惊,这座景色怡人的南部港口城市看上去如此明媚动人,仿佛与武器交易、军火、战争等词组没有丝毫关联。
“好。”四无君说。他吩咐司机把车停在德玛海湾附近的街道上。他们沿着街道慢慢地散着步。因为无须担心被人认出,他们的手指交缠着,若即若离地牵着手。德玛曾经是的西班牙殖民地,即使现在,走在街上也可以听到轻快的西班牙语,有一把木吉他声音沙哑地轻轻弹唱着。
他们在街角一家酒馆外的遮阳篷下坐下,现在还是白天,但已有不少人开始饮酒,德玛的生活节奏是悠闲的,他们学着当地人的样子点了大杯的郎母酒,捧在手里小口饮啜着。铺着红格子桌布的木质餐桌上摆放着清淡的色拉,黑浆果松饼盛在雪白的碟子里。邻桌的几位西班牙女郎仿佛正在庆祝什么,她们切开了一只刚刚烘好的蓝莓蛋糕,也为他们送来了一块。德玛早春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天空蔚蓝,远远的可以听到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
四无君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借我五十美分。”他对沐流尘说道,然后他走到酒馆门口放着的那架老式电唱机前,投入硬币。在阳光下,沐流尘眯起眼睛,舒服地蜷缩在座椅上,小口小口地啃着黑浆果松饼,他看着四无君穿着西装的蓝色身影站在红色的老式电唱机前,他的一只手撑在电唱机上,侧着头微微思索着,有一缕散发落在他的额前,被风轻轻吹动着,垂在他的鼻尖上,德玛明亮的阳光照着他的侧面,使得原本过于端正的脸变得生动起来,他看上去高大、英俊,带着一些孩子气的懒洋洋的天真。
从老式的电唱机中传来一首节奏明快的舞曲,细细地飘荡在空气中。沐流尘调整了一下坐姿,更舒服地让自己在那张座椅上蜷缩起来,黑浆果松饼已经吃完了,他无意识地将手放在唇边,用舌尖轻轻舔着沾在指间的果酱,从舌尖传来细小的甜蜜令他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淡金色的头发晒得有些发烫,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邻桌的那几位西班牙女郎随着音乐随性地摇摆着身体,周围的街景陌生而美丽,沐流尘想起昨夜通宵达旦的工作,仿佛是为了换来此刻和四无君一起在德玛度过的短短几个小时。
他最终还是做了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为了四无君。他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几个小时之后,他们将离开德玛,回到沼泽市,生活将继续下去,什么也不会改变,什么也无须改变。
这就足够了。沐流尘心想。他并不想做一个贪心的人。
他看着四无君向他走来,唇角向上勾起,迷人地微笑着。他站到座椅的后面,将下巴搁在沐流尘淡金色的头发上,轻轻厮磨着,“弗拉明戈。”他说,“想跳舞么?”
沐流尘摇了摇头,“我不会跳舞。”
他看到四无君故作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不禁笑了起来,“算了吧四无君,”他笑着说,“我记得你也不会跳舞。”
四无君用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做出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样子,“你忘了,无我不能之事。”他说。然后他向邻桌走去,向其中的一位女孩用西班牙语说了些什么,她们都鼓起掌来,那位女孩站起来,落落大方地将手伸给四无君。他们就在人行道上跳起了弗拉明戈。有人驻足观看,也有人吹起了口哨。沐流尘看到四无君回过头来,向自己眨了眨眼睛。
沐流尘笑了起来。四无君的舞步并不花哨,但是节奏感很强,显然是受过科班训练的样子,沉稳有力地支撑着舞伴的动作,他的动作性感,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力度,犹如大型猫科动物般的轻盈、优雅、暗藏着危险的野性。
沐流尘有些着迷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迷人地微笑着,将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女孩送回座位上,然后他向沐流尘走来,“如何?”他在他身边的座椅上坐下,笑着问道,他的额头微微渗出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