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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律。”
“嗯?”
“明天带我去看戏好不好?”
“你还没好利索。”
“我都已经好啦。”卫祝跳到房律身边央求他:“八月十五那会你就说带我去看戏,我都等了好几个月了,结果你又不带我去。”
房律笑着摸摸他的头:“保准让你看的成就是,不用担心。”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不是说出了正月就要农忙了,谁还看戏啊?”
“还没过十五呢,哪那么快。”
“对了,正月十五有什么活动?是不是吃元宵?”
“不止呢。还要看花灯,放焰火,舞狮子……热闹的很。”
“我要去看!”卫祝跳起来,把狐狸吓的躲到一边。
“那你这几天在家养好身体,到时候咱们就一块去看。”
“好,那我只吃鸡翅尖就行。”
房律被他逗笑了。
56
卫祝盼星星盼月亮的等到了十五这天,天还不亮就忙忙的就要起床,生怕房律跑了一样。
房律说:“不用忙,得傍晚才动身呢,你多睡会,不然晚上没精神看灯。”
卫祝把窗子推开一点缝看看,外面的冷气夹着雪花就吹进来,冷的他打了个颤。暖烘烘的被窝还是更诱人一些,他想了想又钻进去,还叮嘱房律:“早点叫我,别耽搁了。”
房律拍拍他的头:“知道,睡吧。”自己穿上衣服起来准备早饭。
他知道卫祝这一睡下,早饭多半是不吃的,只热了几个包子,煮了点粥自己吃了。吃了饭,喂了驴,又把院子里的雪扫起来,开了大门。忙活一通,太阳老高了,也出了身汗。
回到屋里,卫祝睡的正香,房律给他掖掖被子又出去了。
厢房平时只放些农具,卫祝很少进去,眼下房律正在里面生起火盆,捣鼓什么东西。那是几个细竹篾扎起的架子,圆滚滚的,只有拳头大小,房律把浆糊放在火盆上烤化,然后用小刷子在竹篾上均匀的刷了一层,再把裁好的细绵纸糊上,放在离火盆不远的地方烤着。
他手脚麻利,一会功夫就做了四个,待糨糊干透了,再糊上一层撒金红纸,才算完工了。
“平安喜乐。”卫祝披着棉衣,一手提着小灯笼,一面念上头的字。
“是你做的?”
“嗯,给你玩的。”
“你真是太厉害了!”卫祝赞叹,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不如外头卖的精致,出去看着好的再给你买。”房律边说边给他拉好衣襟,系上扣子。
“谁说的,你做的最好!”卫祝蹬上鞋,提着灯笼跑到厨房去了。
“好香,什么好吃的?”
大锅里一碗冬笋炒肉丝,一碗血豆腐炖白菜,虽然是家常菜,可让人一看就胃口大开。
两个人吃了午饭,卫祝还在摆弄小灯笼,房律就去收拾驴车,车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再放上褥子,塞上手炉,保证路上也暖暖的。
卫祝说:“咱们这里也没有那种带屋子的马车,要是有那个,就不怕路上冷了。”
房律就问他,带屋子的马车什么样?
卫祝把自己在电视里看到那种样子比划着说了一番。
房律说:“这个不难,改天找蓦然做个就行。”
“那好啊。”卫祝美滋滋的回屋打算着要做个什么样车厢。
冬天里昼短夜长,不知不觉的天色暗下来,虽然还飘着零星雪花,但一点也碍不住人们过元宵节的热闹。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各色彩灯,人们有的赶着车马,有的步行,都往镇子上去看花灯。
卫祝坐在车上,怀里抱着手炉,身上盖着被子,一点也不觉得冷。边磕瓜子边跟房律聊天,遇到熟人就打个招呼,闲聊上几句,别提多惬意了。
到了镇上天才刚黑,还没进城就远远听见鞭炮声,锣鼓声,喝彩声……简直要沸腾起来。
卫祝爬起来站在车上张望,只见大街上灯火通明,烟花四起,人头攒动,热闹的不得了。
房律拉着他说:“千万别贪玩,跟我走散了就坏了。”
卫祝一想,这会也没手机,丢了可找不到家了,连忙点头。
房律带他拐进一条巷子,把驴车寄存在骡马铺里,又指着头上的招牌说:“万一走散了,你就跟人打听这镇上最大的‘王记骡马铺’,到这里来碰头。”
卫祝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两人拉着手就去逛街看灯。
灯市虽是上次卫祝来过的那条街,可现在看去竟完全不同了。街口用彩灯扎了个拱门,上面五色鲜花扎的活灵活现,乍看上去到不像隆冬,却像百花齐放的春天一样。
卫祝围着拱门转了好几圈,连连赞叹。
房律拉着他边走边说:“前头还有更好看的呢,别光在门口转,像是没见过世面似的。”
卫祝欲哭无泪,自己嘟囔:“你知道我们那公园的门票多少钱啊,顶我一个礼拜的饭钱呢。”
还没说完,房律已经拉着他走进人群。今天街面比过年时宽敞了许多,大约这是主街,因此路边以临街各家的花灯为主,没有摆摊的。
邻近街口最近的两家门前各扎了一串高过房檐的大灯,照的周围十几米远都亮堂堂的。东面那家最顶上的是个五彩琉璃宫灯,灯上只有一个大大的“郑”字,底下分别是各种花鸟样式的彩灯。
房律就指着那些灯给卫祝讲:“这个是百鸟献福,那个是富贵长余,还有人寿年丰……”
卫祝直看的眼花缭乱。
西面那家最大的一个却是几个银色的小灯围着一个白绢扎成的大灯,灯上是一个飘逸的“常”字。
房律指着这个灯说:“这叫‘众星捧月’,这家是女子当家,又姓常,显然在说自己好比是嫦娥。”说到这里笑一笑:“今年斗灯郑家怕是又要输了。”
“斗灯?”卫祝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是啊。”房律笑着说:“临街第一家,谁家的灯扎的好,人就先到谁家看,日子久了,两家就互相比着谁家的好,渐渐成了一景。”
“哦——”卫祝边看边点头。常家这个众星捧月的灯笼下面是一层层由浅到深的蓝色水浪形灯笼扎成,清雅别致,相比起来,郑家的果然差了一筹。
两人随着人流缓缓前行,不时停下来观赏。卫祝只觉得两只眼睛都不够用的,这边还没看够,又被另一边的吸引过去。那街边的灯笼不光有纸的、布的、琉璃的,还有皮的、鸟羽的、贝壳的……各色花样更是争奇斗艳,天上地下,无所不有。
有不少人家都悬着白色绵纸糊的灯笼,面上或诗或画,底下一个盘子放着一两串红绳系起来的铜钱。周围往往围着几个读书人摇头晃脑自言自语。
房律说那是猜灯谜的,卫祝满有兴趣的挤进去看看,结果发现许多字都不认识,更别说猜迷了,那水墨画出来的画一片模糊,看习惯了照片的人要想看明白画的什么东西更不容易。只看了一会,他就觉得无聊,拉着房律走了。
不觉月上中天,圆圆的悬在头顶,被地上的灯火一映,更显得冰雕玉琢一般。
卫祝捂着鼻子哈口气,搓搓冻红的鼻头,笑嘻嘻的看着房律。
房律含笑看着他,给他暖着手说:“冷不冷?我们去北街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好啊。”卫祝抱着房律的胳膊:“走吧。”
北街的花灯要少一些,但热闹一点都不少,摆摊的都集中在这里。有卖爆仗、烟花、灯笼的,自然也有卖馄饨、炸糕、糖人、面果子什么的。逛了半夜,看灯的人过来坐下歇一歇,喝碗热汤,吃两个芝麻饼,保准就像坐在炕头上一样暖和。
房律带着卫祝找了个位子坐下,然后说:“这家的元宵是镇上最有名的,既然过节就带你来尝尝,不过不能吃多了,当心再闹肚子。”
卫祝连连点头:“知道知道。”伸长了脖子看别人桌上都有什么吃的。
房律拍拍他:“在这等着,我去拿。”
不一会,房律端着一个大木盘过来,上面有七八个小碗,卫祝探头一看,每个碗里都是两只元宵。
房律把小碗一一摆在桌上,又在两人面前各放了一碗汤:“先喝汤,喘匀了气再吃。”
卫祝乖乖的捧着碗喝汤,眼睛还盯着碗里的元宵:“怎么这么多碗啊?”
房律说:“每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