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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边正是坚明。
“我是淑文。”她说:“你怎么?工作忙吗?”
坚明沉默了一会,“不忙,怎么?你不生我气啦?”
“别提了。你几点钟下班?”
“要出去吗?”
“不,我与唐初正在这里茶厅喝茶,你早点下班,可不可以?”淑文问。
“最快也要半个钟头可以赶到。”他问:“唐怎么会碰到你的?他不是说晚上才去找我们吗?”
“后来……后来他说有空,便早点出来了。”淑文说。她把茶厅的地址讲给坚明听。
“你们等我一等,我把东西整好了以后,马上会来的。”
“快一点啊。”淑文叮嘱他。
“晓得了,一会儿见。”他挂了电话。
淑文走到唐初正的位置上坐下。
“打通了?”
淑文点点头。
“替你叫了一杯冻茶。”他说。
淑文看着玻璃窗外的行人,“这茶厅真别致,一排都是玻璃的。”她说。
“日子过得真快。”唐初正叹口气,他的脸正经起来。
“你还叹息什么?学成归国,等着享福。”淑文说。
“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说。
淑文觉得他好笑,“你这个人,唉,身在福中不知福。”
唐初正凝视着她,“我这一份寂寞,你是不会了解的。”
淑文扮个鬼脸,“你们这些人,真是!”
“淑文,告诉我,这几年,你快活吧?年纪轻轻,连儿子都有了。”
淑文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淑文自觉她自己过得并不太快活,于是呆了呆,说道:“还好。”
“真羡慕你们。我妈才说:你几时结婚?人家的儿子都那么大了。”唐初正学着他母亲的话。
淑文笑着听。
“我妈见了我,只有一句话:你几时结婚?我催也给她催死了。现在想想,倒也是真的,如果已经结了婚,何必这么苦?流浪在外头四年,才得一张文凭,吃没好吃,穿没好穿,
唉。”
“那个女孩子嫁了你,倒是好福气的,”淑文笑嘻嘻的说:“现成好做少奶奶。”
“什么少奶奶?你还不是一样?”唐初正问。
“我们?我们算什么?我每天要上班回家得做家事,还有零零碎碎的无数烦事,嘿!”
“可是烦有烦的乐趣,不是吗?”
“有个鬼!”淑文笑道:“儿子每天吵得天塌似的,我跳楼还来不及呢!”
唐初正也笑,“淑文,你是更加有趣了。”
“我?”淑文扁扁嘴,“今天你整天在赞美我,我倒真是心花怒放了。”
“你嘴巴越来越叫人吃不消,淑文,我服了你啦。”
淑文开怀了,昨夜的乌烟瘴气一扫而空。
“嗳,你看,这不是坚明吗?”唐初正向玻璃外一指。
淑文抬头一看,可不正是坚明!穿着件短袖衬衫,匆匆忙忙的,但是还显得精神,淑文放下了心。
坚明推门进来,唐初正已经先站起来了,“坚明!”
坚明也吃吃的笑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唐初正。
“唐!你一点也没有变!”
“可不是,我也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
淑文的惭愧心又悠然而起,她自己实在是太骨头轻了,与唐初正出来了这么久,而坚明却一点也不生气,他永远是没机心的。
“坐坐!”唐初正说。
“不用客气了,应该我们是主人才好!”坚明笑道。
坚明不住地拍着唐初正的肩膀,“好家伙,你终于回来了。”
“可不是?”唐初正笑。
“喂!你们坐下来好不好?”淑文说:“瞧,大家都在盯着你们看了。”
坚明拥着唐初正嘻嘻哈哈的坐下来。
“这一顿晚饭我们请客。”淑文声明。
唐初正不以为然,“刚才讲好的,由我请。”
“几时讲的?”淑文不服气,“真是!”
唐初正笑,“谁跟你们女人婆婆妈妈的?太无聊了。”
“你自己答应好的,我们不爱白沾便宜,”淑文笑,“你再强词夺理,我们这就回家去!”
“好好好,怕了你啦,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唐初正笑道,“让我先好好的把坚明看一遍再讲。”
坚明又笑了起来,他像是忘了昨夜不愉快的事。
淑文也忘了。
一顿晚饭,花了四十五块钱,淑文觉得很值得。回到家里,她居然哼着小调。可是她也故意不与坚明搭讪。
坚明也晓得她心思,他觉得要淑文满意,最好还是不出声,但是淑文正等着他出声,奚落他两句,她也就没事了。坚明就是在这种小地方出了错。
直至他上床睡了,还是未发一言,他怕讲了又错,多讲多错。
淑文呢,反而以为他依然摆架子,等妻子先出声,也自有点发闷,于是拥枕而眠,一于少理。
两夫妻间的冷战并无解除。
淑文一清早起来,发觉小明不在,确是使整间屋子一片清静,她去补了课,又不需要弄饭,自己中午开了一罐汤作午餐,把去年买的剩余乳胶漆拿出来,想把小明弄污的墙再扫一扫。
她想做很久了,只是提不起劲来。
正当她把手弄脏了的时候,门铃响了。
淑文连忙只好放下一切,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唐初正。
“哟!又是你!”淑文惊喜的道。
唐初正熟路的踏进门来,“‘又是你’!口气好像很讨厌我呢!这怎么可以?”
“你怎么晓得我在家?来也该先打个电话。”淑文说。
“像你这样的标准太太,哈,当然在家。”他坐下了。
“喝什么?”淑文问。
“咦,你在干么?漆墙壁?”他跳起来,“这种事你还自己做?你成了万能太太了!”
淑文嘻嘻的笑,放下漆桶,“对不起,你等一会,我就快好的。”她说。
“没关系,我替坚明、小明送礼物来了。”
“你又客气!卖弄有钱,对不对?”淑文笑,“送什么?”
“给坚明一只很好的烟斗,孩子一套电动火车。”
淑文看他,“都是在香港买的?”
“烟斗不是。”他笑了。
“可是坚明并不抽烟斗。”
“他喜欢烟斗,我知道的。”唐初正说。
淑文回身看了他一眼。
“完工了?”
“嗯,干了再漆一层,可是新旧两色不太接,一看就看得出来。”淑文说。
“这房子是自己的?”他问道。
“租的。”淑文答。
“很可爱,很……很小巧。”他说。
“当然没你家大。”淑文说:“你家那个小阳台,可以骑脚踏车。”
“淑文,上我家去怎么样?”他问。
“好呀,许多时间没去了。”淑文笑。
“马上就去。”唐初正说:“我的车子在下边。”
淑文迟疑了一下,“我还得……洗衣服。”
“洗衣服?”唐初正几乎不相信他的耳朵,“你没有洗衣机?不会吧?”
“没有,”淑文觉得他的语气不很好听,“我们这儿没有什么要洗的东西。”
“放一放不行吗?”他央求。
“不,唐,今天没空,真的,何况我还得做点零零碎碎的事,譬方说书架子太乱了,被单得换新的……。”
“那么,”唐初正退而求其次,“我看着你做怎么样?”
“有什么好看的?”
“我绝不骚扰你,我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只要你不赶我走。”唐初正说。
“听你的话,好像真有人要赶你走似的。你喜欢耽在这间小屋子里,你就不要走好了。”淑文笑道。
但是她不想让唐初正看见她做佣人似的做,于是便陪着他聊天。虚荣心是每个女人都有的。这一个下午,便这样的耽搁了。
唐初正的朋友一定很多,但是他仿佛没有什么地方好去,反而老在淑文那边。偏偏淑文又放暑假,儿子又到祖母家去了,有空档可以与他聊聊逛逛的,差不多天天与唐初正见面。
淑文与唐初正在一起越久,越不满现实生活。厨房里的碗越积越高,没有兴趣洗,浴间的磁砖该擦已经一个星期了,她也眼开眼闭的。
甚至是对坚明,她也很冷淡。坚明说话,她便搭两句,他不响,她也不出声。
坚明一向不爱讲话,屋子里又没有小明,两口子的对白极少,除非加入了唐初正,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