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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阳子就忍不住微笑,那个家伙一定在表面装出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边掏耳朵,一边听着他身边三位重臣的唠叨。然后在那三个人转身的下一分钟,就逃到民间去,出入酒楼歌馆,亲自收集有用的情报。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阳子把水禺刀重新握在手中,心中默想着,观察刀面。
幽蓝的光晕中,水纹荡漾开去,当中显现的,正是尚隆高大的背影。
“难得啊。”阳子看着他身上庄重的朝服,微笑的想着,“难得不上朝的时候这个家伙也这么正经。”
这个家伙,这是延麒六太对自己主上的称呼,听上去似乎带着不屑,其实更多的是一种长久的相处培养出来的亲昵。同为胎果,阳子其实对这样的称呼感到很熟悉且亲切,私下里便也用“这个家伙”来特指尚隆。当然这样的秘密只对两个好友玲和祥琼公开,连尚隆也不知道背地里被阳子这么叫着。自然不能让景麒知道,他一定又会说国家的体统,礼仪之类的话。其实阳子喜欢这个称呼,大概也是因为羡慕雁国主从之间轻松随意的气氛吧。相比较起来,她和景麒都是认真的人,连相处的气氛,也都总是一本正经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调查明白没有?”尚隆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严肃。
阳子一愣,看着尚隆转过身来,毫无表情的脸上,漆黑的瞳仁深沉难测,微蹙的眉心隐隐泄漏出沉重,“到底调查明白没有?”
这样的尚隆……阳子惊讶的瞪大眼,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凝重严厉的尚隆,他黑沉沉的脸,就像风暴漩涡的中心,暗暗酝酿着爆发的界点。即使只是透过水禺刀,即使远在千里之外的金波宫,阳子也仿佛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力。不难想象他身边的那些惯于指手画脚的大臣们这个时候有多手足无措。
四周的人噤若寒蝉。
“朱衡,你说。”尚隆语气轻柔的命令,却让被点到名的大臣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阳子凝起眉,这个当年质问刚登位的尚隆想要什么样谥号,以大胆坦率著称的雁国名臣竟然在王的面前瑟缩,半天委喏不成言。一定出了什么事情,及其不寻常的事情,才令雁国君臣都那么反常。
看着冷汗横流的朱衡,尚隆冷笑一声,低声喝道:“六太,你说!”
“是。”雁国宰辅延麒六太矮小的身影从角落出来。
他还没说话,阳子就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连一向懒散不羁的六太也如此庄重正式的一君臣之礼回应延王,看来那件事情真的严重到了极点。
她此刻无限好奇的,就是,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已经查明白了,事情因……”
“主上,”朱衡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一切罪责都在臣的身上,请主上……请主上治罪。”
尚隆剑一样的目光锋利的指向他,寒光凛人,似乎要将朱衡生生劈开一样,那目光中的痛心,责难,悲痛如此深沉强烈,竟让人无法逼视,“朱衡!”尚隆咬牙切齿的说:“你给我闭嘴!”
阳子倏的一声合上刀鞘,挺身躺倒在床上,心头狂跳。她无法再看下去,尚隆那样的神情,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目光,让旁观的她都有一种窒息的沉郁,让她无可奈何的逃离。
闭上眼,剑光一样的眼神在脑中逼真再现,久久不散。
她看见了谴责和失措,从来大而化之,不拘小节的尚隆,竟也有这样情绪,原来他也不是万能的,即使有五百年的治世,他也有如此无力的时候。到底,雁国出了什么事情?
阳子突然感到一丝凄惶,连尚隆也是这样了,她还可以向谁求教?
云海的缝隙中悄悄透出曙光,初阳的金波在云海波涛间折射变幻,幻化成朝霞,从窗口投入,光华殿一点一点回归光明。
金波宫逐渐苏醒。
阳子双目酸涩的躺在床上,眼睛大睁着,大脑因为极端的疲惫暂停工作,此刻她的眼中是一片空白。
“主上?”玉叶试探的敲敲门,“醒了吗?”
“嗯。”她没有动,“进来吧。”
门被推开,玉叶带着两个宫女走进来,一看见和衣躺在床上的阳子,就忍不住掩着嘴笑了,“哎呀,一定是累坏了吧,连衣服都没换就睡了。主上昨夜睡的好吗?”
阳子无力解释,只是无言的点点头。
一个年轻些的宫女也笑道:“我们也猜主上昨夜应该能睡得好些,毕竟台辅回来了嘛。”
“呃?”阳子有些惊异,随即无奈的苦笑,什么时候起,身边的人将她和景麒如此紧密的联系起来,仿佛景麒不在身边,她就会六神无主的样子。
“不是吗?”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质问。
“当然不是。”她不容置疑的否认,不让自己继续乱想下去,猛地坐起身,“玉叶,去请台辅来。”
玉叶笑着说:“台辅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嗯,那就让他进来。”阳子太阳穴一下一下的跳痛,她猜想,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不好,不知道景麒看见了,又要啰嗦些什么了。
出乎意料,景麒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主上,刚刚收到雁国发来的消息……”
阳子蓦的回头,强忍着头痛急切地问道:“怎么?雁国出什么事了?”
“主上已经知道了?”景麒惊讶的问,随机醒悟:“是水禺刀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阳子几乎粗鲁的追问,事关尚隆,不由她不焦心。
“主上,”,景麒一字一顿道:“雁国的湍帷大人遇刺身亡!”
(十二)
雁州国首都关弓位于一片广阔富饶的平原,几条水道纵横交错,田野一碧万顷,望不见尽头。这里是常世最繁华富饶的城市,从各国慕名而来商人和难民都能受到官府有力的管理,从而安居乐业。因此,相比于别的连年灾乱不断的国家,关弓居民的脸上有着不多见的安详富足。
关弓山从平原上平地拔起,一直向上,剑一样高高插入云海。关弓的老人们说,这就是通往天界的天梯,厚重的云海上面,是无人能看的玄瑛宫,雁主延王的住处。
倚天绝壁的最上端,有一处向外突出的平台,平台连接的山体上,就是玄瑛宫高大宽广的宫门。值守宫门的两个侍卫在门前分立左右站的笔直,随时警惕着各方的情况。眼看主上寿辰临近,湍帷大人的突然遇刺,给玄瑛宫上下所有的人不小的震荡,不用上司交待,他们此刻也格外的警醒,生怕再有任何意外发生,
“你看,那是什么?”站在左边的那个侍卫指着南面的方向大声冲同伴吼,这里的风很大,不大声点,隔着三丈宽的宫门,什么也听不清。
右边的侍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极远处,天的尽头,似乎有两个黑点朝这边飞速的过来。“似乎是骑兽……”
“有人来吗?要不要通知将军大人?”
“先不用。”右边的侍卫活动了一下身体,握紧手中的长戟,“先看看是什么人。”
由于在天上极高的地方,云海翻滚,朔风横卷,飞行起来极端困难,普通骑兽根本无法保持在这个高度。然而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那两个黑点已经接近了不少,至少隐约能看得出的确是背负着人的飞兽。
“不像普通人呐。”他们紧张的摆出迎战姿势,不能不小心,尤其在湍帷大人遇刺后。
“好快阿……”眼看着他们破空而来,左边的侍卫惊叹。就一瞬间,距离已经近的足以看清楚飞兽的模样。“是妖魔!”他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向后躲闪,“妖魔啊,快去叫人,有妖魔来了!”
“别慌!”右边的侍卫经验丰富的多,“妖魔不会让人骑乘的。”两个妖魔,一个身上有两个人,另外的那个背负着一个。
片刻后,他看见淡金色的长发在那个单独骑了一只妖兽的人身后飞扬,忽然笑了:“妖魔是不会让人骑乘的,除非是使令。”
“使令?”左边的侍卫尚在懵懂之中,两头妖魔已经在平台上降落。
右边的侍卫连忙走到那身材修长的长发男子面前平伏施礼,脸贴着地问道:“请问来的可是景台辅?”
“景台辅?”左边的侍卫呆呆看着眼前这个面容苍白俊朗的男人,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麒麟?怎么跟延台辅那么的不一样?
“笨蛋!快跪下!”同伴回头,看见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低声喝道。
“啊!啊,是!”他急忙趴在地上,行平伏之礼,只看见那袭宝蓝色的袍角从眼前擦过,走到另一头妖兽身边,低沉浑厚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说:“请向延王陛下通报,景王陛下赤子前来拜访。”
“景王?”右边的侍卫吃惊的抬起头,一眼便瞥见那头著名的红发。他曾远远见过阳子几次,认得那红发的女子,的确便是景王。当下不敢多做耽搁,一边招呼同伴打开宫门,一边派人飞快的向里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