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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我是什么样的人。林浩凡想。师生沉默了几秒钟。林浩凡站起来：“老师，我走了。”
食堂乱糟糟的。林浩凡扫了一眼，就看见很多令他不大愉快的现象。剩饭剩菜丢的到处都是。在窗口前打饭的学生每人排队，挤成一团。公用的筷子被学生一抓一把，用不了就扔在餐桌上，甚至地上到处都是。相互碰撞的，不小心撒饭的很多。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吃饭。和武警部队的食堂有天壤之别。
林浩凡打了一份饭菜，吃了几口，还不错。这时旁边的男生吐了出来：“什么饭啊这是！是人吃的吗！不吃了，出去吃。”
一股怒火在林浩凡心中燃烧。这难道是号称本市中学教育顶尖水平的一中吗？几千学子，自称受过教育的学生们，还不如他一个在部队长大，几乎没受过学校教育的警察。他不知道，学生们大多娇生惯养，和他妹妹一样。
仅悲哀啊，教育的悲哀。学校培养的激素和这种有知识没素养没道德的所谓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吗？林浩凡心里的学校顿时失去了它的伟大。
他没有去管。平时在街上以便衣警察自居，好打抱不平的他，在这里什么也不是了。因为他们根本谈不上犯法，就算校纪也没犯。仅是行为道德规范。而如果以《中学生行为规范》上“节约粮食，浪费可耻”去教育他们，他们肯定骂他傻，幼稚。
高手如林、鱼龙混杂的一中，确实什么样的人都有。
林浩凡回到教室，一眼看见思蓓坷坐在第四排正中间的位置，正和同桌说笑。她看见林浩凡，只含笑点头示意。林浩凡想跟她说什么，但场合又不合适，只好也点了一下头，到后面座位上坐下了。
一个暑假不见，思蓓坷变得如此陌生。或者说，他们本来就不熟。林浩凡真正了解过几个女生呢？恐怕只有他妹妹。思蓓坷的同桌是女生，即使如此，林浩凡还是越来越不舒服。
别傻了，你只是救过人家一次而已。你就是个小警察，一辈子就是个警察，顶多当个警长。警察救人是义务，别指望人家太把你当回事。林浩凡一面对自己这么说。他希望思蓓坷能回头看他一眼，但一直没有。她似乎并没注意过林浩凡的存在。
这时他打开他妹妹送他的一个笔记本，扉页上写着妹妹的一句赠言：
哥，在外面能力决定地位；在学校成绩决定一切！
成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思蓓坷是全班第一，他是倒数第一！天然的差距摆在那儿。也许思蓓坷根本瞧不起他，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胡思乱想。思蓓坷在想什么，天知道。
青春的萌动的蓓蕾，在他心里绽放。林浩凡握了握拳头。他擅长的读心术在思蓓坷面前失效了。因为他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第一次和女生打交道，强大的心理防线如同马奇诺防线一样不堪一击，一触即溃，一塌糊涂。
班里有一半男生一半女生，混着坐。不少男生女生同桌的。班里男生第一名莫林，个子只有一米六七，比林浩凡矮了有十几公分，坐在靠前的位置，一群女生围着他叽叽喳喳。
“你就是莫林啊。”一个女生兴奋的说，“以前在二十五中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能分到一个班。幸会幸会。”
莫林只是笑。林浩凡远远地观望。
“同学们注意一下。”宋子云说，“两点下去集合，军训。”
一听军训，学生们犹谈虎色变，女生们紧张的不得了，纷纷惊叫。林浩凡则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
外面哨声响了，学生们纷纷起身下楼。林浩凡下意识的等思蓓坷出来，放慢了脚步，便跟在思蓓坷后面。思蓓坷没跟任何人作伴，独自沿楼梯往下。林浩凡鼓足勇气，点了一下她的肩膀。思蓓坷回过头。
“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林浩凡说，“否则我就危险了。”
思蓓坷淡淡的点点头：“我知道。”然后回过头下楼去了。
林浩凡对她的反应很失望，下了楼，在操场上站队。不远处，停着一辆大巴，一个排的武警已经列队。林浩凡感到好笑：武警部队里普普通通的一个士兵，在一个班的学生面前边便能称王称霸。
周队长一步上前，问级部的老师：“帮我查一下，林浩凡在哪个班？”
老师很惊奇，但还是查了：“八班。”
周队长回过头：“我带八班，其他的按次序依次带班。”
林浩凡远远望见周队长来了，中尉军衔在士兵中显得与众不同。同学们也能认出他是个军官，不明白为什么他单来找八班。而思蓓坷认识他，略一想就明白了，个子不高，又瘦又小的思蓓坷站在第一排，周队长一眼认出她来了。
“同学们，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叫周龙。从今天开始这个星期，我来负责大家的训练。”周龙说，“当然，你们可能看得出来，我是他们的队长。轮到我手下的班，日子从没好过的。你们就做好心理准备吧。”他顿了一下，盯住林浩凡，“我选个体育委员。林浩凡，出列！”
林浩凡下意识地出列。两个同学咬耳朵：“教官怎么认识他？”
“不许说话！”周龙喝道，“倒数第二排穿蓝衣服的那个同学！”
他又扭头看林浩凡：“以后我教他们什么，你做示范。”
没人议论，但都在惊讶。周龙转过身：“第一个科目，站军姿！立正！”
林浩凡本想拒绝，但他又看见思蓓坷，便不说话了。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第三排中间穿校服的男生，站歪了！出列！”男生出列，正是莫林。
“你连站也不会吗？”周龙说，“在我面前站给我看！”
莫林使劲努力使身体正直，但周龙一脚踢到他小腿上，疼得他差点趴下，但骨子里的傲气迫使他站着。
“腿弯了！”周龙说。莫林绷直双腿。
“体委做示范！”
林浩凡昂了昂头：“周教官，他们是学生，不是新兵。用不着这么狠吧。”
“我只是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军训。”周龙说。
“教官，我只做示范，但不能帮你体罚学生。他们是我同学，你手下留点儿情。”
特警和武警之间差一个档次，林浩凡其实完全不把这个中尉放在眼里。周队长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一个下午，训练了立正，转体，跨立几个动作，学生们个个汗流浃背。思蓓坷在第一排，教官的眼皮底下，紧张加劳累，浑身乱颤，周龙指着她大喝一声：“站稳了！”
思蓓坷几乎要哭了，委屈极了，只能尽力地站好。她忽然想起来警察刚把她救出来的那天，周队长和蔼的样子，泪水忽然流了下来。
“哭什么哭？这点儿苦都受不了？委屈么！”
林浩凡看见思蓓坷流泪了，心里猛地一紧，忙对周龙说：“周教官，女生就不必这么严了吧？你也没训过女兵。”
“谁说我没训过女兵？”周龙说，“我老婆都是让我训过的，当时她恨得我要死，后来……说什么废话，都给我站好了！”
“教官。”林浩凡说，“其他班都休息好几次了，我们还没休息一次呢。”
“其他班的教官都是我的手下。谁让你们摊上我呢？”
林浩凡又看了看思蓓坷：“教官，你是冲着我来八班的，倒是我连累了他们。我做主了，解散。”
“你！我看谁敢动！”
学生们谁也不愿当出头鸟，周队长得意的看了看林浩凡。林浩凡说：“周队长，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了。打趴下你不好看。”
学生们一阵唏嘘。思蓓坷思蓓坷实在受不了了，求援似的看着林浩凡。
周队长苦笑一声：“好，解散。”
这时打铃了，学生们“呼啦”一下涌向超市。超市的矿泉水在几分钟内售罄。
思蓓坷没走，直接坐在了地上。周队长脸上严厉的表情不见了，仍像思蓓坷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累吗？”
思蓓坷揉揉眼。林浩凡也没走，能够有和思蓓坷在一起的机会很难得。思蓓坷说：“你们合伙捉弄我们。”
“没有。”林浩凡说，“谁让周队长带我们班。”
“对了，万一同学问你，你怎么说？”
“我就说，周队长和我爸是朋友，我当然只是开玩笑。”
“周队长，你真打不过他吗？”
“他是特警，我是武警，差个档次。”周龙说，“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