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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会有所束缚的绳索。几个壮得像牛一样的男人在一间肮脏的小屋里用各种姿势强暴自己,即使没有亲自看过那录像带也想象得出来那是多么龌龊的画面,更何况因为反抗而被注射了大量药物的自己看起来也一定相当淫荡,那是一辈子也逃不掉的噩梦。
看着笑得脸都扭曲的裕仁,真矢不知道是该心疼他还是该骂他,“笨蛋!为了一个玩偶一样的我,值得你去挖那个伤疤吗?有着同样经历的你难道就不会因此而受伤吗?”
听到这样的话裕仁安静了下来,眼泪顺着漂亮的脸颊流下。伸手抱住他,真矢感到他颤抖得厉害,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变,这个性子烈得像野马一样的孩子常常为了自己执着的东西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把店里第一名的位置让给我还笑着让我加油的你为什么抢走我爱的人?对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为什么不狠狠揍我?”裕仁推开真矢的怀抱跑了出去。
看裕仁迅速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真矢想追的,却发现自己早没了力气,心尖锐地疼着,是寄给那个人了吗,那卷录像带?该怎么办?脑袋空空的心也是空空的,从始至终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算了,就这样吧。
坐下来为自己就着裕仁喝过的杯子倒满了酒,一口气喝光,胃烧得很痛,那个孩子最讨厌喝酒的可每次又喝最烈的酒,很好,这样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吧,倒在沙发上,真矢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裕仁的情形:那天刚下过大雪,本来肮脏的地面也被雪铺成了白色,虽然雪很冰冷,但这么铺在地上就像棉絮被子一样,给人一种温暖的假象,自己窝在墙角,用废报纸遮住身体,手里有个早已冰冷的馒头,那是几个月来第一次碰触这样干净的食物,可是怎么也吃不下,饿得眼都花了,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口,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偷了别人的东西,已经变成小偷了,爸爸会失望的吧?这样的想法快令自己哭出来,可当时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白馒头,有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的自己还是凭着本能伸手拿了。当自己仍旧愣愣地发呆时,从远处走过来一个女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漂亮的脸蛋上有淡淡的妆,却一片木然的表情,她离自己越来越近,不明白她为何在这么寒冷的天里只穿一条粉红色的薄裙,光着脚走在人烟稀少的巷子里,难道她不冷吗?还是……自己已经饿死了,天使来接自己了?瞪大了眼,在看到她就这么软软地倒在雪地里的时候,不敢动,只是看着她紧闭双眼的美丽侧颜,一颗大大的眼泪滑出了她的眼角,天使哭了……过了好久好久自己才漫漫移了过去,感到她微弱的呼吸,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自己将她紧紧楼在了怀里。
找来一点热水将那个捏在手上整整一个下午的馒头一点一点和着水喂他吃下去,把废报纸全部裹在他身上,自己抱着双臂缩在他傍边看他的睡脸,原来是个男孩子呢,好漂亮,像天使一样。
有好些日子,他始终不说话,不过反正自己也不大懂日文,整天拉着他东躲西藏,怕被警察逮到,又怕那些小混混找麻烦,没有办法,自己是非法偷渡过来的,而他又长的过分好看了,只好用土灰将他精致白皙的面孔涂得脏兮兮的。那天在逃过了警察的追赶,拉着他死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两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地喘气,看到他因为汗水的关系黑得像非洲人一样的脸,自己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他先是一愣,也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对自己笑,好耀眼。
找到个自来水管,沾了水为他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污迹,冬日的阳光柔和地照在他挂着水珠的长睫毛上,他用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佐、藤、裕、仁,我、的、名、字。”不明白它的含义,自己只能傻傻地笑,他又说了一遍,“我、叫、佐、藤、裕、仁。”“叫……裕仁?”“佐、藤、裕、仁”“佐藤裕仁”他又笑了,对自己点点头,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弯的、亮亮的。
跑出“夜色”的裕仁穿过人流,好熟悉的感觉,不知道要去哪里,没有容身之所的感觉,周围人那么多,好恐怖、好恐怖。七年前,也是这样深的夜,自己从那个肮脏的色情场所里逃出来,穿着一条单薄的粉红裙子跑在寒冷的冬夜里,光着的双脚,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也没有痛的知觉,只是冷,一直寒到心里,整个人被掏空了似的,世界这么大,有没有一个自己可以安心入睡的地方?不想再拿钱回去给因为失业酗酒而把自己卖到色情行业的父亲,不想再看一遍学校里尊敬的学长鄙夷的眼神,不想再站在那个狭小的台子上做淫乱的动作来取悦那些猥亵的客人,不想再忍着屈辱被那些粗糙的大手摸遍全身。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不止一遍地这样问自己,每个人都狰笑着辱骂自己,肮脏、下贱。如果不是那个人,如果不是他温暖的拥抱,自己在七年前就死去了吧,死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地里。当睁眼看到那个人温柔的微笑时,自己仿佛得到了救赎一般,虽然不懂他说些什么,但他却从未放开过自己的手,他不会抛弃自己,他会保护自己,那个小巷的深处是自己可以安然入睡的地方,不管多么寒冷,那个人的怀抱总是为自己敞开的,没有更多的取暖方法,这样的拥抱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然而奇迹般地会觉得很温暖。语言不通的少年根本找不到事做,每天的食物是最大的难题,在实在找不到食物的时候他会去偷,可他自己却从来不吃偷来的东西,宁可去挖墙角的雪来填肚子,自己知道他觉得偷是多么可耻的行为,直到有一次他被人当场抓到,就为了一个面包,被打在地上爬都爬不动,人们像看到耗子一样吐他口水,从那以后自己再不准他为自己做这种事,即使饿死,因为自己知道那次他身体所受的伤还不及心理所受伤害的千百分之一,如果再这样他一定会崩溃的。差点被人抓去卖掉内脏的他和自己被“夜色”的老板买下,自己早就习惯了这种出卖肉体的事,可他不一样,他的自尊心那么强。那天看着他被人从那个小房间拖出来时自己以为他死了,在外面听到他的惨叫由大渐弱,他们给他注射了多于一倍的药物。看着他身上那一条条红肿的勒痕和下体惨不忍睹的伤口,自己想用刀片割断他手腕上的动脉,然后再割断自己的,这样他就不会痛苦了,他们说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嘴角的血凝结成了暗红的颜色,这是他的意愿吧,这样自己也可以去陪他,自己也不用痛苦了。当自己拿刀往手上划时,本来昏迷的人竟奇迹般的醒了过来,他抓住自己的手,血蜿蜒着顺着他的手流下来滴在自己同样血流如柱的手上,两个人的血融在了一起,他艰难而含糊地说:“不要死……我们都要活下来……”
他是真的那么坚强还是只是为了阻止自己跟着他死,自己不知道,但他确实活过来了,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坚强地活下来了,只是他眼里的空洞是无论如何也填不满了,自己知道的。去求店长男客的部分由自己承担,比起他,自己的外貌更能吸引男人,店长同意了,于是除了零星的一点男客,他的服务对象主要还是女性,自己知道他是多么恐惧跟男人的交合,而那些所谓声名显赫的有钱人私底下对性交方式有多么变态的嗜好自己早就清楚的,不能再让他受到那种伤害了,所以全部由自己承担吧。在被那些人折磨得想去死的时候想到他是安全的好像就不会那么痛了,每次他心疼地帮自己检查伤口时,自己都会无所谓地笑着说自己喜欢刺激一点的方式,他总是将信将疑地为自己涂药,只要你是安全的就好,对,只要你是安全的就好,自己在心里无数遍的说,可那些丑陋的伤痕和那些淫乱的性交场面就像蛆虫一样爬满了整个心脏,恶心得要死。
然而自己遇到了那个男人,那个强悍却温柔的男人,又一次自己感到是被小心呵护着的,第一次被客人像个人一样地对待,即使是这样污浊的自己也产生了不该有的憧憬,如果自己的一生只有那短短的两天该多好?虽然只有两次,但自己该知足的,因为那个人从不重复指名的。可是,谁要看到现在的局面?自己可不可以不要眼睛,因为不想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自己可不可以不要耳朵,因为不想听到周围的人说他一定是爱上他了。把那盒带子投递出去的时候自己就一定是疯了,到最后,自己还是为了一个男人去伤害他了。
又一次失去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