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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拍了一下左手的袖口,一只灰银色的1911式点45口径勃朗宁手枪顺势跌在左手掌间,他穿过灯火辉煌的大堂,从后门进入大剧院,又从后台的旋转走道快速来到顶层的豪华包间。
掌声响起
这时分,幕布升起,歌舞升平,前排的聚光灯把舞台照得通亮,一位衣装楚楚的歌女从落地阶梯后方款款地走上舞台,深红色牡丹旗袍衬托着她美丽而丰满的身材,今夜她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鼓乐声起,提琴协奏,歌女走进银色支柱托起的暗金色方形大麦克风,向观众微微一笑,鞠了一个60度的恭,台上台下顿时沸腾起来。
掌声雷动时,男人举起枪向纸卷里指示的那个人眉宇正中锁定,掌声落下,枪管冒着的烟将要消散,男人已经走出包间,消失在一楼人潮拥挤的普通坐席之中,剩下一个死人,后脑勺还在冒血,还有一个穿得很妖艳的女人瘫在红木沙发上失声尖叫。
剧院上空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观众们已经回到位置上,耐心地等待着。
这时歌女走到麦克风前,双臂稍曲,从旗袍的镶花袖口落下,纤细而白皙,手指齐于腰肢微微向上翘起,修长的腿从丝质长缝里显露出来。歌女身躯稍稍前倾,深吸了一口气,坚挺的酥胸一起一伏,雪白的脖子上一串银色十字架颈链闪耀着光芒。慢慢地,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修饰着红粉眼睑,如樱桃般泛着水润的红唇,开始颤动起来。姑娘展开圆润的歌喉,动情地唱着:
“冬夜里吹来一阵春风,心底死水起了波动。
虽然那温暖片刻无踪,谁能忘却了失去的梦。
你给我留下一片春的诗,却叫我年年寂寞过春时。
直到我做新娘的日子,才开始不提你的名字。
可是命运偏好作弄,又使我们无意间相逢。
我们只淡淡的招呼一声,多少的甜蜜辛酸,失望苦痛尽在不言中…”
歌声缭绕,在剧院大厅里久久回荡,镜头从拱顶向下推移,掠过了上下两层坐席之间的旋转楼梯,绕过正厅均匀分布的大理石圆柱,在前台右侧一个昏暗的角落停下。
一个穿黑色西装,戴圆顶毡帽的男人坐在阶梯上,深邃的眼神从毡帽边沿隐约透射,聚焦在舞台上歌女的方向。
这时分,场上场下雷动的掌声再次响起,间或有喝彩声,夹杂的口哨声,此起彼伏,久久持续。
男人拉下帽沿,眼睛和鼻尖隐藏在暗影中。不过,他的嘴角分明微微地翘了起来,他笑了,浅浅的。
春时
“知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嗯,是不是叫作—《恨不相逢未嫁时》?邓丽君唱的。”
“哎?你怎么知道啊?”
“MP3屏幕上写着的啊。”
“我说呢,这么老的歌都认识,秋叶没那么厉害吧。这首歌在上世纪40年代的旧上海开始流行,当时是李香兰唱的。”
“嘻嘻!”
“不要吐舌头,不好看的。”
“哥,”
“嗯?”
“小王子在哪里?”
“在那里。”雨指着盛夏北方的夜空。
“哥的花儿在那里?”
“在那里。”雨指着东方的夜空。
“叶的爸爸妈妈在哪里?”
“在这里。”雨指着南方的夜空,上方有两颗格外明亮的恒星。
“哥的花儿也和秋叶爸爸妈妈一样,住在天上吗?”
“不,天空我们可以看得见,而她住在我们看不见的更遥远的地方,那是一片美丽的海岸,叫作神滨。”
“她是谁?”
“她叫欢,在神滨国立大学念书。”
“好轻快的名字啊,欢漂亮吗?”
“漂亮。”
“哥喜欢她吗?”
“喜欢。”
“那小雪姐呢?”
“也喜欢。”
“那芸姐呢?”
“喜欢。”
“那秋叶呢?”
“也喜欢啊。”
“嗯,那哥最喜欢的是哪一个?”
“都喜欢啊。”
“骗人,最喜欢的明明只有一个嘛。”
“没有骗你,哥说的是实话,对天发誓。”
“小雨好花心,唔唔。”
“没大没小,好吧,那我问一问你,爸爸和妈妈,你最喜欢谁?”雨指着两颗恒星问秋叶,秋叶马上从长凳上坐了起来。
“都喜欢!”
“这就对了。”
“可是这不一样嘛。”
“有甚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嘛,爸妈可以同时最喜欢,但是男孩与女孩只可以喜欢一个,过去我最喜欢爸妈,现在我最喜欢小雨哥,可是小雨哥却同时最喜欢好几个女孩,哥花心。”
“秋叶,哥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啊,叶最喜欢听哥哥讲的故事了。”秋叶摘了一朵白色的兰花戴在耳朵上,敏茵河畔悠悠的晚风轻轻地拍打在她尖尖的脸上,柔软的长发飘了起来。秋叶重又跳了回来,坐在板凳上望着雨的侧脸认真地倾听。
“你有没有听过细雨润杜鹃的故事?”
秋叶摇摇头,白兰划过一道亮线,散发着淡淡清香。
雨润杜鹃
“你有没有听过细雨润杜鹃的故事?”
秋叶摇摇头,白兰划过一道亮线,散发着淡淡清香。
“每年到了初春的时候,平原上,田野里,山谷中都会下起淅淅沥沥的细雨,这一年也不例外。有一天,一颗雨滴整装待发,要与大家庭里千千万万个弟兄姐妹一起投入大地的怀抱,他兴奋极了。
他看到厚厚的云层里飘来许多小冰晶,晶莹剔透的好可爱,后来冰晶告诉他我是雪花,他们在一起飘在天空中感觉很开心,于是雨滴就说,我们永远在一起吧,这样就可以天天开心地玩了,雪花就答应了。后来太阳出来了,雪花融化成水滴随风飘落到别的地方了,雨滴很伤心。
不久,他又看到蓝蓝的天空中飘来几块白色的气团,软绵绵的躺在上面好舒服,后来气团告诉他我是浮云,他们在一起飘在天空中感觉很开心,于是雨滴就说我们永远在一起吧,这样就可以天天开心地玩了,浮云答应了。后来一阵大风吹过,浮云被吹散了,消失在一片苍茫之中,雨滴很伤心。
不久,他又感到身边暖暖的,很舒服,一股温柔的气流陪在他身边,后来气流告诉他我是清风,他们在一起飘在天空中感觉很开心,于是雨滴就说我们永远在一起吧,这样就可以天天开心地玩了,清风答应了。后来夜降临了,风停了,找遍了漆黑的夜再也看不见清风的踪影,雨滴很伤心。
天亮的时候,雨滴发现自己落在一棵嫩绿的杜鹃花苞上,花儿有了雨水的滋养,便迫不及待地纷纷绽放了。眼前是一片紫色的花的海洋,雨滴看在眼里感觉特别开心,但是这时的雨滴已经不敢再对他爱的这棵杜鹃花承诺什么,于是他悄悄地溶化在花蕾里成为养分,供给她健康快乐地成长。
杜鹃花永远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一滴深爱她的小雨,可是小雨依然很满足,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可以驾着春风来这里看他的爱人,为她送去生命的营养,看到花儿开遍整个山谷,他就会感到很开心,很幸福了。”
“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秋叶看着哥哥,乌溜溜清澈的瞳仁一闪一闪的。
“幸福往往不能强求,有时候,幸福就在你身边。”雨伸出宽阔的臂膀,把妹妹揽在怀里。
“哥,银戒指是欢送给你的么?”秋叶把戒指退下,戴在自己细长的左手无名指上,然后反过来在雨面前边笑边来回比划。
戒指
“哥,银戒指是欢送给你的么?”秋叶把戒指退下,戴在自己细长的左手无名指上,然后反过来在雨面前边笑边来回比划。
“是另一个女孩,她叫枫。”
“那哥也喜欢枫了?”
“嗯。”
“哥身边有一大堆女孩子呢。”
雨笑了笑,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秋叶也有东西告诉你。”
“是吗?”
“嗯!你知道吗,秋叶也有工作了!宿管阿姨给我找了一份图书馆的,安排当图书管理员呢。”
“这样啊?会不会很辛苦?”
“不,”秋叶摇摇头,“一点都不,只是在下午上完课以后,晚上自习前那段时间,很轻松的,又可以顺便看书啊。”
“那你在哪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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