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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傻瓜!
他本可以把那个女人带走,就像现在带走这个女人那样,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尽情享用,玩腻了之后就拿去和机构换一大笔钱!他大可以周游世界,然后找个风景优美,设施齐全,有着能干医生和可爱护士的疗养院舒舒服服地度过人生的最后几年。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
凯瑟琳快要吐了。
她尽量不去触碰这个所谓的拯救者曾经碰过的东西,但对方的情感过于强烈,以至于那种就像是没戴手套就直接将手伸入内脏,既肮脏又黏腻的感觉总是在凯瑟琳的皮肤上绕来绕去,难以剥离,幸好有着撒沙,孩子的小手挽着她的脖子,如同薄荷甜酒的清新香味从柔软如羊毛的头发上传来,摩擦着她的脖子和面颊,凯瑟琳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反感与憎恶——至少不让它们在表面上显露出来。
一片萎黄的薄片从凯瑟琳的脸上掉了下来,她抬起手略微遮了一遮。
阿兰太太殷勤送上的燕麦粥和蛋饼全部都进了下水道,撒沙用融化的油画棒和从壁橱底部找到的一盒过期眼影给凯瑟琳化妆出食用鹿花菌之后必有的病态。
自从那天起,她们的食物,都是由老鼠们慷慨捐赠的——上帝晓得,凯瑟琳第一次看到撒沙坐在黑压压的鼠群间,面色严肃地接受它们的供奉时,差点就没能忍耐住自己的尖叫——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些老鼠相当能干,除了橄榄,奶酪,馅饼,面包,坚果之外,它们还能驮来成包装的牛奶,奶油,完整的水果,上等的罐头鱼子酱,小瓶的调味酱……她和撒沙这两天居然吃的比以前还要好一点……只要能够无视洁癖在大脑中不断发出的无声哀号。
在她们用餐时,这些老鼠们还会翻跟头,跳舞……显然是来娱乐撒沙的。
最令凯瑟琳惊讶的是,这些灰绌绌,油光水滑的小动物居然能够按照撒沙的命令,去镇上的每个人家搜寻个人的贴身物品。
它们搜寻回来的物品由凯瑟琳一一触摸,感觉上面的情绪,高兴、愉快、欢乐、喜悦、轻松、欣慰、悲伤、害怕、不安、紧张、苦恼、忧郁……但最多的还是如同针刺般鲜明的欲望和恶意。
撒沙的要求是:除了欲望与恶意之外,还含有“嫉妒”的东西,尔后他再从里面挑选出譬如皮带,皮夹,袖扣等等应该属于男性的随身物品……握在手里,沉思默想大约五至十分钟后,原物交还给老鼠们——这些经过“处理”的物品,凯瑟琳不用触碰,也能感受到上面的情绪已经被强行扩大并强化……如果说先前的情绪感觉上去只是块磁铁,那么现在就是一块真正的磁。
不难想象,这些经过大力催培与提纯的阴暗欲望会酿造出怎样可怕而疯狂的毒酒。
凯瑟琳抱紧了撒沙,强迫自己不要去注意走廊地板上的褐色污迹和那只从柜台下方探出的,苍白的手,它的食指伸得很直,象是在指控凶手。
她是帮凶,或者说,主谋。
……
“快要天亮了。”
这场谋杀的执行者说道,即便是在金色的路灯下,他的脸色仍然苍白的就像是身处于一部黑白影片里,他的手指在大衣的纽扣上痉挛地扭动,里面藏着他的斧头。
“上车。”他粗暴地命令道。
街道的对面,停放着一部五成新的黑色斜坡形车,凯瑟琳只是匆匆一瞥,连车子的具体形状都没能看清楚,就被后面的男人强行推了上去。
男人跳上车,点火启动,车子抱怨般地突突了两声,徐徐向前滑去。
发动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车子的速度一再提升,小镇逐渐在后望镜里展现出全貌。
镇上的大部分房子都亮着灯,橙黄色的灯光在黎明的黑暗中显得尤为美丽和温馨——凯瑟琳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幅光景。
就像一条隐伏于深海的鮟鱇。
注:鮟鱇——肉食性深海鱼,头部生有长长的特化脊骨,以及其尖端的一个发光器官,和许多深海鱼类一样,深海鮟鱇就是用这个东西来吸引小鱼,它象使用钓鱼杆一样前后摆动这个“诱饵”,并且不断闪烁,一旦猎物被“诱饵”吸引得足够近,这位“钓鱼者”就用它强有力的大颌一口吞下。
图见右侧。
Aitvaras(鸡龙) 第二十五章 小镇 十一
也许这样的联想是错误的,凯瑟琳想,因为自从他们出了镇子,两点灯光就像追逐猎物的食肉鱼那样牢牢地跟在了后面,并且愈来愈近了。
它很快追上了黑色斜坡形车,与它在被橄榄树林裹挟的白色水泥路上并行,车里的灯打开了,小镇神父的脸从车窗里伸出来,表情严厉地向年轻男人做着手势,示意他即刻停车。凯瑟琳紧张地抱住了撒沙,她看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他面色潮红,眼神飘忽,鼻孔就像升出水面的河马那样大大地张开,喘息声几乎盖过了发动机——他略微放慢速度,让自己的车子次于那辆银色的翼豹sti车,然后狠狠地向右边猛打方向盘——车头撞毁了对方的车门,并把它挤出了路肩。
凯瑟琳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胶皮味儿,黑色斜坡型车靠右侧的后望镜摇摇欲坠,玻璃也几乎全都碎裂了,但她从剧烈的碰撞与摇晃中抬起头来的时候,居然看到那部翼豹sti虽然有点摇摇晃晃却仍然坚强地,紧紧地跟在后面——它右侧的车身好像被什么猛兽骤然啃去了一块,但里面的发动机,驾驶座上的人,和地下的轮胎都完好无损。凯瑟琳身边的男人发着抖,手按在方向盘上,魂不守舍地喃喃自语了一会,他从座位下面拿出一把装好子弹的短柄双管五连发猎枪,伸出车窗,看也不看地向后面开了好几枪,直到把子弹全部打完为止。
凯瑟琳转过头,翼豹sti在狭窄的两车道里左右移动,就像电子赛车游戏里的程序组那样灵活敏捷,五发子弹对它造成的影响还不如先前的那场人为的小车祸更大,它甚至乘着黑色轿车的司机不能全神贯注于驾驶的机会超过了它,它呼啸着向前窜出了很大一段距离之后在路面上打了一个弯停住了。神父从座位跳了出来,就像待在十字架上的耶稣那样张开了自己的手臂。
男人的嘴角先是上扬,而后下垂,他的脚从刹车上移开,放到油门上,一踩到底,他的这部车很旧了,但就像所有的美国车那样,它既厚且重,在撞飞一个人之后再撞开一辆日本产的小跑车毫无问题。
车子笔直撞上了神父,发出“澎”的一声闷响,黑色的影子飞过了车前窗,凯瑟琳蒙住了撒沙的眼睛。
黑色斜坡形车继续向前,推开了银色的翼豹sti,男人再一次提高了车速,发动机的声音越发嘈杂,但提供的劲道却一点也没小:“坚持一下,老伙计。”他低声说道:“等到了城里你就可以退休到汽车垃圾场里去啦。”
然后他听到了“扑”的一声,就像有人在他头顶砸碎了一只鸡蛋。他循声向上看去,破旧变色的内装皮革里正露出一点银白色的锥尖。
它转动了一下,就如闪电一般地刺了下来,刺在男人满是疑惑之色的两眼中间的上方,握着它的是一只带有黑色手套的手,连着一截小臂,外面黑色的法衣和里面的白色衬衣已经被锐利的金属翻边划成了一条条,但那些裸露在外的有力肌肉和光洁的皮肤却没有受到一点伤害。凯瑟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把一只手背在身后,用力地拉动车门的控锁;那条手臂带着凶器缩了回去,不过十来秒,车顶的裂隙进一步地加大,两只脚伸了下来,它们把驾驶者踢向凯瑟琳,让自己的主人占有了司机的位置。
男人头上的伤口流了一点血,他的整个上半身压在了凯瑟琳和撒沙的身上,而下半身则窝在了驾驶板的后面,前额叶遭到破坏让他所剩无几的理智就像阳光下的冰雪那样霎那间消融的一干二净,他开始说粗话,但只有一两句,因为那个让凯瑟林颇为眼熟的大十字架上所喂的箭毒很快通过血液传达到各块肌肉,并切断它们与神经的联系,等它们转移到呼吸肌的时候,男人就会因为窒息而死。
一个人死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凯瑟琳把撒沙挪到自己的背后,强忍着恶心抓住那个喉咙咯咯作响的男人,她决定不了是把他推向左边(也就是驾驶员的方向)还是后面——她打不开门,这部车装有一个车速为10km/h的感应开关(当车速大于10km/h时,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