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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然后挣扎着支撑起自己身体,用不断抖动的手指,指向床塌旁边的梳妆台上的一凤纹木漆盒子。
义母,一下子明了。她快步走去打开,那盒中放着一张纸。在那张薛涛笺上,写着两个我为自己孩儿预先想好的名字:
女儿,熙月。
儿子,夔日。
我的意思昭然,就是将自己未来的孩儿,托附给义母。因为我知道,在后宫这场真正的暴风骤雨中,我可能难以幸免遭遇不测。
呼!呼!呼!
我重重地喘着息,一缕缕惨白的水气在自己面前缓缓升着。义母,她拿来一条厚厚的娟绦,不断地印吸着密布在我额上的细汗。
“秋水,放心!什么事义母都打点妥当了。无用多虑,你就安心地把皇儿生下来吧!”
我清楚,义母她所说的打点。
产室的内堂,只有商穆、义母,以及义母在睿家军属中挑选过来的数位稳婆。而太和殿的正堂宫外,则是二十名睿军死士。
我口中塞着软木,也已经没有点头的力气。我只能眨了眨疲倦的眼睛,以示自己明了。
“段宸正在御书房陪着皇上,如若有个万一……不会有万一的!秋水放心吧!”
义母,停着了手。她凝重的神色给我看到了,笃定的决心。
“我们所有人,都会在此拼死守护你与孩子的。”
瞬时,我的心如沸水。
之后,我两耳轰鸣。痛,又排山倒海一般的痛,再度袭来。
迷弥间,筋疲力尽的我,已经是无法睁开自己的眼睛。我只听到孩子,孩子清脆的声音。多么生动,多么有力的哭啼啊!
之后,我虚弱地昏睡过去了。
“秋水,辛苦你了!”
这是段帝的声音,他的眼中溢满无尽的愁怅,他脸上的悲伤、欣喜、复杂的情愫地纷乱交织在一起。
“是位可爱的小公主,她美极了一如她的母亲。”
我心虽欢,却充满着愧意。毕竟皇室所有的,不,几乎是大理的希望,段帝他都几乎孤注一掷放在这孩子身上啊。
“不要自责,秋水!朕只要你母子平安。秋水,你看看!我们的公主秀比芙蓉,面如冠玉。朕就用皇后你取的名字:熙月。”
段帝看出了我眼中的担忧,故意强颜欢笑。他不断地用温柔的话安慰着不安的我。
“朕,身边有皇后相伴偕老此今已经知足了。对了,还有我们的熙月公主。”
尽管如此,我很清楚因为自己没有旦下嫡皇子,就可能连段帝这微不足道的愿望,也会变成一种奢望。
一想至这里,我的心更是黯然。
当段帝与其他一众宫人离开太和殿时,我再次疲倦地闭上双目。
女儿熙月似乎异常乖巧,她躺在我的身边闭着小眼睛,静静地吮吸着小指儿,很快地悄然入梦了。或许,连这小家伙也知道自己的母亲,一个岌岌可危自身难保的皇后,那如浮萍一般起伏不定的处境。
“秋水!秋水!”
来者,正是义母。她在内堂深处,缓缓地步入寝宫。我应声睁开自己双眸,骤然,我几乎无法相信这发生眼前之事。
因为在义母的怀中,抱着一个初生婴儿。
“这!”
义母的笑容,有着莫名的神秘,我更激动得有点儿语无伦次。
“他,他,他是嫡皇子,夔日。他是你的夔日啊!”
我看了看熙月,又看了看在义母怀内襁褓中的孩子。我用力拼命地摇着自己的头,一次又一次地。事情来得太诧异了,太突然了。
“这!这!”
我的脸上,泛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一时间,我肝肠百折。这忽如其来的种种令确实让我应接不暇。于是,一滴滚烫的炽泪,无声地从目眶内滑落到地上粉身,碎了骨。
“熙月、夔日他们?谁,他们,这……”
疑云重重,一层一层地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还是语无伦次无法将话说清楚。
义母,她只是微笑着轻轻地摇头。
此时,商穆也无声无息地步入我的寝宫。我看到她脸充满了喜悦之色,她的手上也多一只硕大的锦盒。
“请皇后娘娘恕罪,此是商穆与睿王妃的一时情急所出之下策。”
“不!这! 熙月,夔日,他们……”
此刻,内堂静得几乎能听到针落的声音。我却依旧无法完整地讲出一句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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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卷 验子逼宫
(起8M点8M中8M文8M网更新时间:2006…6…10 9:04:00 本章字数:4047)
淑妃 琅懿:
一转眼,三更天了。未央宫的铜壶滴漏告诉我,已经是三更天了。我派去皇后太和殿打探动静的宫女,至今尚未有音讯。
我心急如焚,却又是万分疲态。不知不觉中,我累倒在榻上倦然入梦。
“琅大人的千金,真是国色天姿,好一副贵人相啊!”
“懿小姐,娴婉温柔,闭月羞花,他日必是人中凤凰!”
在梦中,我又听到儿时各人的赞美。天生丽质的我,就是在这些络绎不绝的声音中长大的。
那年,我才十六岁,正是豆蔻的花样年华。提亲作媒的人就几乎把我们琅家的门槛踏平了。但我父母,皆不为所动。
因为想我琅氏一族已经如日中天,那些寻常百姓人家,岂能一登大雅做我琅家乘龙快婿?
当然,在求亲的队伍中也不乏那些殷商巨富、名门望族趋之若鹜地来想与我聘姻结缘的。但是,我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
因为西宫琅太皇太后的省亲,它启发了我。它让我知道,女人要嫁就嫁那人之龙,要去做栖梧凤才算至荣至耀。
西宫琅太皇太后的省亲,早在半载之前已经成为当年坊间争相传颂的一大盛事。太皇太后省亲的别苑,预先就开始大兴土木,仅在五个月之内就提前完工。
那年,盛大的仪仗,奢华的排场,银铿玉响的珠光宝气,金碧辉煌的凤辇,琅太皇太后的雍容华贵等等,无不让人看了都自觉是一井底之蛙窥洞以为天。
作为琅家的宗族中的女子,我有幸去迎驾。为着这次省亲,我特意精心地把自己妆扮得美艳绝伦。
果然,我超众挺出的容貌,引起了琅太皇太后的注意。
她微笑着招手,将我从一众跪在地上迎驾女子中唤起。那一刻,我几乎听到了天籁,激动的心情至今想起还带着余悸。
“柳腰婀娜,霍若明媚,果一美娇娥。”
随后,琅太皇太后又问我的闺名、芳龄、族支,我皆对答如流。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到自己的身上。我兴奋地就像被无数的光环包围其中,大有一飞登天的飘然感受。
不久的日后,我多次被太皇太后召入宫中,陪她或品茶、或闲话、或赏花。
有一次,琅太皇太后问我:
“琅懿!人生有何夙愿?告诉哀家,看看哀家可否帮你如愿?”
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奴家欲效太皇太后一样,成为人中之龙凤,显赫门楣,名垂大理。”
不知道为何,琅太皇太后摇了摇头,她笑意中杂带着一丝丝淡然。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莫不是我方才行言失态了。
“沉静见节,有语笑呈姿。思若老成,真天子所御者,非庶人当有之。入宫非常人所能啊!”
我不明琅太皇太后之言何意,亦不敢去问。一心想着自己方才有何不妥呢?谁想到自那次以后,琅太皇太后就一直没有再召我入宫了。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我十九岁了。
父母,都心急如焚。因为他们都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入宫无望,就不断地逼着我在众多求亲的人中觅婿。
我不甘心,因为皇帝选秀在即。
到底,命运没有将我遗弃。那年三月开春,皇室宗族要前往沧山崇圣殿祭祠,琅太皇太后下了一道懿旨:召我与之同行。
于是,我便伴驾来到行宫。
远离行宫的一座山的半山腰之上,有一破烂残旧的房子。琅太皇太后将我带到此处门前,她再一次郑重地问我:
“琅懿!你曾经立志入宫。如今哀家问你:是否还想着入宫?”
我斩钉截铁地点着头,一昧地回复着自己以前的夙愿:不成人中之凤,宁可不嫁。
琅太皇太后淡淡地笑了笑,指着那间旧破的房子然后说:
“此处,仍是历代段帝行宫之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