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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他!怪不得赵芳飞会跑来找我大闹一场,原来是这个人引起的事端。我看着他,开始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怕,我拒绝了他的求爱,没想到他竟因此恨我,千方百计地破坏我的名誉,随时随地地窥视着我的生活。我感到害怕,不敢再看他,转过身往山上走去。
“要上山么?”他在背后喊道,“你还不死心呀,人家毕长生已经有了老婆了,你还要缠着他,这小镇上没有男人了么?”
我又走了几步,才转过身来,远远地看着他:“徐校长是个好人,你难道不能从他身上学到一点点的东西吗?你知道他对你有多痛心吗?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让你的父亲为你而难过了。”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继续上山,徐远征在身后恼怒地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我加快了脚步,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同时又为校长感到难过,他那样一个有涵养有学识的老好人,却有着如此不堪的儿子。
到达山上时,天已经黑透了,天空里零零星星地飘着雪花,越往山上走,空气就越冷,山里的冬天一定很冷吧。
推开木屋的门,屋里已生起了一盆炭火,红通通的木炭温暖了整个小屋。看到我回来,最开心的当然是小天,大嫂是喜出望外的,不停地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还以为你已经和伯父伯母回家去了,真没想到,这太好了,妹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大哥坐在火盆旁,一直盯着我,他的眼神迅速地变幻着,先是惊喜,继而冷漠,再接着他的眼里燃烧起恼怒的火焰来。
“谁让你又回来的?不是让你跟着你爸妈回家去吗?你怎么又来了?”他粗声粗气地问道,恼火地瞪着我。
我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大嫂连忙拉住我的手说道:“妹子,你别生气,别理他,哎哟,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快到火盆那儿去暖和暖和……”
“姐!你别这样!”大哥“腾”地站了起来,高声说道,“我们可以在这山上住一辈子,难道你要她也在这山上待一辈子么?这会害了她!”
大嫂的手一颤,怔怔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我,我别过头去,心中酸楚,实在不想说什么。我转身向门外走,说道:“我过去休息了。”就走出门去,将自己关在那间小屋里。
我从山中来(二十五) 文 / 绿蝶
山上的冬天好冷啊,先是隔三岔五地下场雪,后来干脆天天都下起雪来,雪花落到地上也不融化了,慢慢地在地面上越积越深。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寒冷的冬天,呵气都可以成冰,早上起来,窗沿上、屋檐上都挂着串串的冰凌,整个山林里一片银妆素裹,除了白色,就再也找不到其他色彩了。原来山里的四季都各有各的颜色,春天的红滟,夏天的翠绿,秋天的金黄,冬天的银白,多么分明,又多么美好,我真是太喜欢这里了,即使待上一辈子又有何妨?
可是山里的冬季是严酷的,对于我这个从小生活在南方的人来说,几乎是有些禁受不住的,幸亏大嫂早已为我做好了厚厚的棉衣棉裤和棉鞋,屋里又终日炭火不断,总算还捱得住,但要出门的话,就得再套上一件棉衣棉裤才行,那样臃肿不堪,行动极不方便,因此,我便瑟缩在屋里不愿出门了,每天除了教小天学习,便是躲在自己那间小屋里看书写日记。
大哥也很少出门了。白雪皑皑的山林里几乎见不到野兽的踪迹,打猎是不可能了,地里也没活可干,除了隔几天下山去一趟,买些日须用品回来,他待在家里的时候很多,可还是有事可做,将屋里囤积的面粉包成野味饺子,包了很多,然后装在很大的麻袋里,扔到屋顶上去,屋外是一个天然的巨大冻库,那些饺子很快便冻得硬邦邦的,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煮来吃。
这次上山来,他对我的态度更坏了,仿佛屋外的空气那般寒冷,我的心也象是因为寒冷而麻木冻结了一般,已经感受不到那种强烈的难受的心痛,不管他说什么,或者不理我,都好象能处之泰然,安之若素。
妈妈寄来的每封信中,都问我过得好不好,我总是写信告诉她,我很好,真的很好。其实我到底好不好,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在这样的季节里,仿佛所有的感觉,所有的情感都凝固了,既没有变好,也没有变坏。
大嫂的身体好象越来越差,密密的咳嗽成日成夜地折磨着她,每天晚上半夜醒来,听到她在隔壁不时传来的咳声,我的心都揪紧了。大雪封山,不能带她下山去看医生,大哥只好在山下找中医开了药方,捡了中药回来给她治病,可是大嫂拒绝喝药,只说没用的,不想喝,我不依她,仍然每天将药熬好,端在她面前。尽管屋里成天弥漫着中药味,可是她的病真的毫无起色。大哥虽然担忧,但好象已经习惯了,可我愁眉不展,心里好不安,真希望冬天赶快过去,大嫂的病情会有所好转,看到她被剧烈的咳嗽折磨得喘不过气来,看到盖在她身上的棉被因为她费劲的呼吸上下起伏,真恨不得能替她分一半的病痛,她却总是苍白着脸,微笑着安慰我:“没事的,过了冬天就好了。”
可是,冬天好象是这么的漫长,永远也过不去似的。
小天可不理会这些,在那么冷的天气里,他还可以在屋外尽情地玩耍,要不在雪地里堆雪人,要不就非拉着我和他打雪仗,再不就坐着木排当雪橇滑。我有时真羡慕他,在他那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小脑袋里,是没有一丝成人世界的烦恼的。
下午,我喜欢坐在书桌前看一会儿书,然后再发一会儿呆。每天清晨玻璃窗上都会结着美丽的霜花,这会儿已经褪去了,火盆里加了木炭,温暖的空气让窗上蒙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我伸手去擦窗玻璃,窗外却忽然冒出小天的小脑袋来,他冲我做了个怪相,然后又指了指窗外那个堆得奇形怪状的雪人儿,我笑了起来。
隔壁又传来大嫂的咳嗽声,我想起应该去帮她煎药了。大哥下山去了,大嫂半躺在床上,偎着厚厚的棉被。近来,她几乎不能做什么家务了,总是躺在床上,我推门进去时,她正怔怔地发着呆。
我楞了一下,问道:“怎么了,大嫂?”
“没有……没什么,”她惊了一下,忙朝我笑笑,脸色特别地苍白,“你又要煎药了吗?别煎了,我不想吃,一点用也没有。”
“那怎么行?吃总比不吃的好呀。”我看着她,又说道:“等到天气暖和了,你一定要去看医生了,把这病治断根,就再也不用吃药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没用的,没用的……”
她总是这样说,我也不和她分辩了,走过去将纸包里的药倒在药罐里,这已经不知是换了第几副药方了,可是……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把药罐放在灶上,一边生火一边用一块纸板扇着,天气冷,火都不容易生起来了。
大嫂在床上看着我,忽然说道:“妹子,真是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身体不好,家里的事都让你担了……”
“大嫂,你说什么呀,”我扭过头去看着她,假装不高兴似的,“你不是把我当一家人么,那我就应该做这些事呀,只不过,我总是做不好。”我撅了撅嘴。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嫂慌忙辩解道,半支起了身子,“我看到伯父伯母那么疼爱你,就知道你从小在家里一定没有做过这些事,现在你在山上待着,还要帮忙照顾我,让你吃苦了。”她看着我,一脸的歉意。
“大嫂,你别说这些,你对我这么好,照顾你难道不应该么?”我的鼻尖有些发酸,吸了一口气,忙转身去扇着灶里的火。
药罐里的药终于熬得只有一碗的样子了,我用一块破旧的厚毛巾包着药罐,端起来往碗里倒,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小天兴高采烈的声音。
“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他一阵风儿似的推门冲进来,我惊了一下,药罐里滚烫的药水一下子泼在手上,我慌了,一松手,药罐落在地上摔碎了,药水药渣泼在我的鞋上,又泼在地上。
大哥冲了过来,一把抓起我的手,一迭声地问道:“怎么了?烫着了吗?痛不痛?”
我这才感到手上灼烧般的疼,还没等我吭声,大哥就将我拉到水缸边,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往我的手上淋下去,冰冷的水一激,烧灼般的疼痛顿时减轻了,大哥将毛巾打湿,让我敷在手上,便蹲下去收拾地上的碎片药渣。
我连忙也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