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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呢。”
他不吭声,只是去端桌上的水。“喝点水吧。”他的眼睛低垂着。
我接过碗,看着他,又看了看屋外。“天还没亮么?这一夜好漫长啊。”
他抬起眼,从眉头下怜惜又心痛地看着我:“傻丫头,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我端起碗正想喝水,听得他一说,手就一颤:“昏迷?啊,我怎么了?”
“你发高烧,烧得很厉害。”他转过头,看着屋外,“我天亮时回来,见你昏倒在凉棚下,浑身火烫,把你抱进来,你在床上躺了一天,高烧一直不退,这会儿好象退些了。”
我盯着他的背,原来他天亮才回来,他真狠心,竟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一夜。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象还有些烫,又看见右手腕上淤紫的痕迹,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大哥,你为什么要跑掉?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很害怕吗?”
“我……”他忽然站了起来,宽宽的背一起一伏,极不平静的样子,“对不起,我……我竟然……竟然对你……”他的背起伏得更剧烈了。
“大哥,我……”想起他在雨中那样狂热地吻我,心里又急跳起来,脸上异样的烫。“我没有怪你……”我小声地说道。
“不!”他忽然激动地喊了一声,呼吸急促可闻,“我根本没资格那样对你,我一时冲动,我不该,我心里糊涂了……”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艰涩异常。
“大哥……”
“你不要说了,”他粗鲁地打断了我,“等你病好了,我送你下山。”
“不要!”我喊了起来,手里的碗从床上滑落到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我急得从床上跳下地,“我不要走,你不能送我下山,我不要……”我急得要哭,眼前金星乱冒,腿发着抖,站立不稳。
“不,你不能再待下去。我觉得自己很危险,会害了你的。”他向前走出两步,一直背对着我。
“大哥,不要!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你不要赶我……”我说不下去了,眼前阵阵发黑,他的背影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整个屋子也象是旋转起来,我想抓住什么东西,可是眼前完全黑暗下来。
……我心里觉得阵阵地疼痛,看见大哥就在前面,可去追他,却怎么也迈不动脚,急得喊,又喊不出声音。我不想下山,不想下山……我只想说这句话,叫他不要赶我走,可是他不听,也不看我,一个劲儿地往前走。我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整个人也仿佛渐渐堕入了深渊,黑暗无边,只有寒冷、孤寂和恐惧。大哥!不要赶我走……
……忽然又觉得是在大哥的背上,宽大的温暖的背,让人觉得好舒服,真想一辈子赖在他的背上,永远也不下来……
……眼前模模糊糊地晃动着人影,白色的,一片白色,这是什么地方?这不是山上,山上的小屋里不是这样,啊?大哥终于将我赶走了,我不要!我不要下山,我要回去,回去……
……哦,好了,是在大哥的背上,他的背我已经好熟悉了,好喜欢他这样背着我,有他在我什么也不怕……
……有人在远远地喊我,声音细细的,是谁?大嫂么?一双温柔的凉冰冰的手轻抚着我的脸颊……“妹子,妹子”,真的是大嫂在喊我,可是我好累好累呀,没有力气答应她……
……那双手又在抚摸我的额头了,始终凉冰冰的,好舒服,眼前已经不是无边的黑暗,好象有些光亮,可是眼皮上仿佛压了重物,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睁开了眼。
“啊?妹子,你终于醒了!”是大嫂惊喜交集的声音。
我好半天才看清楚了她,她正俯头看我,一脸的焦切与担心:“妹子,你可算醒过来了,差点要把我急死啦!”
我的意识渐渐清醒,思维也渐渐恢复了。我看着大嫂的脸,大嫂?她不是在山下吗?我忽然一惊,啊,我在哪儿?我努力抬眼想打量四周,却没有成功,整个人仿佛散架了一般,所有的力气都消弭于无形。
“别动,妹子,你太虚弱了,要躺着好好休息。”大嫂扶住我不安的肩头。
我看见了蓝色碎花布帐子的一角,心里忽然一宽,紧张的身体松弛了下来。
“大嫂……”我发现自己竟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你回来了……”
大嫂“嗯”了一声,伸手过来轻轻地拍拍我的脸,“真让我担心死了,你昏迷了十几天,我真的吓坏了。”她的眼里噙着泪花,手微微地发抖。
昏迷了十几天?怎么可能?我只是有些发烧嘛,怎么会这么严重?我看着大嫂,她也看着我,继续说道:“你大哥把你背下山送到医院时,你发着高烧,昏迷不醒,医生诊断说是急性脑膜炎,要赶紧急救,说幸亏送来的及时,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在医院输了十天液,你总不停地说胡话,一直说不想下山什么的,所以后来,等你的病基本好了,烧也退了,你大哥怕你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山上,会不高兴,就征得医生的同意,将你又背了回来。只是你还是昏睡不醒,长生问过医生,医生说这是因为你病了这么久,身体非常虚弱的缘故。现在可好了,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大嫂微微地喘着气,不时地用手去檫眼角滑落的眼泪。我听着,看着她,心里好内疚。
“大嫂,对不起……总是给你们添麻烦……我……”我说着,连呼吸读觉得很费力。
“别这么说,”大嫂轻轻握住我的手,“这都怪长生,我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好好照顾你,可是他还是没照顾好你。”大嫂长叹了一声,“不过,他也吓坏了,看见你一直昏迷不醒,他急得都快疯了似的,整日整夜地守在你床前,不吃不喝也不睡,劝也不听,我还从没见过他象那样紧张过。”
大哥!我心里疼痛起来,努力扭动着头,向屋里看去,一时之间竟有些糊涂了,这……这不是大哥的房间吗?我怎么会在这儿?我看着大嫂,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嫂,你还在……照顾舅舅呢,我……”
“我大表妹从外地赶回来了,而且医生说,舅舅没什么大问题,马上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也跟着回来了。你别担心,好好养自己的身体。”大嫂忽然又叹了一口气,“不过我身子不好,你大哥担心我照顾不好你,自己反而还累病了,所以把你搬到这间屋来,他每天晚上照顾你,累了困了,就在这桌上趴一会儿。”
我的眼睛模糊起来,闭上眼不敢看大嫂:“大哥……现在在哪儿?”
“我刚逼着他过去吃点儿东西,他……”
大嫂话还未说完,就听见房门“吱嘎”一声。“啊,长生,快过来,妹子她醒了。”
随着大嫂的声音,大哥几乎是一瞬间就扑进了我的视线,他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还是他吗?瘦削的脸,深陷的眼眶,唇上下颌上以及颊边的浓密胡须,眉心有道深深的沟槽,好象已经根深蒂固地嵌在了上面。他怎么这么憔悴、消瘦?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满是痛苦与酸楚,而他的眼神也是那样的心痛与怜惜,那一刻我们的视线仿佛胶着了一般。
大嫂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就站起身离开,我听见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好半天,屋里静得只能听到我们的呼吸声与心跳声。
他半跪在我的床前,一声不吭地凝视着我,紧紧地抿着嘴。我终于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细弱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他的眼里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泪光,忽然握住我的手,俯下头去,将前额顶在我的手上。“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原谅我……”他声音哽咽着,握住我的手微微颤抖着。
“大哥……”我的心里好痛好痛,痛得仿佛要透不过气来,“大哥……我不怪你……你……不要自责。”
他抬起头来,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是如此的复杂,所有的心痛、怜惜、酸楚和矛盾,杂乱交错地在他眼睛里变幻着。
“小丫头,你……”他的声音又哽住了。
“大哥,”我想伸手去摸他的脸,可是手被他紧紧握着,“那天你……在雨里,你那么对我……我其实很开心……真的!”我羞涩而又艰难地说着,心跳得难受。
我感到他的手忽然一动,眼神也变了,那么温柔,那么深情,还有着不能掩饰的喜悦。可是那只是一瞬,他的眼神很快有黯然无光。
我觉得好累、好倦,眼皮沉沉的,好想闭上眼睛。可是我的目光舍不得离开他,而且心中还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