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子都麻木了,可却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害怕极了,后悔极了,怎么会往林子里逃呢,草坡下就是那条山路嘛,如果是在山路上,就不会迷路了……啊?等一等,那是什么?林子里好象有人声?!我蓦地坐直了身子,是有人来了?但好象又什么都听不见,难道是我的幻觉?我侧耳倾听,四周好静,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这样的静寂与黑暗中,我居然产生幻觉了,根本没有人来,我万般失望地弯下背,又将身子蜷紧了。
“喂——,喂——”
不!不!这只是我的幻觉,老天,别再折磨我了。我低下头,想捂住耳朵。
“喂——,丫头,你在哪儿,在不在林子里?”我猛地抬起头,这一会儿,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过来。这不是我的幻觉,因为已能清楚地听出来,是他!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在林子里,他来救我了!!
“小丫头,你在不在?答应一声!”声音越来越近了,仿佛就在附近。
“我,我在这里……”我叫了起来,声音却小得可怜。
但是他还是听见了。“好,你别乱走动,等我过来找你!”他在黑暗中不知什么地方对我喊道。
我想答应一声,但绷紧的神经忽然松懈了,“哇”地一声便哭了出来,哭声倒比呼救声大多了。
过了一会儿,我的眼前忽然亮了,那是从不远的地方照过来的一束光。终于可以看见四周的东西了,这种感受并不比盲人重见光明时的感受逊色。
我很快便看见了他,他几大步奔到我跟前,手里握着一个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中,透过朦胧泪眼,依然能看清他脸上焦急万分的神色。
感到自己终于得救,我哭得更凶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哭,也不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哭成那样有多丢脸,反正就是想哭。
他站在那里,半天都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又好象是松了口气,说道:“走吧,别哭啦。”
我止住了哭声,抬起头来望着他。他的脸孔在暗淡的电筒光下看起来并不象我想象地那么狰狞,可我刚才一见到他就吓得转身跑呢,想到他那一夜突然出现在我房间里的情形,觉得他一定是个歹徒,可现在,他究竟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呢?
他见我怔怔地望住他,不哭也不说话,忽然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身去,又有些不耐烦地粗声说道:“还不走么?电筒的电量快要用完了,到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一惊,慌忙站起身,可再也不想什么都看不见了。脚一着地,我“哎哟”一声便弯下了腰,我忘记脚已经扭伤了,那一下痛得我不禁叫了出来。
“怎么啦?”电筒光向我照射过来,“你受伤了吗?”
看见我蹲下身抚着脚踝,他转身凑近也蹲下了,并伸手过来象是要查看我伤在哪儿。微光中,我看见了他的手,他的手好大,象蒲扇一般,骨骼突出,手背上竟然还长着又黑又长的茸毛。我倒吸了一口气,慌忙向后一缩,生怕他碰到了我,但却忘了自己是蹲着的,不由得一下子坐在地上。
见我如此,他眉头一蹙,眼神阴沉而又恼怒,样子霎时变得凶狠起来,我浑身紧张,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就这样瞪着我,但一会儿,他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嘲讽。
“怎么?当我是豺狼猛虎,会吃掉你么?既然这么怕我,看样子你更情愿待在这黑漆漆的林子里,早知如此,就不用来找你了。”他转身走开,电筒光也背了过去,我身前顿时变得黑暗起来。
我大急,冲口叫道:“谁说我怕你了!”
“不怕,那就别罗嗦,快走!”他沉着声音,也不停下来,继续向前走去。
走就走,谁怕谁!我瞪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哝着,费力地站起身跟着他走去。可是我的脚伤得很厉害,几乎挨不得地,走一步便钻心地痛,我咬着嘴唇不叫出声音来,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地挪着。看着他在前面大步走着,只一会儿就将我甩得老远,我心里又恨又急,眼泪不争气地又要掉下来。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住了,接着一转身便向我走过来,我也停下来,扶住树干,看着他走近,不知他又要做什么。他走到我跟前,看看我的脚,又冷冷地瞟了我一眼,便转身半蹲下弯着背,说道:“上来吧,象你这样子,一辈子也休想走出去。”
原来他要背我走,可是……我望着他宽大异常的后背,心里犹豫着。他见我没有动静,忽然转过身,将我双手一抄,也不知怎么的,我整个人就已经伏在他背上了,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惊叫。我回过神来,挣扎着要跳下地去。
“别乱动!否则我就把你扔在这儿不管了。”他低声喝道。
我不敢再动了,心里又十分不甘心受他的威胁。
“拿好电筒!”他命令道,将电筒塞进我手里,然后大步地向前走去。
我不得不将电筒拿好为他照着前行的路,伏在他背上,感觉很异样,身体绷得紧紧的,有些害怕,又有些羞涩。想着他对我又冷又硬的态度,我赌气不想和他说话,他也不说话,背负着我,却象是我不存在似的,轻巧而快速地走着。
可是慢慢的,我的身体开始放松下来,最初的害怕与羞涩也渐渐消失。他的背宽厚有力而又温暖,让我有一种不得不承认的安全感,觉得只要伏在他的背上,不管是在哪儿,也不管他会将我背到何处去,都不会感到害怕。我的身体不再发冷了,手脚也暖和起来,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安定与宁静,那种不甘不愿的感觉早就不知丢到哪棵树上去了。
树林里寂静地不得了,除了他踏在草丛里的悉嗦声和脚底偶尔发出的枯枝折断的声音,再也没任何响动。这树林里没有昆虫动物吗?还是它们都睡着了?我在他背上轻轻地试着调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他好象没有感觉到,继续往前迅速地走。
看着他的后脑,我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来找我呢?”
他脚下有十分之一秒的不易察觉地停顿,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这林子很大,没来过的人会迷路的。”
我心里忽然就有些生气,便冲口而出:“那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找我,明知我会迷路,故意要让我害怕吗?”如果他一开始就追上我,我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狼狈样子。
他停住了脚步,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我该来救你么?是你自己要跑的,可没人逼你。”
“怎么没有?”我有时是任性而又不讲理的,“如果不是看到你,我怎么会吓的跑掉?谁让你那天晚上……”
“别说了……”他粗鲁地打断了我,声音变得有些异样,“那天晚上是个误会,我……我说过,我不是坏人,不管你信不信。”
他的背有些僵硬起来,继续往前走去,他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在小跑一样。他是坏人吗?不,其实我心里早就不把他当做坏人了,我甚至很感激他,感激他来救了我,没有让我在林子里害怕得要死掉。
“大哥,谢谢你!”我伏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感到脸和耳根忽然发起烫来,我的脸一定涨红了,还好他看不见。
他的肩轻微动了一下,背上的肌肉柔软了,我伏在他背上,清楚地感觉到这些变化,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这一刻,我才发觉自己好疲倦啊,浑身的力量都消失了,脚也不觉得疼了,身体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
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在我耳边轻轻荡着,鼻间尽是他发际颈中带着微微汗味的浓郁的男人气息,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全和舒适。浓浓的悃意开始层层袭来,沉重得让我睁不开眼。怎么走了那么久还没有出林子呢,难道我竟跑了这么远的路吗?我迷迷糊糊地想着,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感觉到身体微微一动,我惊醒了过来,一阵恍惚,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我从山中来(七) 文 / 绿蝶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女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我侧过头去,那位大嫂正带着满脸关切俯头注视着我。我慌忙坐起身,这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张床上。
“你别慌,别慌!”大嫂伸手过来扶我,语气里带着安慰,“再躺一会儿吧,你一定悃极了,我当家的背你回来时,你在他背上睡得可沉呢。”
我的脸一阵发烫,让一个陌生人背着,居然还睡着了,真是从未有过的狼狈,一时间,心里真是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