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锴且鹞孀《洹�
照片拍得很用心,特地选了餐桌、乔茵住过的房间还有屋顶的葡萄架,这些充满回忆的地方。大概也是因为乔新忠知道,屋子本身对乔茵来说并没有特别大的吸引力。但是她恋旧,她容易对父母心软。
他怎么可以这么卑鄙呢。
眼泪终于还是从眼眶边摔下来,砸碎在照片上。乔茵抿紧了唇,哗啦啦将A4纸往后翻,粗略浏览了协议的内容。
跟她预料的一样,事无巨细,都是一旦吴佳颖花光了他留下的所有遗产,乔茵需要对乔佳悦承担的责任。这也是乔新忠非得带着吴佳颖和乔佳悦搬到X市的原因。他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不过是为了如果有一天他撒手人寰,乔茵能够替他保证乔佳悦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长大成家。
乔茵抬眼看向病床上的乔新忠。
他就躺在那里,尸骨未寒,挑战着她的底线,寄希望于她不会在他的遗体面前狠心。
但是他不懂,有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乔新忠到死都没有明白,真正让乔茵寒心的,不是吴佳颖,也不是乔佳悦。从头到尾,只有他这个父亲,一直在把她往死路上逼。
他凭什么呢。他不过是仗着他是她的父亲,她爱他。
乔茵合上了文件夹。其实乔佳悦那句话说得很对。她只会跟她们母女俩耍嘴皮子,而要是换了乔新忠开口,乔茵便学不会拒绝。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不再依赖他。她会有自己的家,她会成为比他负责的家长。她不会再是他的女儿。
“协议我不会签,房子我也不要。”把文件夹递还给王焕,乔茵重新将手拢进衣兜里,再不看他一眼,“你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先回吧。”
半个小时后,殡仪馆的车开过来,乔茵叫上乔佳悦一起,帮着乔新忠入棺。春节过世的人,往往要到过完年才能办丧事。年初六以前,甚至不能给直系亲属以外的亲戚报丧,以免晦气。乔茵便带着吴佳颖和乔佳悦,把乔新忠的遗体送到殡仪馆,先行火化,准备等到初八再办丧事。
除夕这天,她基本是在殡仪馆度过。快到傍晚,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了,乔茵才从殡仪馆徒步走回家。新春的气息在街道上已经随处可见,商店多数都关了门,她一整天没进食,想到家里空空如也的冰箱,就顺便在社区的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几桶泡面。
收银员倒是在除夕这天也上班,给她结账时笑着调侃她估计是今年最后一个顾客,再过一个小时便利店也要关门。
乔茵笑笑,没有接她的话。
这个时候,肖家已经开始准备年夜饭。肖杨把乔茵没来的原因简单跟家里人说了,一帮亲戚倒也不介意,还张罗着叫他晚上带点吃的回去给她做宵夜。张春梅这个做母亲的还是比较细心,在准备年夜饭的时候,就已经一边做菜一边替乔茵装饭盒了。
他们家的年夜饭向来是不让男人下厨的,因此老老少少的男人就聚在客厅里,要么嗑着瓜子看电视,要么无所事事地聊天。肖杨没在客厅待多久,便走到阳台抽烟。乔茵之前给他发过了短信,而他拨了几次她家里电话座机的号码,也知道她还没有到家。
明明预料得到她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他也总会时不时看看自己的手机,以免错过她的来电。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的。
肖明是个老烟枪,自然没在屋里待多久就来到了阳台。正好见肖杨也在这里,就跟他稍微聊了几句。
“既然准备结婚,也就该规划一下将来了。”肖明手里夹着香烟,背靠护栏吞云吐雾,低沉的嗓音几乎要被外头的鞭炮声淹没,“五月底有个升职的机会。顺利升上去的话,工作时间会比现在稍微规律一点,工资也高一些。但是在那之前,必须去B市工作一年半。”他手中的烟头忽明忽灭,“你好好考虑,跟她商量看看。决定好了告诉我。”
肖杨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拢在裤兜里,面上没多少表情地望着对面的居民楼,在湿冷的夜风中嗅到烟草的气味,点了点头。
到了晚上八点,他们一家才正式开始享用年夜饭。
而此时此刻,乔茵已经在家吃完了一碗泡面。社区的居民区不允许放鞭炮,但每年这个时段都会有物业的员工在社区广场放烟火,让社区内外视野广的地方都能看到。她站在阳台眺望,也能瞧见夜空中绽放的绚丽烟火。
这还是她头一次留在X市过年,没想到阴差阳错,落了个独自吃年夜饭的下场。
大概是因为一整天没有进食,人有点儿着凉,突然又吃了辣口味的泡面,没过多久她就有些肚子痛。过了半个小时又严重了些,开始上吐下泻。乔茵只好吃了家里备着的止泻药,洗了个澡,早早地爬进被窝休息。还没睡着,她似乎又闻到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于是爬起来到厨房检查,却没发现异常。
再回到床上,她睡前想看看桌上的日历,视线却变得模糊。从前以她的视力是可以在床边看清楚日历上最小号字的,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用眼过度,视力比以前要差了。
各种糟糕的情况让乔茵有些难受,心头总像压了什么东西,很是压抑。
她很快便入睡,可惜身体的不适并没有减轻。肚子一阵阵绞痛,她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大冬天盖着不厚的被子竟捂出了汗。隐约感觉到自己是发烧了,眼皮又沉得睁不开。
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乔新忠半夜发现她发烧,把她背到了医院。他是个不会照顾人的,哪怕是有什么小病小痛,也只会向医院求助。而他这辈子,也就只有那一回,亲自背着她去医院。乔茵还记得,第二天早上她在医院醒来时,身旁守着自己的只有沈燕芳。乔新忠一早便去赶火车,到外地出差。那个时候即使睁开眼没有见到爸爸,乔茵也是很高兴的。毕竟那是唯一一次,她真正感觉到乔新忠对她的关心。
可很多年后再回想起这件事,乔茵却开始怀疑。她怀疑当时沈燕芳对她撒了谎。真正把她送到医院的,是沈燕芳自已。
是啊,怎么可能会是乔新忠呢?他每次回到家都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脚步不稳。其实乔茵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看破这个谎言。
但此刻在梦里,她还是宁可相信,背着她的是父亲。
“爸爸……”
爸,你别走好不好。你等我醒来,让我看看你。我只想再看看你。
乔茵感觉到自己在流泪。可不论眼泪流得多凶,她都没法睁开眼睛。耳边响起护士的声音,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医院。背着她的人将她轻轻放在了病床上,她还在哭,还在尝试着睁眼,却都是徒劳。
她知道,那个记忆中的父亲,终归是离开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别担心,是老肖把乔妹送到医院了。
乔妹最珍视的还是家人。所以再怎么狠心,心里都还是会痛。
很痛很痛。
Chapter 52
乔茵是被自己的脑袋疼醒的。
她近期睡眠不足,多是因为清晨头疼;通常不到五点就会从睡梦中痛醒。这次或许是因为肠胃也不舒服;醒来的时候就更感不适,喉咙里跟堵了什么似的,口中又苦又干。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躺在医院里;左手手背上还扎着针,在挂吊瓶。
脑仁依然在痛;乔茵眯了眯眼;一时半会儿想不通自己怎么被送来医院了;再转头就看到肖杨正好拎了开水瓶进来,两人视线相撞。她顿时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大约是知道她能想明白;肖杨也不解释,只走到床边把手里拎着的开水瓶搁到床头柜脚下;抬眼没什么表情地问她:“口渴么?”
乔茵点了点头。他于是就洗了水杯,在开水里兑了点凉水给她。
端着杯子呡了几口,她觉得脸上皮肤干硬,便眨巴眨巴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他:“我想洗脸。”
肖杨没有异议,拿了早上买的新毛巾和脸盆,用热水浸泡了一会儿,再搓洗了两回,递给她擦脸。乔茵捧着毛巾擦了好几把脸,直到脸颊都开始泛红,才停下来,不大确定地看向他,“今天初几了?”
“初一。”从她手里拿过毛巾,肖杨顺势瞥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护士都说每年除夕因为急性肠胃炎被送到医院的病人不少,但是像你这样吃泡面吃出急性肠胃炎的,确实少见。”
一面说着一面端了脸盆走出病房,要去把水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