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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我是否比外表看来强大,他不知道!但他清楚,没有雨织的十几年里,活得有多空洞无力!没有雨织,也许自己可以独自生活直到人生终结——可是,当雨织踏进他的世界那一瞬间开始,主宰一切的,便已经不再是他!他丢不下也放不开,那个温柔的雨织,那个狡猾的雨织,那个痛哭的雨织,那个几乎疯狂的雨织……他不可能抛下她,独自一人去寻求便宜而安定的生活!
“也许是你说的那样,不过,需要我的人,不是我自己,而是雨织。只要她愿意,我可以留在她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默默地留下这句话,雨炙毅然转过身去,回到大宅里,踏上暗红色的地毯,一步步走向雨织的方向。
“我不想吃!”轻轻推开雨织的房门,正好看到她像个得不到玩具的小孩向家长发脾气,一把推走梅咪端过来的牛奶,美丽的脸庞依旧一片苍白。
她像个搪瓷娃娃,因为眼神的坚强而拥有的生命。当她看到雨炙静谧地伫立在门口时,闪烁的目光突然锐利,苍白的面颊染上一片绯红,赌气地扭过头去,长长发丝忿忿地在空中甩出一个曼妙的弧度。
也许是因为自己那拙劣的“暗杀计划”失败的缘故吧?虽然她的脸上表现出强烈的愤慨,但纤细的手指还是不住地颤抖着,在洁白的丝绸被单上扭绞起来,微微地哆嗦着。
“那我下去了。”梅咪还是恢复了一贯的木然表情,也许,从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的那一天开始,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再让她激动起来。当她经过雨炙的身旁时,她淡然地点点头,悄悄地握了握雨炙宽大的手掌,似乎在鼓励着。
“你干吗拉他的手?!不许你这样碰他!”雨织的声音突然传来,十分生气的语调。雨炙这才发现,刚才还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神情的雨织,此刻却炯炯有神地瞪着梅咪和他。
看起来就像一个赌气胡闹的小孩,雨炙忍不住笑了一下。梅咪释然地离去,充满女性气息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彼此的视线在空气中角力了仿佛一世纪之久,雨织最后放弃地扭过头去,瞪向窗外的天空,生硬地道:“干吗还不走?!要我拿扫帚赶你是不是?!”
她的呼吸急促,带了些浑浊的胸音,看着她那苍白的面颊,雨炙默默地坐在床边,双眼注视着她。
“昨天的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很想看到我,也很希望我回来。”修长的手指在丝滑的被单上游移,雨炙静静地道。
“那是骗你的!我巴不得你去死!”她急切地反驳,说得又快又疾。
“我死了,还有谁留在你身边?梅咪的年纪大了,她迟早也会走的,到时候,谁来听你发脾气……?”忍不住轻轻地拨弄那头丰厚的艳发,感觉着那微微发凉却又柔滑如丝的触觉,在指间流泻着,心里填装着满满的感动。他不愿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但事实上,冷家的状况的确远不如看上去那么美好!他的姐姐,体弱多病,心高气傲,他不忍心也决不乐意,看到雨织过着清贫的生活——她只适合被锦衣玉食地供着,看到她能任意地发着小脾气,已经是最大的安慰!
“我、我才不稀罕你施舍!你算什么?!快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你别想我会放过你!”雨织改以恐吓政策,一副睚眦必报的样子,却忘记了把自己美丽的头发从弟弟手中收回。
“我不会离开的!应该说,就算你赶我我也不走!这里也是我的家,爸爸妈妈他们都走了,但是还剩下了你和我不是吗?放心吧,不管你向我要求多少,我都会给你,包括他们的部分一起给你,你不会孤单了,再也不会……”温暖的大手,包裹着那冰凉颤抖的手指,当那像冰块一样瑟缩的手指,在雨炙的掌心里渐渐融化时,雨织的嘴唇一边哆嗦着,一边染上嫣红的色泽。她仿佛缩小了,占据着雨炙的半个怀抱,不知所措。既想退缩,又舍不得这温暖,反复地折磨着自己的神志。
“放…放开……小心我又会拿刀子刺你哦!……放开啦……!!”哽咽着,雨织的声音在喉咙里崩溃!她想维持自己的尊严,但是,她贪恋这样的温暖!得到的承诺是那么的少,以至于她总想在被背叛之前找到可以相信的真实!她想毁掉雨炙,她渴望雨炙比自己更痛苦,可是,她最渴望的,却是看不见也摸不着的快乐!如果雨炙是可以相信的,那么,她长久以来的痛苦又算什么呢?她不知道……
所以,她无法拒绝。
她不知道,母亲当年第一次看到父亲时,是怎样的感动,但她知道,当她第一眼看到雨炙时,心里已经被洒下了火种,星星点点地燃烧着,不知何时会引发灾难……
她不想拒绝。
她舍不得。
因为雨炙没有放开她的手,所以,她不想也不愿意放开这双手!多么希望,时间就这样凝滞,永远不再前进,她可以心安理得,占据着这副身体,这双手,这缕温暖,一直下去……
“即使被地狱的业火吞噬,我却依旧向往着天堂……”喃喃地,雨织默默地念出这样一句话。
“这是什么?”雨炙轻声问。
“卡斯顿。胡勒的小说……”她默默地看向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地探出云层,金色的光芒璀璨而明亮,将整个蔷薇园的色彩改头换面,猛然看去,那深深的红色是那么柔和,就像一整块绣花的绒毯。
“你不是歌剧院里的幽灵,长得也很漂亮。”雨炙微笑地道,虽然不太明白雨织为什么总是在幻想些悲剧性的情节,但他愿意与她一同分享。
“是吗?可是,也许我的心很丑……”也许真的很丑。她总是那么的自私自利,一旦抓进手中,就舍不得放开生路。雨炙迟早会成为别的女人的禁脔,但她却连想象这样的未来的勇气都没有!
“我觉得漂亮就行了!放心吧,不管谁看来,雨织都是可爱的!”雨炙安慰着,不知不觉,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扮演着什么重要的角色。他和雨织,不知谁比较年长成熟?
也许是安慰起到了些作用,雨织沉默了,脸色逐渐由苍白变得红润了些,她突然端起床头的牛奶杯子,啜了一口后,随意地问:“吃过早餐了吗?”
“还没有。”雨炙摇摇头,这一天一夜里,他过得格外忙碌,整个身体都被她占据,没有余力考虑其他。直到现在松了口气,他才感到饥肠辘辘。
“要喝吗?”雨织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将手里喝到一半的牛奶递到半空中,看似随性的举动里,不知藏着怎样的玄机,她紧紧盯着雨炙瘦削俊美的脸孔,一只手微微哆嗦着。
雨炙明显地一愣。从有记忆开始,他便极不习惯与他人共用东西!仿佛是一种精神上的排斥感,使用了别人用过的东西,会让他有肮脏的感觉!但这一次不同,雨织递来的杯子散发着热牛奶的温润气息,些微白兰地的香味弥漫在杯中,勾引出些许无法用嗅觉满足的食欲!也许是有个冥冥之中的声音在催促着,雨炙微微迟疑地,倾下身子,将薄薄的嘴唇试探地触上那只杯子,双眼不期然地接触到雨织那略带渴盼的眼眸——
他放心了。那只是雨织喝过而已……
就着杯缘那片浅浅的唇印,他闭上眼睛,愿意分享雨织的一切……
如果这是开始……
青葱翠绿的T大校园,是无数芊芊学子最向往的求学胜地。以理工科闻名于世的T大,每年都向社会输送着大量的精英人才。因为常年获得各大财团的资助,以至于学校的软硬件设施都堪称一流!
走出经济管理系的办公室大楼,雨炙拎着沉重的书包,走向学校的停车场。包里装满了经管系三年级的课本,将这些资料一股脑地丢进崭新的林宝坚尼敞蓬跑车,“叽”的一声,关掉跑车的防盗系统,利落地钻进低矮而宽敞的车内。
这辆昂贵的跑车是雨织的“杰作”。当看似漫长的暑假突然结束的时候,冷寂的萨曼莎庄园里突然增添了一部市价几百万的名贵跑车,雨织昂着高傲的小脸言之凿凿:冷家的少爷怎么可以搭公车上学?!
她大概从来不知道自己家的财政状况危险到何种程度吧?暑假里,雨炙几乎花了两个星期才从邦生那里了解到冷家产业的全部帐目,数不清的陈年呆帐与三角债务,将这个曾经赫赫有名的家族拖累得走样,而家族的主人却浑然不知,依旧扮演着毫阔的角色一掷千金!
他曾经很想叫雨织把这部跑车退回去,但事实上,当他看到雨织那种很期盼看到他驾驶车辆的炯炯目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