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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还是凌烈的刮,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路面,覆盖了屋舍的瓦顶,覆盖了甬路和泥地。路两旁的海棠,片叶不留的纸条上缀满了雪团,倒像是怒放的白梅。一切都是那么纯洁,可偏偏,林同修就死在这么喜庆美好的时节!说来多讽刺!
陆观澜接到林云清的电话的时候,好像一个炸雷扎在心中,腾的站了起来,椅子被掀翻在地。家里人还想说怎么那么冒冒失失呢,风雪已经卷着陆观澜朝医院扑去了。陆观澜穿着单薄的衬衫,把车飙到了150,双手握紧,青筋爆出,他害怕,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害怕,害怕林夕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当陆观澜不要命的赶到医院的时候,林夕瘦弱的身体正跪在地上痛哭着,她的灵魂都要崩溃了!陆观澜一把走上去把林夕紧紧的抱在怀里。感觉到来人的暖意。林夕发出肝胆俱裂的惨哭声!
漫天飞雪,林夕在冰冷的病房里,洁白的灯光下哭的昏天黑地,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林夕的指缝滴落在地上。她想拼尽全力留住林同修,她看不见任何人,她只能看见林同修的身影在茫茫天际飘逝!
等林夕哭晕过去之后,陆观澜才把她一下抱起走到沙发上放下来。曾经娇俏活泼,明艳动人的林夕,此刻跟失了魂儿的提线木偶一样,面如槁木,眼睛红肿,闭着嘴唇,苍白透明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小小的身子蜷在沙发的一角,带着浓厚的悲怆,硬生生的将旁人隔开……
林云清跪在病床前,一脸的哀戚,脸上挂着泪水,声音悲痛!
陆观澜刚刚将林夕扒着自己衣服的手松开的时候,林夕就醒了过来,当看到病床上洁白的床单时候。
嘶哑,悲痛,后悔……林夕红肿的双眸又开始不停流下清泪。咸咸的泪水,灼伤了陆观澜的心。陆观澜抱紧林夕,亲吻着她脸上的泪水,苦涩的,哀恸的!
“别哭了,还有我,别哭了!”陆观澜只能抱着林夕不停的吻着她的泪水,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和温度,让她觉得还有人能依靠。
林夕的哭声似要撕裂天地,身子疲惫无力的靠在陆观澜的怀里,怀着忏悔也怀着遗憾,怀着恐惧,颤栗着双手抓住陆观澜的衬衣,撕心裂肺的哭喊道着:
“爸爸走了,爸爸不要我了!”
“他走了,我都没好好孝顺他他就走了!”
“陆观澜,我好悔,我心里好疼!”
林夕不停的撕扯着陆观澜的衣服,不知道怎样才能发泄心中骤然而来的伤痛,泪如雨下。一生之中,送走了母亲,送走了父亲,如今自己就要孑然一身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了榜单了,还有几章就完结了,这章写他死比较费劲,描写的太细致我怕拖沓,太笼统又有些突兀,把握不好那个度,见谅一下!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清晨的雾霭在医院楼上空飘散,淡淡的曙光映在洁白光滑的楼壁上,天空中想着霹雳啪的鞭炮声,庆贺着新一年的来临,唯独医院里……
林夕哭晕了就在陆观澜的怀里睡过去,闭着眼还颤抖着睫毛,痉挛的双手抓着陆观澜的衣领不放,陆观澜就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在冰冷的病房里一直抱着林夕哄着林夕,他痴痴的看着林夕睡着的安稳样子,也要心疼死了,林夕的哭喊声揪住他的心,让他恨不得替她疼,替她苦!
一直在天微凉,林夕才颤抖着醒来,一看见陆观澜的脸,林夕干涩的两眼瞬间涌出了两行泪水,窗外晨曦的光辉映在林夕的脸上,深陷的眼眶,一双布满哀恸的眼睛闪烁着莹莹光亮,在日光中飘忽不定,随时都会烟消火灭。
林同修的遗体做好最后的处理,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林夕挣扎的起了身,踉踉跄跄的扑倒病床上,揭开白色的床单。林同修静静的闭着眼睛,闭着嘴唇,枯瘦干黄的脸上泛着青灰,洒利汞针剂使他保持着最后临死时的样子,放佛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只是睡着了,昨夜还对着自己慈爱的笑,难道就不会醒来了吗?怎么可能?
林夕的泪水滴在林同修的手上,他没有知觉。
陆观澜上前,两手从林夕的腋下穿过,把林夕抱起来,低声哀恸的安慰道:“别哭了,别哭了!爸爸会不安心的!”
林夕怎么能不痛?怎么能不哭?
林云清从门外进来,脸色苍白青灰,衣着皱巴巴的,满脸的痛色,对着林夕说:“爸爸的遗体可以运回家了。我们回家吧,回家!”好像是在跟林夕说,也好像是在跟林同修说。
林夕木然的流着泪,只随着陆观澜把她抱出医院,轻柔的放在车上。
林同修的葬礼定在隔日后,林夕跪在棺材前,目光呆滞的看着林同修的遗照。照片里的林同修慈爱的笑着,精神矍铄,满头白发还泛着光儿。林夕默然的烧着纸,呐呐的说道:“爸爸,你怪我吗?”
“爸爸,是我不好。”
林夕接受着来人的吊唁,穿着黑色的大衣,满目悲色,神情恍惚,眼睛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都走了……都走了……就留她一个人孤独的活着!
西山峰顶,还披着银装,山脚下的雪都化了,天灰沉沉的好似要压下来,只周慕云的墓地前,一片褐黄色的沃土,被雪水浸润,在明媚的阳光下散发着早春的清香。春天吗?春天还会来吗?
林夕捧着林同修的骨灰,林云清捧着林同修的遗照,走向那片江南水乡的孤寂山头。
林夕一边流着泪,一边给坟头添上一抔新土:
“囡囡,你真的这样恨爸爸吗?”
“囡囡,那个男人不错!”
“囡囡,至少他会比我尽责,会对你好的,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丈夫,我都太失败了……”
林夕脸色沉郁,深情凄楚,久久的伫立在林同修的墓前,凝视这这片土地。好似还能听见耳边回荡着林同修苍老悲怆的声音,如雷声震耳,如叙叙呢喃,如春蚕吐丝,如孤雁盘旋……
她好似听到一声深深的叹息,来自九天之上,来自九泉之下,来自天地之间,其实只来自她的心里!
林同修入土为安了,林夕却呆呆愣愣的,好似还沉静在悲痛的气氛中无法回神。大病一场,竟是开始说胡话,这可把陆观澜吓坏了,找来了医生给林夕检查,这一检查,可倒好,林夕已经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从医生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陆观澜如同雷击,瞪大双眼,双眼死死的盯着林夕平坦的小腹,嚅动着嘴唇呐呐的说:“你说,林夕怀孕了?”好似不相信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一个属于自己和林夕的小生命。
医生抬了抬眼睛,继而说道:“孕妇的情绪波动会影响胎儿,一定好好安抚。而且怀孕了就不能吃药,最好物理降温,还是精神的崩溃引起的生理反应,一定要好好开解。不然对胎儿和孕妇的身体都不好。可以去医院做产检了,看看孩子发育情况。”
直到医生走了,陆观澜才好像反应过来了一样,转而狂喜的跑回床边,抱住林夕就低声的说:
“你有孩子了,你有我们俩的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林夕半是昏沉半是清醒,感觉到陆观澜的体温,林夕慢慢的睁开眼,眼睛空灵,周身都是寥落悲痛的情绪。听到陆观澜的声音,嚅动了一下嘴唇,干裂枯竭,轻轻的恩了一声。这时林同修入土后,林夕跟陆观澜说的第一句话。
林同修已经下地一个星期了,林夕从林同修入土后精神就有点溃散,每天就是昏天黑地的睡,然后醒了就发呆,好似陷入自己的沉思了,任凭旁人如何喊叫,林夕都不应答。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看着明起明灭的太阳月亮,看着光秃秃的枝桠,看着雪水融化的一片冰冷萧索景象,看着死寂的冬天……
陆观澜把林夕的工作给辞了,专心让她在家里养病,他深知林同修的死对她打击多大,心痛之余,很是担心林夕的身体。林夕几乎滴水不沾,粒米不进,好似连一口唾沫都不吞咽,好似最虔诚的信徒在祭拜天主,一丝一毫也懈怠不得。身子倒是生生的垮掉了!
陆观澜心疼林夕,每天早上早起一两个小时,亲手给林夕做饭,煲汤,查食谱,变着法儿的学做菜,抱着林夕哄着林夕,就为了林夕能张嘴吃那么一口。做完早饭就回到卧室,为了林夕不会光脚下床,陆观澜找人在卧室客厅从换了一套新的羊毛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