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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医护人员就来给林同修做术前准备。林同修此时干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轻巧巧的就能被抱起,皮肤松弛的耷拉着,眼睛浑浊,精神头倒是很足,林夕一直在他身边安慰着跟他说没事。说着说着自己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怕林同修看了心情不好,转过脸闷闷的靠在陆观澜怀里。
手术室准备好,护士就把林同修推过去。 林夕和陆观澜一路陪着林同修来到手术室前,林同修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笑了笑,带着蓝色的无菌帽,无力的拍了拍林夕的手,嘴唇颤抖着嚅动:
“我……没事儿,你们回屋去吧。”
林夕此刻心里比林同修还要紧张,握着林同修的手紧紧地。她不知道这次手术之后林同修能不能活着下手术台,如果人没了,洁白的布盖过灰青的脸,一把火烧成了灰,还剩下什么。林夕越想越怕,也越来越悔,为何,为何自己当年没有再留一留,再听一听?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林夕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眼里都是血丝,声音有些沙哑,她颤抖着伸出苍白有些透明的手指轻轻握住林同修干枯如同树皮一样的大手,尽力镇定的说:
“爸……”
林同修听到这个字,等待了十一年,终于听见了,浑浊的眼睛泛着光,整个人如同回光返照般,连点着头!
林夕强扯着笑对林同修继续说道:
“爸,我在门口等你。等你出来。”
林同修拍了拍林夕的手,让她放心,就由着护士推进了手术室,冰冷沉重的大门,随着林同修的最后一角的身影没入,重重的关上了,红色的手术灯也随即亮起。
手术持续了近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里,林夕好像经历了一场劫难,一直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座椅上,不住的看向手术室。
北京的冬天干燥严寒,林夕嘴唇干裂,陆观澜拿着带来的热汤,哄着林夕喝了几口,这才觉得身上有了点热乎气儿。又拿来大大的毛毯把林夕包裹住搂在怀里,安慰着她,牵着她的手。
林云清一直劝她去屋里等,她不愿意,只瞪大眼睛看着手术室。每有一个医生出来,林夕都冲上去,询问情况,但是手术没结束,谁也没法定论,林夕只得呐呐的继续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吸顶灯,她觉得自己那颗心快要被撕裂了!
一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林夕才好似提线木偶有了生命,眼神晶亮,撩开毯子,一下跳了下去跑到主治医生面前就问道:
“手术成功吗?”
医生摘下口罩,略有疲累,但很是欣慰的说道:
“手术期间有休克现象,但是患者的求生意志特别强烈,好在手术是成功了!但是不排除后续排异,要继续观察……”
林夕听了这些话,心中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全身又散了力气,微微一斜,竟是有些晕眩。陆观澜看她在外面硬生生是等了十个小时,于是一把抱起林夕,对着林云清就说:
“我先带她回去,有什么事打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和。
林云清也点了点头,看着躺在陆观澜怀里的林夕,他也很是心疼,瘦弱,倔强,清亮亮的眼泪打湿了睫毛!
林同修听到女儿那句迟来了十一年的“爸”,心中灼烧着,沸腾着,若不是这颗已经衰竭的心支撑不了,他真的好想拥抱一下他的女儿……
林同修在手术中,几乎丧命,却被林夕那声“爸”一直支撑着,漫漫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尖利冰冷的手术刀划开自己的胸膛,那颗衰弱无力的心被替换,紧接着一股温热的血液变充盈了……他害怕自己不能活着下了手术台,林夕会不会哭?会不会不吃饭?
林同修觉得自己像一只中弹的鸟儿,从空追坠落下来,静静的等待着死去,连扑打翅膀的力气都没有!但是他想到林夕,想到女儿,想到那充满希望的眼睛!林同修要挣扎,他知道自己没有死去,他还活着!他艰难的喘息,像着光明问艰难行动!他不能让林夕失望!不能让她无父无母……他只能在刺眼的手术灯反光上看到自己蓬勃的心脏,昭示着他又活过来了……
林夕太累了,前几天一直在医院陪护到半夜,好像看一眼少一眼一样,好不容被陆观澜带回家也只休息几小时,第二天又继续去医院,跟医生开会,把陆观澜给心疼的。这林同修手术一做完,林夕紧绷着的弦突然放松,疲乏感袭来,竟是有些发烧。
陆观澜叹了口气,抱着林夕上了车,给林夕盖上毛毯,扣好安全带,自己才上车,摩挲着林夕的小脸心疼的说到:
“媳妇儿,这段时间你太辛苦了。”
林夕听到林同修的手术成功了,心情好似从谷底被救赎起,于是嘴角含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陆观澜细心体贴的陪伴,就抱着陆观澜的胳膊,头蹭过去,有些苍白干裂的唇触到陆观澜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陆观澜不仅皱眉,林夕亲了一下陆观澜说到:
“谢天谢地!”
陆观澜感觉到嘴唇的凉意,摸了摸林夕的手冰凉刺骨,不禁皱眉,于是解开大衣,把林夕的手,就直直的放进了自己贴身的羊毛衫里,火热的体温让林夕舒服的喟叹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
陆观澜摸着林夕的脸蛋,低头说道:
” 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夕看着这个男人,成熟稳重,俊美无俦。多少女人趋之若鹜上赶着的对象,偏偏对自己上了心,偏偏对自己那么好,偏偏爱上了自己。林夕感觉到陆观澜的好,暗叹着自己这辈子是还不起了吧。况且,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继续做的,有很多人,你以为一定可以再见面的,于是,在你暂时放下手,或者暂时转过身的时候,你心中所想的,只是明日又将重聚的希望,有时候,连这种希望都感觉不到,因为,你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天过来,当然也应该这样一天天过去。昨天、今天、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就会有那么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转身的那一刹那,有的事情就完全改变了,太阳落下去,而在她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别!
好像林同修,她从死神手中狠狠的拽住,但她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已经那般悔过了,她不想后悔,于是定定的看着陆观澜,深情,认真,苍白的嘴唇,吐出了几个字:
“陆观澜,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这几个字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陆观澜心中砰的炸开,瞬间血液倒流,心潮澎湃,他认真的看着林夕。娇羞的脸庞,细腻的皮肤,扑闪扑闪的睫毛。心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原来,当你喜欢一个人,就会想靠近,而靠近无法满足那颗充满爱意的心,你会想要一个拥抱,一个眼神,一个吻,一句承诺。
陆观澜眉眼舒展,拉过林夕就在脸庞印下一个吻,不含欲,只有情,深深缱绻,如漫入骨髓的蛛丝缠连,分不开,扯不断。爱的病入膏肓,怎么治,怎么救?只能继续沉沦。
陆观澜用额头,轻轻的抵住林夕的额头,继而低低的说道:
“我总觉得你说喜欢我,我已经很欣喜了,没想到,等你爱上我,我就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搬到你面前,那种感觉,表达不出来,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话很平淡,却带着隽永的爱意。林夕眉眼弯弯的催促道:“别肉麻了,快回家吧。”
陆观澜将林夕的手从怀中拿出来,少了冰凉的触感,竟觉得有些不适应,然后一手包裹着林夕的手,一手打着方向盘,朝别墅驶去。
到了家门口,陆观澜给林夕打开车门,然后一个打横,就把林夕抱在怀里。林夕也不拒绝,两手环住陆观澜的脖子,头靠在怀中,就随他进了屋。
到了家里,林夕先给林云清打了个电话,林云清说林同修现在已经在加护病房了,麻醉还没过去,还在昏迷,一切指标都还正常,夜里会在那里仔细陪护着,叫林夕不要担心。
林夕听了这个话,就放下了心。在手术室外担惊受怕了一天,现在骤然放松,头昏昏沉沉的,有些想睡觉。林夕觉得自己最近特别容易发困,胃口也不太好。
陆观澜去厨房给林夕下了碗面,热乎乎香喷喷的,让林夕胃口大开,原来心情好,看什么都是美好的,甚至连胃口都好了。陆观澜也没怎么吃饭,于是陪着林夕吃了点,两人在泛黄的餐厅灯下,如一对结婚许久的夫妻,平淡,却温馨。
吃饱了饭,陆观澜收拾了碗筷,林夕在卧室洗澡。陆观澜收拾好,回到床上,看着浴室玻璃门上勾勒出的窈窕身形,陆观澜有点动心,前几天林夕一直忙着林同修的事儿,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