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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姝好笑地端起那杯龙井,又啄了一口,茶香是淡的,“孩子是我生的,也是我养的,和别人都没有关系。”
林凯华拦住苏玲丽,缓和了些紧张的气氛,继而推心置腹地开口:“小南是我们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凄苦,这里面的滋味你不能懂。你还年轻,有大把的前程,如果把孩子带在身边难免拖累,我们可以替你照顾——”
伏姝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叔叔阿姨,对不起,孩子不是林南的。你们的要求,我真的无能为力。”
苏玲丽突如其来地将面前的红茶泼到伏姝脸上,骂道:“你还跟我们装什么!我们这么说也就是给你面子——就凭你在丽江的那些名声,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能找你面对面坐下来谈,就是已经把有些事了解清楚了的!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温凉的茶水像令人羞耻的图腾布满伏姝白皙的脸颊,又顺着修长的脖颈蜿蜒流进肩窝。
她冷冷地盯着对面激动的老妇人,看到她脸上因气愤而扭曲的皱纹,心里隐隐后怕起来。她怕他们真的会夺走她的孩子,她怕他们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有一天会成真。
哪怕有一瞬间,她心里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镇定,她就已经输了。她的信念开始出现裂缝,生活的变数令她措手不及。
她认为自己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她不想承认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林南的父母,她要走——
一个熟悉的身影轻轻将她护在身前,脸上的茶水被温柔得拭去,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怎么回事?我说要陪你进来的吧,这下受了委屈,满意了?”
“夏晔?你怎么——”伏姝错愕,以为出现了幻觉。
夏晔伸出食指,封住伏姝的唇,然后专心致志地擦净那白皙的脸庞,让它重新变得美丽迷人起来。
林凯华和苏玲丽被眼前的一幕搞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该拿捏一个怎样的表情。就在他们面面相觑的时候,那个穿着丽江随处可见的民族风衬衣衬裤的男人,格外绅士地转过身,带着优雅的微笑与他们握手致意,派头十足。
“你们好,我是夏晔,伏姝的未婚夫。”夏晔悠然地坐在伏姝身边,将伏姝的手握住,温文尔雅地开口,“两位是长辈,要是我们伏姝做错了什么惹阿姨不高兴,不用阿姨动手,我回头肯定好好说她。”
林凯华是个聪明人,听得出夏晔暗含讽刺的弦外之音,于是打圆场道:“刚才是你阿姨不对,她怎么着也不能动手的,是她没管住自己那暴脾气,胡乱说话。小伏,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没事儿,长辈教训小辈嘛,也是为了我们小辈好。”夏晔笑道,“如今有我照顾伏姝,你们做长辈的也就能省心了。”
“你真是小伏的未婚夫?”苏玲丽犹疑着问。
“阿姨不信?”夏晔哂笑。
“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们啊——”夏晔看着伏姝时那又是甜蜜又是炫耀的表情甚是扎眼,“我们07年就认识了,在香格里拉,一见钟情。”
“07年就认识?怎么后来没在一起呢?”苏玲丽假笑着,颇有点咄咄逼人的气势。
“说来惭愧——”夏晔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手却与伏姝十指相扣放在身前,“只怪我当时年轻,一心赶回南方拼事业,两个人就那样儿错过了。我今年到云南来旅游,又意外到她,既然上天愿意给我第二机会,我自然不会再放手,何况她还瞒着我为我生了两个孩子。”夏晔深情款款地看着伏姝,“我已经找不到理由离开你——”
伏姝默契地莞尔一笑,轻轻翻了个白眼,小声道:“肉麻。”
“你说,孩子是你的!”苏玲丽难以置信地盯着夏晔,“这不可能——”
“怎么不会?”夏晔心中好笑,面上却十分费解的样子,“伏姝应该是六月末到的丽江,不过她在丽江根本就没待满一天,就独自去了香格里拉和西双版纳。在香格里拉,我们认识了对方。我们本来约好七月中旬在丽江多玩两天,但我因为家里临时出了点儿事,匆忙回了上海。后来,我们失去联络,我也为此整整懊悔了六年。
她怀孕的时间应该就在那大半个月里,而这段时间她一直与我在一起,孩子不是我还能是谁的?”
“小伏,你来云南不是为了小南吗?怎么会有这一出呢?”林凯华将信将疑。
“伏姝是来和她前男友分手的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夏晔故作震惊,“伏姝就是失了恋,才让我乘虚而入的——”说着,他暧昧地与伏姝对视一眼,其中柔情蜜意,溢于言表。
“小伏,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林凯华愠怒,但良好的修养让他一直保持着理智清醒的状态。
伏姝勾着唇角,懒懒地谢倚在夏晔的手臂上,微笑却疏离地开口:“叔叔阿姨,我一直说孩子不是林南的,只是你们不信。”
夏晔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两张名片,双手递到对面,笑意盈盈地继续发挥:“叔叔阿姨,家里孩子需要照顾,店里不能缺人手,我和伏姝就先赶回去了。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叔叔阿姨尽管再联系我。对了,等我们结婚办酒,您二老也务必赏光——”
原本林凯华和苏玲丽是不相信夏晔随口而出的那些话的,在他们眼里,这个临时跑出来搅局的年轻人充其量也就是个被伏姝的外表迷惑,脑子一热想充英雄的小角色。可后来事态的发展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问题的关键在于,尽管夏晔的穿着过分花哨俗气,但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和举手投足间的修养派头都不是随便装装就演得像的。他开口说的每句话似乎都别有深意,做的每个动作都挑不出任何瑕疵。如果非要说点什么不好的话,那就是夏晔的表现太过完美,好得叫人平白心生一口闷气。
林凯华和苏玲丽还没从横生的变故里回过神来,就又被“结婚办酒”四个字吓得不轻。
他们走后,林凯华看着手中名片,不禁皱起了眉头。
上海某国际知名投行的副总,夏晔。
夏晔发名片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有他夏晔在,伏姝什么都不缺。不缺人,不缺钱,更不缺面子。
这堵死了林凯华和苏玲丽打算用钱解决问题的思路。显然,夏晔是在逼他们走人。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夏童鞋穿着一身花布民族风从天而降的画面是不是特别出戏啊~~~哈哈哈哈哈~~~~~
第3章
3。
丽江的雨一直没有停;而且下得越来越欢乐。夏晔一路上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伏姝的手;心情好得冒泡。他希望这条老街没有尽头;他享受伞下被倾盆大雨隔绝的狭小世界。
伏姝偏过头去;看到伞下夏晔微弯的嘴角。
夏晔也恰好在这时看向她——
四目相对;伏姝怦然心动。
她的目光闪躲到伞外的雨幕;不得不率先打破沉默掩饰心中的悸动:“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我本来是要去隔壁那家银行取钱,但碰巧就看到你走进茶庄;脸色还不怎么好看。”夏晔微微一笑,“我不放心就只好跟进去看看——”
伏姝一愣;又道:“为什么没走?我还以为你走了——”
夏晔好笑地反问:“我难道没有搬走吗?”
伏姝微愕;更有些赧然;只得干巴巴地问:“那你为什么还留在丽江?”
“也没规定我打赌打输了连丽江都不能待吧?”夏晔玩心大起,故意低头凑近伏姝,“这么说,周琛真的走了?你怎么做到的?”
“没做什么——”伏姝偏过脸,似乎不想回答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他就是喝多了。”
“你是不是盘算着什么时候对我也用这招,然后把我赶走?”夏晔紧了紧握着伏姝的那只手,又将她的手牵到胸前。
伏姝大概才意识到自己被夏晔牵着手,烫手般把手缩了回来。
她垂着眸,没人看得到她此时忧伤自嘲的表情。
“怎么了?”夏晔问得有点儿小心翼翼,“还是为了刚才的事情?”
伏姝仍旧沉默,却刻意与夏晔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这样的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能将一个人排斥在另一个人的世界之外。
伏姝停下脚步,夏晔随之立在原地。
“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