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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起身来,我却没有从床上站起来的意思,眯着眼睛盯着杨锦凡,恼火他将我从熟睡中叫醒。
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走吧,合欢小姐。”
我在他的掌心中用力地打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只是笑,不躲也不怒。
“这一天都见不到你人,说好的下午一起去裳轩阁取衣服,结果说话不算话。这些还不算,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明天说么?非要现在将我叫醒。”我心中这些怨气此刻统统都对杨锦凡发泄了出来。
他面容平静,扬着嘴角看着我,一声不吭,静静地坐在床边等我把火发完。
待我平静之后,他笑道:“说完了?”
看着他的微笑我便在也没了怒气,忍俊不禁地点点头。
杨锦凡起身,“看在你怀着身孕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我眉毛一扬,歪着头看他。
他无奈地笑了笑,躬身将我抱起,“我还敢怎么样?恐怕合欢小姐才是现在陇清城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夜涵宇怕你,我也要敬你三分。你说我还能把你怎样?”
我环住他的脖子嗤嗤地笑了几声,转而问道:“要带我看什么去?”
“到了你便知道了。”
“哦?弄得这么神秘。”
到了书房,我发现夜涵宇靠在窗边,凝眸仰望着夜空,我伏在杨锦凡肩头问道:“他怎么也在?”
夜涵宇显然听到我的问话,极不耐烦地回道:“你以为我想在这儿么!”语气中透着几分埋怨,悻然瞥了一眼杨锦凡。
我脱开杨锦凡的怀抱,站在地上,“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在晚上说?”我看一眼夜涵宇目光接着又落回杨锦凡的身上。
杨锦凡一笑,拉起我的手朝他的紫檀案桌走去,指着桌上一个前清“圣旨”模样般卷轴的东西道:“打开看看。”
“这是……”我慢慢地打开卷轴,织锦中间嵌着一张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震惊,从右至左四个古体红字“结婚证书”
原来他一直都记在心里,只是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心头一暖,我含着泪,却抑制不住泪中的笑意,清了清嗓装出一副糊涂的样子念着,“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以他之姓冠你之名,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我吸了口气,接着问道:“锦凡,这都是什么啊?”
他走到我身边,笑道:“你说呢?”
“我还以为你忘记了,我还以为你不想娶我……”我紧紧抱住他。
他轻抚着我的头,低声道:“怎么会?”
站在一旁的夜涵宇干咳了几声,来提示我们他的存在,“喂喂,我说你们俩,赶快签字,结束了之后我好离开!”
我扭头白了他一眼,嘟哝道:“想走的话走好了,这里也没有你什么事。”
他也不甘示弱,扬高语气对杨锦凡说道:“杨锦凡,听到没有,她说这里没我的事,那我可走了,这么晚了,谁不想回去睡觉啊?”
“涵宇是来当证婚人的。”杨锦凡解释道。
“他?”我侧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他家里恐怕不知有多少个结婚证书了吧?”我接着讽刺道。
“诶~我可不像杨锦凡,我看上谁直接娶回家,根本不需要这个东西,再说了,现在也没有谁认可这个东西……”夜涵宇拿起结婚证书看了看,一脸不屑,又将其扔回桌上,“我看也就你中意这个东西。”
我再一次瞪了他一眼,“懒得与你理论!”
当我再次看向杨锦凡时,他已然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结婚人的下面用修长的欧体写下了‘杨锦凡’三个字。
他将钢笔交到我的手中,我颔首,每一笔每一画都写得很认真,仅仅两个字的名字,似乎写了很久,很久……就像这些年一步步走来,每一件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好像昨天我还在觉得这辈子我一定不会爱上杨锦凡;而今天,我却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他的旁边,以他之姓,冠我之名,白头之约,载明鸳谱……
我如释重负,将手中的钢笔放在桌上,怔怔地盯着两个相依的名字。杨锦凡拉起我的手,我们不谋而合,含情脉脉地望向对方。
夜涵宇在证婚人后面写好名字之后轻叹一声,声音太小,以至于让人难以察觉,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恭喜……”
杨锦凡一只手搭在夜涵宇的肩上,转向他笑道:“涵宇,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谢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那好,这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
夜涵宇点点头,留下一个微笑,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拉着杨锦凡的手,望着远去的夜涵宇,“锦凡,他好像不太开心。”
“他……”杨锦凡叹了口气,“他喜欢你,这点你比我清楚得多。”
我仰面,伸手捂住他的嘴,“可我只爱你!”
杨锦凡一声不发,将我抱起。
“又干嘛去?”
“抱我家夫人回去休息。”
夫人?我噗嗤笑了出来,静下来仔细一想,这大概也就是我与杨锦凡今生最好的结果。
他轻柔地将我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刚想起身却被我勾住脖子,我仔细地看着他,他依旧是那个杨锦凡,原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三年前我从未察觉。
我闭上阖上双目,凭着感觉轻吻着他的唇,后知后觉我对他的吻已然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每次都会夹带着期待与惊喜。
他一只手支起身子,另一只手轻抚着我的面颊。好像过去了很久,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指尖掠过领口,扣子便被他轻而易举地解开,他的温暖的气息又萦绕在我的项间,向下,再向下……
忽然他绸缪在我腰间的手停止了移动,他双手支起自己整个身子,撤回自己所有的动作,静默地盯着我。
我脸颊微红地张开双眼,见他意乱情迷的眸子闪过一丝忧虑,不等我开口过问缘由,他倏地起身,一个箭步冲向了浴室,旋即便传来了水“哗哗”流淌的声音。
我快步跟了过去,打开浴室的门,见杨锦凡站在水中,最重要的是,浴室中并没有飘散出氤氲的水气,显然水是冷的。
“锦凡……你这是……?”
杨锦凡光着上身站在水中,见我进来眉头一紧,淡淡地道:“没事的,你先出去。”说罢,推着我走出浴室,有将自己关在里面。
“锦凡?锦凡?”我又在门外轻轻地唤了几声,却不见他回答。想不通为什么便觉得奇怪起来。
我再一次推门走进浴室,苦口婆心的劝道:“锦凡,你看天这么冷,水又那么凉,小心害了风寒。”
杨锦凡捧起一泼冷水在脸上洗了洗,凝神定气好像精神了很多,舒了口气生硬地道:“先别让我看见你。”
听他这语气我便不高兴起来,“怎么?刚刚娶了我便不想见我了?那若是我走了,你可别再来找我。”
见我情绪激动,他从水中走了出来,身上还滴着水,冰冷的双手拉起我的手指,笑道:“你瞧瞧你怎么说生气便生气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挣脱的的双手,瞪着他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半日里没有说出一句话,我焦急地看着他,“果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转身推门准备离开,这时他拉起我的手,重重地一声叹息,“我只是怕我自己犯了上次的错误,我不想你和孩子再受到任何地伤害,我的家人,谁伤害都不可以!包括我自己。”
“敢情杨大少爷是在这儿洗冷水澡泻火……”我越说声音越小,一句打趣的话说得没了底气却满是感动与不忍。
举目见他发丝间还挂着水珠,我伸手摩挲着他微蹙的双眉,这个男人宁可自己煎熬也不要伤害我分毫。
我缓缓地放下手,却不敢再靠近他。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他将我的头贴在胸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