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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清楚杨锦凡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不是,不是……”我动了动嘴,他认定了这件事,就不容我解释,更何况我还无法开口,我不住地摇着头。
他激动起来,这些他都无法入眼,“你去找他,你吃打胎药,你心里还有他?那你为什么要在结婚证书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他扬高了声音,眼中的光亮渐渐暗了下去,“可你怎么舍得,怎么就忍心……那可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无辜的……”他闭上眼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杨锦凡将我拉起,拉到西洋镜前,他双手施力扶着我的肩膀,指着镜子道:“自从有了孩子,每天早上醒来照镜子时,我都在想我们两个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他平缓着语气,像是说一件很憧憬的事情,“最好眼睛像你,漂亮又清澈;鼻子像我一样挺拔;嘴呢?你觉得像谁好?”
他说得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过?
听他这样说,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它里面已然没了温度,冰冷又空洞。现实割开双眼让我再一次看清赤^裸^裸的真相,我双眼满是泪水地望着镜中的杨锦凡。
失望,愤怒,无助,甚至眼中死灰一般的神色。
他嘴角现出一丝笑容,慢慢消逝,眼中爬满失望与愤慨,他颔首在我耳边轻道:“我说过,谁若是动了孩子跟你我便要他偿命……”他站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拂过我的脸庞,咬牙切齿地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他宁肯相信那些片面的证据,也不肯选择问问我原因,或是毫无条件地相信我,我湿润地望着他,期待着他可以从我眼中看懂些什么。
杨锦凡的手滑落到我的脖子上,一点点施力,我释然一笑闭上双眼。
这一刻,他曾经有多爱我,现在就有多恨我。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爱了他这么久,他始终还是不懂我,不信我……
我再次睁开眼睛,他双眼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用力扼住我的脖子,我对他一笑,抬手伸向他绷紧的双眉。
他终是没有下手将我掐死,在快要窒息的前一刻他松开了手,我脚跟不稳,整个人倒在了西洋镜上。
“哗”地一声,镜子碎了一地,镜中两张憔悴不堪的面容顿时破碎,分裂成无数张相同的脸,或哭或悲,汨汨流淌的鲜血模糊了几张面容,最终,镜中只剩下一张苍白无色的脸,望着杨锦凡离开的背影。
“我只恨我自己下不了手”
他离开了,还会不会回来?
我觉得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61
61、伤痛(2) 。。。
朦胧中我恍若听到孩子的哭声,从梦中惊醒,做起身来,手掌下意识地覆在肚子上,失望地扭头望着窗外,这些天来我才渐渐接受自己已经没了孩子,更失去了杨锦凡的这一事实。
陆子今也有遵守她的承诺,这几日,城中并没有再出现命案,陇清城也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乍暖还寒,春意融融,日光甚好,见此番情景,我欲从下床走动,不料却打翻放在床边的水壶,“哗”地一声,茶壶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在旁打瞌睡的佩兰被吓醒,反手擦了擦嘴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跑了过来,“小姐,你没烫到吧?”说着拉过我的手又吹又看。
我笑着摇摇头。
她望着我又泪眼婆娑起来,小声嘟哝道:“小姐,你现在都这个样子了,少爷他怎么还……”她吸着鼻子,眼圈也红了起来。
我黯然垂着头,我不是不难过,可我这满心的苦,无处诉说,更多的是自己根本无法开口,只能憋在心中,无数次地被迫回味。
我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摇摇头,反而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安慰起佩兰来。
“咯咯咯……”除去佩兰的哭声,那是什么声音?是我的幻觉么?像是孩子的哭声,却又没有那么尖锐,我拍了拍佩兰的肩膀,她抬起泪眼看着我。
我比划了半天,她也没有懂得我的意思,最后没有办法,我抬手指了指门。
佩兰眨眨眼睛,“小姐是想出去转转?”
我本想问她‘哪里来的哭声’,可她却说出这样一句话,为了不扫她的兴,我欣然点头。
佩兰搀着我走出了房间。
出来才知道,哪里是什么孩子的哭声,根本是白翩翩小姐银铃般的笑声。
我立在原地,正巧撞见杨锦凡带着白翩翩顺着楼梯迎面走来,心重重地沉了一下,二人一同举目,两双眼睛一齐落在了我的身上。
杨锦凡沉着嘴角,见我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们,抬起一只手,极不自然地搭在白翩翩的肩上,像是在无声地告诉我什么。
白翩翩一惊,侧目看了看杨锦凡,笑着开口道:“合欢姐姐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
我微微弯起嘴角,点点头,她走近了几步,好奇地打量着我,“姐姐果真不能说话了?”
我不语。
“还真是可怜……”她脸上虽露出同情的神态,可口气中却透着一丝喜悦。她回到杨锦凡身边,习惯地拉起杨锦凡的手,“锦凡哥,我们走吧。”
二人转身伴着白翩翩银铃般的声音离开,杨锦凡竟连一丝留恋都没有,他甚至不曾回过头看我。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陷进皮肤,我想去将杨锦凡从她的手中拉回,就像从前那样,可步子刚刚挪了一步,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我去拽住他的胳膊,他还会不会是我的?看他这几天的态度,后果已经不想而知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佩兰才小声提醒道:“小姐,累了就回去吧。”
还未等我点头答应,夜涵宇的声音便出现在耳边。
“合欢。”
我扭头见他与彦杰抱着一厚摞文件从房间中出来,我盯着那摞文件,他像理解了我的意思,笑道:“这些都是钢厂用的,我与彦杰准备带回去。”
我没有任何回应,抬眼看着他,他似乎变了很多,下巴泛青,刚毅的轮廓更加分明。我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
“诶?……”他还有话没有说完,开口再次唤住了我。他将文件交给了彦杰绕到我的面前,“你……好些了?”
我点头。
“还是不能张口说话?”
我依旧点头。
他叹了口气,彦杰催促了一声,他回身离开之前留下了一句话,“若是杨家呆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
这次我没有点头,而是在他离开之前我便离开了。
离开杨家?这是我曾经多么想的事情,可如今没了我再也没了离开这里的念想,更多的是对杨锦凡的依恋。
杨锦凡不在的几日陆子今有来过两次,名义上是来探望我,实则没了旁人,便存心挖苦讽刺一番,她说着心里舒服。我只是一脸释然地看着她,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即便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蝼蚁尚且贪生,只要我还活着,可以守在杨锦凡身边,守住我身边这些我在乎的人,听听她的冷笑又何妨?
“小姐,把药喝了吧。”佩兰端过一碗烫手的中药递到我的手中。
孙承说这药既有调理身体又有排毒的效果,他将我失声的原因归结为对打胎药的排斥反应。然而我心里清楚,是陆子今给我吃的药丸在作祟。
酸苦的药味着实难闻,我叹了口气,这药喝与不喝不还是一个样子,将药碗放到了一旁。
“小姐,你不吃药这病怎么能好?”
我摇头,拽过被子躺回床上。
佩兰见此也只好作罢,关了灯,端着药碗走了出去。刚走了没几步,便听她惊呼道:“少爷?”
自从那日杨锦凡从我的房间内离开,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佩兰再次看到他出现在我的房门前,这样的大惊小怪也不足为奇。
听到佩兰的声音,我便触了电一般,立刻坐起身来,扭头望着他。
双目相对,明明几步的距离,我突然觉得我们离得好远。
杨锦凡站在门口,步履不稳,脸颊泛红,一副微醺的样子,见屋内两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哦……走错了……”忽地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