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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只要对答不慎,马上就会迎来一轮狂风暴雨。
想了想我说:“你希望我怎么样对你?象母亲一样亲切的笑着贴上来?”口气里带点讽刺,特别着重了“亲切”二字。
他烦恼的说:“七七,又来了。我再说一次,我关注的是你,不是你的家人。你无须为你的家人的俗气行为而不好意思,更无须把这笔帐算到自己头上,同时迁怒看到你家人不当行为的我。”
若是一年多前他对我说这样的话,我铁定感动。当时我最怕的就是被他知道我是私生女,且有这么样一个母亲。可是现在当他真对我说出他的态度,我反应麻木,这上下我并不在乎他介不介意我的家庭。
心里带丝恶毒,我想,萧杳也只不过是现在身家丰厚了,自觉他有足够条件或地位去俯视我或我的父母,所以才超然的、宽宏大量的表示不介意。
这么想真是没有气度。不过谁叫我只是个小女子?总没有学会大方行径。
我说:“萧杳,我从前对你说不介意你的家境时,你总爱发怒然后与我起争执。现在换成是你居高临下,请你体谅我的心境,不要再在我面前表现你的宽宏大量与恢弘气度。”
他怔住,显然是没有想到我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过好久,才自失的一笑。“真的,现在的情形,与当年还真有点相似,只不过你与我易了位置。”
我淡淡的笑,别过脸去望窗外。后视镜里映出我的脸,一脸缥缈的表情。
萧杳现在完全让我打下了气焰,真可怜。他低声说:“七七,我们不要再彼此折磨下去,为了这莫名其妙的地位财富,我们已经错过了很久。从此之后,大家都不提这个问题好吗?”
我不是想折磨他,我只是突然间找到一个可以拒绝他而不伤他自尊的方式,所以一心想把这个理由利用迨尽,以达到疏远他的目的。我冷冷的说:“不愁金钱的人,才可以清高的在财富远不如他的人面前说不在意金钱。同理,有了地位的人,才可以超然的在地位不如他的人面前说不看重地位。萧杳,这正是你昔日的理论。我发扬一下回赠你。你现在有钱有势,我不过是个私生女。遗憾的是我无法上演灰姑娘的戏码,是,我承认我自卑,我不愿意高攀你。”
车子一个急刹,我猝不及防,身子向前冲去。萧杳手快,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阻止我前冲的趋势。
我惊魂略定,缓缓伸右手拉下萧杳拉住我左手胳膊的手,然后坐端正。
萧杳的声音响起。他说:“七七,你别再说这些赌气的话好不好?当年的事……是我自尊过度泛滥,我跟你说对不起,你别再翻旧帐了好不好?”
我心里一震。萧杳是个从不肯直接承认错误的人。他那样骄傲,以往争执,他总不肯认错,至多事过境迁后对你额外好一点。大家心知肚明,那已算是他道歉的方式。
而现在,他竟跟我说对不起。而且,似乎还十分诚恳。
我忍不住侧转头望他。他正恳切的望着我,英俊的面孔是隐忍情绪的平静样子,眼里却一片柔情。
突然之间,久远的记忆又再度回到脑海。我又想起与他刚恋爱的时候,他也爱这样看我,那种柔情万分的眼神,让当年的我,多么沉醉。
此刻他仍是这样看着我。仿佛那么长的分离时光就此轻轻抹去,我与他,还是当年法国梧桐下初初剖白心迹的那对少年男女。
我突然心酸,眼眶热热的泛起可疑水汽。
模糊中我看到他也红了眼睛。他俯身过来,一下子把我拥在怀里。拥得那样紧,我听到他心酸的低语:“七七,对不起。”
我觉得很恍惚,并没有试图要挣开他。而心里始终酸酸涩涩,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此刻心境。
萧杳的怀抱十分温暖,而我,独个对抗寂寞的日子过得那样累。我闭上眼晴。心底似乎有一滴泪,将坠未坠。
我们静静的相拥了好一阵子,突然听到一声汽笛声。
我一震,条件反射的挣脱,从萧杳怀里挣开身子。而萧杳也放开我,直起身子往车窗外看去。
是好几辆跑车从路边经过,也许是一路的。每个车经过我们的车旁边时都会按响两声汽笛,有一辆车经过时我还听到一声短暂的口哨声。
他们在嘲笑我们,善意的。
我有点想笑,嘴角向上弯起。还没有弯出明显的弧度,就凝住。
我想起了云庭。他十五六岁时爱偷偷把顾伯父的那辆性能超好的跑车开上路,带我在公路上飞车。飞车之际,在路上看到停在路边的车,就爱按两下喇叭,恶作剧似的嘲弄。
想到云庭,心里有那样一种百转千回的感觉。我跟云庭之间,真的没有过天长地久的约定,没有过刻骨铭心的情史。可是那种绵长而又温暖的情谊,那是令我生命有了色彩的一线阳光,试问我怎么可能不要阳光与空气?
萧杳也许是看到我的脸色不对,他试探着问我:“七七,你怎么了?”
我垂下头。
“没有什么。开车吧。不是说要逛街的吗?”
萧杳不作声,就那样望着我。我不自在,把头转一边去。
我在逃避他。这个事实,我明白,他也清楚。
过了良久,我听到萧杳轻轻的叹息一声。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狠狠的逛了一天街,表现出某种购物狂的特质,大包小包的袋子盒子拎上车子。这样做还有一个额外好处,要表现绅士风度的萧杳两只手让盒子袋子齐齐占据,我不必面对他伸过手来想拉我手的尴尬场面发生。
萧杳一直隐忍的跟在我身后,任由我疯狂购物去。我在心里一遍遍的问:他为什么没有不耐烦,为什么不转头离去?要知道当初萧杳对逛街行为总是表现出一脸的深恶痛绝。
一起在外面吃过晚餐,我拒绝他开车去山顶看夜景的提议,吵着要回去。实在支持不住了,一逛数小时,我早腰酸背痛不已。
萧杳没有多说,只是看着我。他眼里的隐痛让我不知如何面对。
他沉默的开车送我回家。事实上这一天里他都很沉默。
我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也许只要一句话就可以令萧杳快乐,可是我不愿意骗他,也不想给他虚假希望,因为我真切的知道,我现在心里爱着的,换了另一个人。
车到我家门口,他停下车。我马上去开车门。“我让福伯过来替我拿这些袋子。”我说。
萧杳却突然探过身子。他的手越过我的身体,按住我正待开车门的手。“七七,不要这样对我。”他低喃。
我僵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
他接着说:“七七,我知道你在躲我。我现在的财富地位,对你来说,真的那样罪大恶极?”
我无言以对。这句话好象以前我与他争执时我的道白。
他又说:“七七,你难道就为这个判我死刑?”
仓促中我说:“萧杳,不是每一个人都怀缅旧事,想重续旧情的。过去的……已成过去。”
可是萧杳不接受。他说:“可是我就是想弥补昔日的憾事。七七,不要太在意地位,男方条件比女方条件略优,谁也不能说三道四。你若老是执着于身份地位,那我们马上成婚,我的即是你的,这样便没有问题。”
我倒抽一口冷气。
看萧杳的样子,显然颇为认真。我刹那间想到我那对父母,只要萧杳去跟他们略透口风,只怕他们马上准备好婚纱往我身上一套,就把我押上秦家门。
我拼命找理由要打消他这个念头。我说:“你妈妈……她也不会同意。”
萧查的脸,阴下去。他说:“不必管她的意见,我早已成年,可以自己支配人生。”
我轻声说:“萧杳,你怎么可以不在意你妈妈的意思?伯母一直那样疼爱你。”
萧杳仍然维持一只手探过来按住我车窗上的手那样姿势,可是眼神空茫。他缓缓的说:“若是以前,我会尊重她。可是自从老头子认回我们母子……”他苦笑一声,“七七,你还说什么身份不配,其实我与你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