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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坐着,气氛仍然沉闷。我问云庭:“什么时候回到英国的?”云庭只懒懒回我两个字:“前天。”象是连多说一个字都不耐烦的光景。
我觉得委屈,不知为什么,这次我对云庭待我的态度份外敏感。偏这次是他对我态度最坏的一次。
宋乘风倒是不觉有异,兴致勃勃找些话题,无奈反响并不热烈。
最后说呀说的,又提起了本市最大的那桩遗产纠纷案。
我想讨好云庭,装出兴高采烈神情,说:“云庭,你说得真准。远洋秦家那桩官司,果然拖了快一年了,据说还是一时审不出结果,双方又在搜集新一轮证据。”
这一次的话题总算引起云庭注意。他抬起眼来,深深的望我一眼。说来也汗颜,让这从小玩到大的玩伴眼睛凝视,我居然心跳加速。怎么搞的!
不过看到云庭终于对我的话有反应,心里还是开心的。只是开心之外,又有两分忐忑。
云庭沉吟了一下,问我:“你跟秦家的人,没有接触吧?”
“没有呀。”我连忙在他面前装乖宝宝。“你上次跟我提过不要惹他们家的人,我都记着的。”
宋乘风插口:“现在秦家人,官司打得如火如荼,只怕阿憩要去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见得肯拨冗结识阿憩。”
我瞅了宋乘风一眼。他倒是机灵,知道顺着我的话帮我说,是看出我对云庭的敬畏……也不算敬畏啦,尊敬吧。
云庭想一下,问我:“你都没有看报纸,秦家相关人等的介绍?”
我不知道云庭问这个的用意,摆出乖巧样子说:“我有看,报上报道得太多了,我都有记得。秦家的大小姐,是……”真的当起播报员来。
云庭居然听得挺仔细。一边听,一边问一些问题。宋乘风也插嘴补充,看情形,他居然还很仰慕云庭似的。
云庭对那个神秘新贵秦沧海的情形问得特别细。我说:“这个人说来也好笑,媒体拼了老命想挖他的新闻,他倒兴致勃勃的玩起了神秘。你别说,玩得还真成功,到现在为止媒体也没能抓拍到他的照片,也没能挖出什么劲爆的新闻。”
云庭盯我一眼。我继续笑:“而且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位名媛声称与那个人约会过……看来真是神秘到底了。”
云庭一脸深思的表情。不知怎的我心里打了个突。这云庭……他变得让我难于把握了。这一脸深思神情,又是什么意思?
“小憩……”云庭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点迟疑。“你真的不知道秦沧海是什么人?”
“是啊。”我顺口回答。为什么我该知道。
“小憩,你现在快乐吗?”风马牛不相及的,云庭问了另一个问题。
“快乐呀。”我还是很顺的回答。并且,保持脸上一抹笑意。
云庭闭上了嘴。
我等半响没有得到回音,莫名其妙。这云庭,是怎么搞的?
倒是宋乘风在问:“二少,听你的口气,你知道秦沧海的一些事?”
云庭洒脱地站起。“我有这么说过吗?”
听宋乘风一说,我也觉得刚才云庭的问话,有点怪怪的。
“云庭哥哥,你知道的?”我一向对云庭的能力有点盲目信任,他要是知道了连狗仔队也查不出来的内幕消息,我也不奇怪。“告诉我啦,我要听。”
说真的,这么多个月让媒体大肆渲染,对神秘人士秦沧海,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可是云庭摇一摇头。他说:“有的事情,也许不知道比知道好。”接着居然就那么不再理会我,施施然的走开去了。
李妈也配合,恰好这时来通报可以吃饭了。用餐时不能讲话,这是一向的习惯。我在沉默得略显怪异的情形下吃完这一餐。
吃完饭,云庭就赶着要走。这也是以往不曾有过的情形。
要是按以往习惯,我肯定是拉着他不肯放的。可是今天我额外心虚,理不清心里一次次怦然跳动,是什么原因。
所以,不敢留客。
宋乘风倒是说:“二少,不如我们一起去玩玩?我马上约人,把小黄他们全叫齐?”他掏出手机。
我心怀鬼胎的坐一边不吭声。想也想得出来,云庭哪里会同他们一起混。
果然云庭说:“我还有事待处理。”态度异常坚决。
云庭匆匆的走了。宋乘风提议出去寻乐,我也摇摇头,无心于此。
心如乱麻。恨不得宋乘风快点离去,我好一个人理清心结。
宋乘风只怕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突然沦为如此不受欢迎的人物。想到这里,我又觉得歉然,说得难听点,我也利用了他,打发了颇长一段寂寞光景。
于是按捺下燥动心思陪宋乘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只是不肯出门去。
宋乘风也是不甘寂寞的人。坐了半小时便觉得沙发里生出手来赶他。他再确认:“阿憩,你真的今晚不出门?”
我点头。他马上自说自话的说:“那你一定是有点不舒服,我不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我心里暗想,只怕他一转身,马上掏出手机联络一干玩伴。当然我不会拆穿他,倒是说:“那么也好。”并不特别挽留。
宋乘风走了。马上他带来的一点人气也消失。我坐在客厅里,觉得房间空寂得可怕,逃也似的回到我的房间里。
静静的,我蜷在床上沉思。
云庭这次的态度,开始还好,后面,好象真有点疏离。当然不只云庭,我的反应,也那样奇怪……奇怪得,我也分不清我为什么会如此。
只知道此刻的心思那样纷乱,云庭那双闪亮的眼睛,不断在眼前闪回。我的心感觉柔软,那是喜悦却又迷乱的心情。
第 9 章
一夜辗转反侧,睡得极不安稳。睡梦中频频出现云庭,少年时的他,青年时的他,交错出现,与之相关的,全是我与他共度那些往事片断,在梦中重现。
早上起床时,居然一再怔忡。今天云庭会来找我吗?
若他今天来,该以怎么样的心情与面貌面对他?
第一次面对云庭来访,会产生这样紧张的心思。我苦笑,然后觉得心悸。呵那种感觉,好象一条细细丝线缚在心上,再轻轻的抽紧,又象带着电流,刹那间不能自制的轻轻战栗。
我惊跳。怎么会心悸!怎么会想起云庭而心悸!这样的感觉,只在最初萧杳握住我手的那一刻,和萧杳第一次吻我的那一刻产生过。我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哥哥心悸……这种心悸感觉,如何能在形同兄妹的两个人身上发生?
我捧住头,呻吟一声。
要死了。这样的事也会发生。
也许是错觉,我想。是不是该去见见云庭,求证一下自己的感觉?
可是怎么找他?他昨天匆匆而去,联系他的方式我不知道。不敢打电话去顾宅,万一他回来顾伯父并不知情,我这样打去不是暴露了他的行迹?
我打电话请了一天假,没去上课,心神不定守在家里。
天可怜见,想到云庭,我的身子似乎都在微微发热,一颗心起起落落。唉,以前何曾尝过这样滋味?难道我真的对云庭,有了兄妹以外的心思?
有点惊慌有点迷乱。我伸手压着胸口,手掌之下,心脏跳动激烈。
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不及看来电显示,甚至才刚听到铃声,我便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有一点点变音,带点急切意味。
电话那头,却是宋乘风的声音。“阿憩,你在哪里?”
我怔一怔,第一反应,心里居然涌上满满的失落之情。
他不待我回答,兴匆匆说下去:“我们在舞台歌榭玩,你要不要来?还有,小黄听说顾二少回来了,他想见见二少,你能不能把他也邀来?”
我说:“我哪里找得到他?”声音里居然带出幽怨气息。怎么会这样?我惊骇的掩住嘴。
一直以来,云庭是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存在。这有安全感,自然包括他会随时做我后盾,包括他会一直包容我,让我安心,不会因为他而情绪忽高忽低。
变了,这一切都变了!一颗心居然提起又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