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母亲也跟着笑。“我们家小憩,上次见老太太,老太太也说,很有点大家小姐样子了。我还怕她太沉静,不够活泼。这次看来,倒还是安静点儿的好,拿得定心思。”
父亲也含笑看着我。“唔,小憩这次做得不错。”他又开始掏支票薄。一边写支票一边说:“不过小憩,你没事还是跟云庭打打电话联络下感情,象平时那样……懂吗?”
我接过支票,嘴里说:“是,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父亲再看我一眼。“好吧,你下去吧。你奶奶那天说,你的衣服太素净,去买点新衣服来穿。”
我又答应了一声,看到母亲在旁边,一脸得色,看来对我是没有什么吩咐了,就默默的退出去。
退出厅外时隐约听到父亲在吩咐母亲:“你把小憩的护照收起来,免得她万一让云庭说动了心,跟去了国外。那时云庭要真不回来,我可没法向顾翁交待。”
母亲在说:“好,这件事我去办。可是冠中,这次女儿争气,没犯错,你说,该不该奖励一下?”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静静走开。
这就是我的父亲与母亲。这就是我的家人的相处方式。
我再一次无可奈何的承认,没有了云庭对我的支持——哪怕只是他站在我身后的那种形式上的支持——我,都没有价值。
这个事实,从我遇上云庭的时候,就已是如此。
我想起第二次走进莫家大宅情形。
那年我九岁。也就是说,我与云庭已经维持了两年的友情。
现在回想,当时,许多人,都是诧异的。毕竟那时云庭已经是青春期少男,理论上来说,这个阶段的少年,都不喜欢有黄毛丫头在身后跟。
云庭是个例外。他对我仍然表示喜爱之情,时常把我带在身边。
当我长大以后云庭曾经对我说:“没有办法,其实那时我对黄毛丫头不耐烦之极,可是谁叫我认得你?你呀,一个朋友没有,那双眼睛又太安静,随时射出不安眼神,最大限度激发我的同情心,让我觉得不罩你会有罪恶感,好象我只要一放手,你就马上会让人欺负得不成样子。所以……”他耸耸肩,做个无奈表情,“只好一直把这个包袱背下去。”
我恼羞成怒,尖叫着扑上去打他。这是后话。此刻回忆当初,我不得不说,云庭说的这番话,还是较为客观的。
那一年是因为父亲又有了新情人,在外面闹得不象样子。他的新情人据说当时特别招摇,奶奶与莫夫人无奈之下,决定接纳母亲与我,合力对付父亲的新情人。
当然,当时我并不明白这些。我只是让母亲操纵着,换上簇新衣服送出去,做其亲善大使。
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往往抹不下脸,所以派我当了先行。
事隔两年,当我看到莫家大宅的大门在我面前打开时,我仍感到无名恐惧,全身不由自主的发冷。第 6 章
奶奶与莫夫人都象苍老了一些。这一次她们对我的态度比上次好,有笑容,虽然笑得很冷。也没有提起上一次不愉快事件。
她们还吩咐福嫂拿出糖果给我吃。莫夫人夸奖了我两句,无非乖巧懂事之类的。
我仍是拘束。奶奶不高兴的皱了皱眉。“那女人是怎么教的,还是小家子气,没点大方样子。”
莫夫人含笑劝解:“奶奶,不是这么说的,她没经过您的点拨熏陶,难免这样子。以后您教教她,应该是可以调教出来的。”她叫福嫂带我下去跟花园玩,再三叮嘱福嫂好好看着些。
哪里看顾得过来,花园里莫三莫四正在玩耍,一看到我,几乎是立刻我们就认出彼此,双方齐齐大吃一惊。
“你这个野种来干什么?”莫如珉率先起衅。
福嫂把我拉到身后。“少爷,”她笑,“是老太太跟夫人让小小姐来的。”
莫如珏绕到福嫂身后,大力的拉我的头发。我觉得头皮刺痛,只好随着他拉头发的力道向后退,踉跄了两步还是跌坐在地。福嫂转过身来看我,她之前拦着的莫如珉正好拾上地上石块,掷上我的膝头。
还好救星来得快。莫夫人几乎是一听到喧闹马上赶了出来。她喝开莫三莫四,扶起我,问我伤到哪里没有。
我说没有,莫夫人又转头对莫三莫四讲了一通要友爱的道理,然后吩咐福嫂去整理一个房间出来让我沐浴休息。
我在莫家住了一个星期。之间受尽了莫家几个孩子的欺凌。
现在长大了,知道了他们憎恨我的前因后果。那时莫夫人刚怀着莫如珉,父亲正好与母亲打得火热。据说那时候家里也一时闹得很僵,莫如珉甚至是早产儿。而当时的莫如琅莫如玟以及莫如珏,受到家里压抑空气影响,全都视我母亲为狐狸精。
试想想,有这样深切恨意,谁会对一个狐狸精的女儿留情?
当时不明白,只知道自己置身充满敌意的环境,一颗心时常戚戚。莫家的两个姐姐还只是冷言冷语,而莫家两兄弟,在我要坐下的时候抽走小凳,在我喝的汤里放辣椒,把口香糖粘在我的头发上……什么欺负人的花样都用尽。
母亲来过大宅几次。每次我提议要她带我回去,她都说:“难得奶奶跟大妈喜欢你,你就多留在这里两天。”她要求我要听话懂事,不得与莫家的姐姐哥哥们生事,然后施施然离开。在她眼里,我就该做好这个亲善大使。
莫家两兄弟对我最大的折磨,还不在于对我实施武力或恶作剧。晚上家里常常没有大人,莫夫人会出席一些聚会,而奶奶的住处离儿童房很远,这个时候,就是莫三莫四欺负我的最好时机。
他们老是要我承认,我是狐狸精的女儿,是小狐狸精,是野种,是野孩子……如果我不肯说,他们就拉我的头发,或掐我……从来不明白,不过十二三岁的小男生,为什么会恶毒至此。
我只能尽量躲。可是在他们的家里,我怎么躲得过他们?我也明白不能投诉,这整幢房子里可以替我作主的人,都是他们两兄弟的亲人,可不见得是我的亲人。
福嫂是可怜我的。她私下里跟我说:“小小姐,三少爷和四少爷闹起来,你能躲就躲,躲不过了,你就顺着他们吧。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你这么小点一个人?”
我听了福嫂劝告,以后他们再捉住我,叫我说我是狐狸精的女儿,我也就照说。第一次说的时候真的无地自容,看到他们得意的笑容尤其刺心。
多说几次便麻木了。一边按要求口述自己是野孩子,一边在心里叫:“不是这样的,他们才是野孩子。”仿佛这样便获得了精神胜利。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又打不过他们。我也不是受宠爱的孩子。既没自卫能力,也没有耍脾气的资格。
只好顺从,顺从得叫他们觉得我没有欺负价值。
现在回想,不是不心酸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明白,如果无力抗拒,还是不抵抗比较可以保护自已。
果然他们看到叫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一脸麻木表情,大是没趣。捉弄我的热情大为减轻。
至此我明白要减少是非,嘴头上顺从是必要的。
相安无事了两日,然后又起波折。莫夫人、奶奶与母亲那天联袂出去。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一天,她们是趁着父亲到外地公干,联手去对付最新一任狐狸精。
家里没有了大人。莫家大姐姐莫如琅与她的小男朋友也出门去。
莫如玟则在偏厅招呼她的一名男同学,不与我们几个小的在一起。
照例这样情形是莫三莫四欺负我的最好时机,我也明白,所以自己乖乖的躲到一边去。可是突然手上的书出其不意被抢走,然后我看着莫三莫四一脸诡笑的逼近。
其实那时我已经躲在花园的一角好久。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找得到我。并且,总不肯放过欺负我的一切时机。
莫如珉甚至捉来一只甲虫,捏在手里,在我面前展示。
“这是什么?”他问我。
“甲虫。”我害怕得想发抖,暗暗的握住手,尽最大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恐惧样子。
莫如珉把甲虫直往我脸上凑过来,我连忙后退一步,开始观察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