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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严颜的时候,是在许嘉齐刚升为部门经理不久,那时在饮水间第一次看见她,许嘉齐就觉得严颜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不娇柔不吵闹不做作。都是做兼职的大学生,严颜从来没想像许嘉齐之前见到过的一样,喜欢埋怨。夏天的鞋子都是浅色系的高跟鞋,许嘉齐注意到严颜的脚一直都是贴着创可贴的,而且红肿的很厉害,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也没有干了几天就甩头走人,从一开始做礼仪到最后,她都是很温和的笑,给的感觉就像翠绿的新竹,鲜嫩却有一番自在的韧性。
后来熟悉了以后,许嘉齐也觉得严颜的性格跟自己很合适,两人都是比较随意的,在一起很平淡不浪漫,甚至还掺和了一股子柴米油盐的滋味。许嘉齐并不是一个会讨女孩子欢心的人,之前的几个女朋友都是受不了他这种冷漠的个性才分手的,到了严颜这,发现两个人就这样相处下来就很好,不用故意去讨对方欢心,也不用隐瞒自己性格上的缺点,所以从一开始在一起,许嘉齐就想到了要和严颜结婚。许嘉齐觉得严颜可能是经历过什么才造成了这种个性,但严颜没提过,他也就没问,从前的经历是一个人身上重要的组成部分,它让人生变得丰富而完整,所以许嘉齐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要严颜还是严颜,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其实,算起来,严颜对许嘉齐也是不错的。结婚以后,许嘉齐因为工作的原因,习惯早起,严颜是很嗜睡的那种,以前上学的时候基本都是最后一刻才会从床上爬起来,遇到假期就会一直在床上赖到中午,开始许嘉齐早上起来的时候,吵醒了严颜几次,但她很快就又睡过去了,从严颜开始学做饭以后,就每天早上陪着许嘉齐一起起来了,准备好早餐然后送许嘉齐出门。当初许嘉齐有劝过严颜不用特意起床为自己准备早餐的,因为看到严颜因睡眠不足哈欠连天的样子还有眼眶下黑黑的眼袋,许嘉齐着实觉得心疼,但严颜执意如此,一坚持就是差不多四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子也就这么倏忽而过了。
第 5 章
因为昨晚睡得晚,许嘉齐早上起来的时候看严颜没有被吵醒,也就没去叫她,严颜起来的时候都过了中午了,许嘉齐中午都会在公司吃饭。严颜想到许嘉齐没吃早饭就走了,觉得有些愧疚,于是打算在晚餐的时候好好慰劳一下他。
出去和回来的路上,严颜特意的走了上次走的那条路,觉得有些可笑,但还是会忍不住的四下张望,希望会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已是过了爱做梦的年纪,生活过于真实的内在早就剥去了那些轰轰烈烈的浪漫外壳,但是还会有一些悸动从龟裂的缝隙漏了进来,严颜自嘲的想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当初与莫小聪的恋爱应该算得上小小的异地恋,在一座城市却不在一所学校。严颜上的是重点高中,里面都是好好学生,刻苦上进听话,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标准的书生模样。而莫小聪去的是贵族学校,里面大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虽然管理也算不错,但相对于昂贵的学费,升学率应该是不与之成正比的。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是以书信联系的,现在想想也算得上是古董级的通讯方式了。莫小聪总会不厌其烦的给她写信,多的时候一天一封,少的时候一个星期也有三四封,严颜很少给莫小聪回信,因为莫小聪说,严颜你学习那么辛苦,不用每封信都给我回,我每天给你写是让你知道我每天都会想你,你偶尔给我回一封让我知道你会想我就可以了。严颜对着莫小聪的信傻笑了好久,当时就想,以后上了大学一定不要与莫小聪分开了,因为她也像莫小聪想她一样的想念着莫小聪,甚至是还要想念。
因为长期的分开,所以校园时期情侣经历过的,严颜都没有经历过。高一的时候,有情侣在下了晚自习后,牵着手在没有亮灯的操场一圈一圈的走,一直到宿舍门禁的时间,而严颜是在与莫小聪写信;高二的时候,周末的宿舍楼下有骑单车的男孩,带着女孩从失修的后门溜出校园去兜风,而严颜还是在与莫小聪写信;再后来,到了高三,僻静的小树林里或楼道转弯的死角,都会看到有在亲吻的情侣,这时,严颜没有在与莫小聪写信,那是因为买了手机,就改为发简讯或是打电话了。
严颜会经常在信里跟莫小聪抱怨,或者称之为另一种方式的撒娇。初尝爱情是年纪,大都是这样,看着别人温馨甜蜜的样子,就希望自己的也是这样,努力的想改变对方。莫小聪开始总是哄着严颜忍耐,后来不耐烦的时候也会与严颜吵架,说严颜不懂事小孩子气之类的,两人吵得最凶的一次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那时的严颜即使在冬日里清冷的楼道哭的天昏地暗,也会故作没事的去上课自习。
那次吵架的周末,严颜正在寝室温书,突然接到莫小聪的电话,声音异样的喘息,他说,严颜,你下楼来。严颜裹着笨重的羽绒服跑下楼的时候,看到了骑在单车上一脸笑意的莫小聪。零下两三度的气温,他只穿着一件水洗的白色衬衫和宽大的牛仔裤,握着单车的手指泛着青紫色的光亮,嘴唇也冻得发紫。他拉着严颜坐在后座上,牙齿在温暖的光线下显得特别洁白。严颜不明所以的问道,莫小聪,你这是做什么?莫小聪边骑着车子出去,边说道,你不是说很羡慕那些校园里骑着单车的男女吗,现在你的骑士来了,严颜,你以后再也不用羡慕他们了,因为有我在。
严颜没有看到莫小聪的表情,只是靠着他宽阔的背觉得很温暖,她要的不过是一个现世安稳的怀抱,现在寻到了,严颜觉得自己便会一直窝在这里面,再也不要走了,风吹不走,雨淋不走,浪卷也卷不走。双手紧紧环着莫小聪的腰,严颜在他干净的白衬衣上哭的一塌糊涂,嘴里喋喋不休的说道,莫小聪,这个傻瓜,天底下这么多人,就数你最傻,呜呜呜……莫小聪只能边骑着车,边受着冻,边安慰着她,好好,就属我最傻,反正夫妻之中有一个聪明的就好了,以后生了孩子让他随你。严颜嘴里嗔着,莫小聪,你不害臊,但埋在他背后的脸上却止不住破涕为笑。那该是严颜生命里最美好的一段风花雪月,纯白的像吐蕊的茉莉,没有一丝杂质。
回忆会美丽,那是因为知道永远都回不去,只能在淌过悠悠流年之后,望着彼岸曾经熟悉的风景,嗟吁长叹。爱情不是小王子的坚持,也不是狐狸等爱的执着,而是那个遥远星球里寂寞的国王和最后死去的红玫瑰,刹那的芳华后就消逝的了无影踪,最后,在我们的记忆里尘封,未来某一时刻会突然的想起,原来,它曾经来过。
严颜回家的以后,更新她专栏里的故事,当天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写的,2009年的12月20日,我路过了冬天,我路过了回忆,但是,我没有遇见他。
第 6 章
“同是过路,同是做梦,本应是一对,人在少年,梦中不觉,醒后要归去,三餐一宿,也共一双,到底会是谁,但凡未得到,但凡是过去,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你想做的戏,前事故人,忘忧的你,可曾记得起,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喘气,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何日再在,何地再聚,说今夜真美,无份有缘,回忆不断,生命却苦短,一种相思,两端苦恋,半生说没完,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想象你忧郁。
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留下你或留下我,在世间上终老,离别以前,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执子之手,却又分手,爱的有还无,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十年后双双,万年后对对,只恨看不到……”
严颜最是喜欢梅艳芳的这一首《似是故人来》,女子低哑圆滑的声线,像极了吃黑巧克力的感觉,半苦半甜,香醇间又回到了老上海戏台孤寂的灯光里,青衣水袖挥卷,带出一片泣涕涟涟。严颜总是会在这首歌里看到莫小聪的影子,他们曾经执手,却被命运的洪流冲散了,只有各安天命。
莫小聪是在高中毕业以后出国的,严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四肢僵硬脱节,好像完全不受身体和大脑的支配,应该以什么方式回应呢,是笑着说即使出国了也要记得想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