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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强悍,也可以聪敏飞扬,甚至可以狡诈深沉,可以丑陋冷酷。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肤浅愚蠢的孩子!
不可能!
弘华一拍额头。
对啊!
根本不可能啊。
这男孩儿脸上又没写“李图”两个字。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唉,自己吓自己。
这时那孩子又说话了:“亚父,这是何人?”
亚父?
弘华一愣,转过头去。不知什么时候,古八荒已进帐来,后面跟着吕公浪。
他叫的亚父是古八荒?
弘华恍然,立刻做羞赧状,一面施礼:“婷娥失仪,误闯营帐,还请将军恕罪。”
“无妨,无妨。”古八荒笑着摆手过来,“姑娘小姐们怕那些个蛇虫鼠蚁,本是自然,哪需我来恕罪。”说着向那男孩儿转过头去:“想来公子也不会怪罪吧?”
那男孩气色更显虚弱,温顺地一笑,仿佛没一点主见似的:“亚父说的是。”
公子?
“说来也巧,”古八荒向弘华看来,“小姐不是说要拜见公子吗?这就是我军主上求骐公子。”
!?
再次受到打击的弘华再次直勾勾盯着那男孩儿猛瞧。
李图!?真是李图?!!!
“这位婷娥小姐是凤至洪砚伯先生的千金,正待随军送她前去凤至,公子还未见过吧?”
李图略一颔首:“原来是洪先生千金,我近来养病未有迎见,怠慢了。”
单薄的身躯,故作老成持重的结果是让他看来更稚气了。
弘华在惊愕中慌忙还礼:“哪里,是婷娥不周,没有即刻拜见。”
一面客套着,一面不住打量,希望能在这张脸上觉出点味儿来。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再怎么看。都无法在这张空洞的脸上找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弘华的打量让他不自在起来,手足无措地左右张望,等别人给他一点帮助。
“洪小姐怎么了?可是又有什么有趣的物事吗?”吕公浪走过来,笑吟吟地道。
弘华脸一红,收回目光,心头嘀咕:有趣?还不就是你们公子长得太过白痴,吓到我了。面上却含羞一笑:“我……只是见这凤势琴宝贝稀罕,不似俗物,不免多看了几眼,让先生见笑了。”
这借口是属于不戳就穿的那种烂,但是想来却是应景。
吕公浪和古八荒都是一笑,稍稍换了一个眼色。
古八荒朗声笑道:“我等俱是粗人,不懂得赏风弄月的,公子倒是个雅人,可惜在军中难得有人可相谈风月。小姐书香门第,想必六艺皆精吧?”
“惭愧,小女虽素慕音书,但长于乡野未得教席,六艺不通,粗陋无知,倒是有损家颜了。”
“小姐过谦了,你这般清雅都要自视粗陋,我等岂不要愧死?”古八荒说笑着向李图望去,“难得小姐在此,于我们公子倒是平添一个知音,不如常来走动一二,谈诗论琴也是美事一桩。”
弘华微笑:“小女浅薄,哪敢打扰公子清兴。”
“哪里话,小姐再谦就流俗了。我家公子近来皆在营中休养,想来必是闲闷寂寥,若有人可相谈抒怀当以为乐事,对病体也大有好处。公子,可作如是想?”
那李图又应声虫似的点点头:“亚父说的是。小姐若不嫌弃,还请指教一二。”
弘华渐渐在言语间觉出点味来,心里也自有一番计较,就势应了。
再闲扯了几句之后诸人告辞,李图病弱,只是正座相送。
走到营帘前,弘华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只见青烟微袅,李图白衣白面坐在当中,整个人也象一团白烟似的,人微轻飘。虚弱笑着的脸上,仿佛清楚写着“白痴”两个大字。
弘华转回头,掀帘出帐。
一个星期了。
一星期来天天可以看到李图。这要是放在七天前是弘华巴不得的,现在却让她觉得索然无味。
原来要见李图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情,根本是没有什么人想见他而已。先前为了看他一眼所花的那些心思真真白费。自从古八荒说要她“多走动”,果然这主帐就可以由她随便走动了,到现在简直是出入自由。
死心了,完全死心了。从这无聊的小孩儿身上根本挖掘不出任何东西来。
看起来他应该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大病,但总是要死不活的,这一两天精神似乎好一些了,还是日日躺坐在榻上。只会说“亚父说的对”“亚父说的好”“亚父说的是”这一类的话。爱好嘛就是吟诗作画,外加弹些慢腾腾的琴曲。
弘华死心之余只想随便打发他,奈何他似乎果然是少人搭理久了,对弘华确是大有好感,跟她聊起那些有的没的倒是能顺顺当当说上好些话,每日里就只念着她去陪玩儿。弘华无奈之下,只好每天考勤似的到他那里坐一会儿。还好他那儿好玩意儿很多,正好趁他的光拿来消磨一下,就把他的废话当作背景音乐。
又完成一天的“工作”了,弘华漫不经心地站起来,拿着从李图手里“淘”来的玩物,准备离开。走到门前,她回头一望。
这是她每次离开时的习惯动作了。她总是隐隐期望着,一回头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到另一个李图,一个可以成为红王的李图。
可惜。
她一掀帘走出去。
回到自己帐中,弘华呆坐在床边,回想着刚才回头时看到的画面,最后长叹一声,心中怅然。
现实和想象是有差距的,这一点她知道。但是,会差成这样吗?没有神将,没有红妃,连红王都没有?天啊!她的偶像!她的梦!莫非老天把她弄到这里来,就是要她认识到这哲理的正确性?这玩笑也未免开得太没营养了。还是不要知道真相更好。
弘华从她的百宝袋里掏出一个本子来。这是她用来记录对“大红三人组”幻想的速写本之一。她翻开,一页页看了一遍前面的速写,翻到一篇白页,把刚才的画面画上去。
孱弱的肩膀
蠢白无辜的脸
因为没了玩伴而空虚无助的表情
清瘦无力的手
弘华看了看,叹口气,在页脚上写下一行字:
真实的红王
然后翻身躺下。
明天,不用再回头了。
弘华忽地弹起来。再把速写本扯出来,翻到那一页。
不对啊。
李图这副模样那是肯定了,但是那伟大的大红帝国却是一定会出现的,那些辉煌的战绩,那饱受尊宠的红妃都不是瞎编出来的,那么就一定会有人来成就这一切。
真相是什么?
李图不是红王,史学家弄错了?
这个可能性基本没有,虽然李图这名字是近代才辛苦考证出来的,但证据却很确凿。
那么是这个小孩子长大了?这种阿斗也扶得起来吗?
答案是:难!这小傻瓜,长大了也就是个大傻瓜。
那么这李图就是新版本的齐桓公,后头有管鲍帮他打理,外头有强将为他征讨。
这个可能性倒是有的,可是他能有这么好运气吗?那时管仲没有越主代庖,也许有人品原因,更关键的是时代限制,那时的君臣间还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可是到了眼下这世道,还有几个强人是吃素的?
虽然以弘华的身份,这军营里的政事军务她一点边也沾不上,但敏锐如她还是勉强看出来,那古八荒绝不是个甘为人下、愚德赤忠的人物。这种感觉早就隐约有了,此时一想就通。
那么就是真命天子另有其人,只是不知是何蹊跷,仍旧顶着李图的名号。甚至更传奇一点,根本就是有人把现在的李图“处理”了,把他的名字、身份全都接手了过去。
……
弘华呆看着画页,心念乱闪,情节越来越玄幻。
不管怎么样,真正的红王一定是存在的!
弘华重又热血沸腾起来。
真正的红王是谁?
会是……古八荒吗?
弘华捉起笔来,辗转咬了一遍,把写在页脚那句话删去两字,重新落笔:
真实的 李图
而红王
又可以从头开始做梦了。
弘华惬意地躺在草坡上,眯缝着眼,体会阳光罩在身上那令人微醺的愉悦,一面懒洋洋地伸出手去,从旁边的窜红花丛中随便地扯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