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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路曼躺在床上,渐渐想通了一件事。她本以为她们家真的欠他很多,所以很多时候,她放弃了自己的原则跟底线,在他面前伪装地那么大度、不爱计较、没心没肺。但现在,就算她还是那么那么喜欢这个人,她也再没必要将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一次小小的发烧就足以让她在一段时间里听不到任何东西,所以在她能听到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别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是不是应该试着过滤掉那些针对她的冷意?
环着他腰的手缓缓松开,路曼重又倚回床头,笑容满满地看着他,像背台词一样、语调无波澜无起伏地告诉他自己思考了一个下午做出的决定:“言景旸,我打算读研,如果下学期一开学内推名额里面没有我,明年一月份我打算考母校的研究生,到时候为自习方便我会住在学校。从明天开始,如果你白天不在家办公,我会占用你的书房复习。至于孩子,我跟你意见一致,在我二十五岁之前我是不会要的,所以如果你有那方面的需要,麻烦你做好措施,毕竟如果我来做的话会很伤身体,当然如果你不在乎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
路曼没再看他脸上风雨欲来的表情,径自躺好,敛去笑意合上眼,“我说完了,要睡了,晚安。”
言景旸脸色黑如锅底,却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他们的想法一致,这些话由她亲口说出来却让他浑身不舒服,非常不舒服,他站在原地久久不动,缓和好呼吸才转身去浴室洗澡。
满身疲惫地躺回床上,言景旸丝毫没有睡意,身旁的人却早已背对他、呼吸匀长,他望着她努力远离自己、巴不得悬在半空的小脑袋,恨不得将她摇醒,或者以某种她不喜的方式吵醒她、惩罚她,总之她要陪他一起睡不好,他才觉得没那么气闷。
其实路曼这时候也是一样的无法入睡,她在检讨自己是不是讲话过分了一些,她还从来没有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地跟言景旸说过话,虽然那才是真实的她。路曼如果知道言景旸此时内心的想法,就一定不会产生这种毫无必要的负疚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身后的人竟慢慢贴了上来,路曼迫使自己闭着眼不为所动,两只手却忍不住渐渐紧握,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如果她已经睡得熟了,他应该不会那么无耻地吵醒她吧?
事实证明,路曼把言景旸想得太善良太光明磊落了,他拨开她颈后的长发便缠吻上来。她身上的睡裙领口被他扯歪,露出白皙的脖颈跟肩膀,路曼装不下去,想要推开他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脚后跟踢他的小腿,言景旸丝毫不受她影响,疼得却是她,她没办法了,回头便咬上正束缚住她的胳膊。
“嘶——”
言景旸丝毫没有防备她会突然回头咬他,皮肤上传来的疼痛像是火焰,灼烧了他的理智,余下的是喷薄而出的怒意叫嚣着想让她臣服。
他没再顾忌什么,已经欺身上来,用嘴堵住她的一切抗议,毫不怜惜地咬她的嘴唇她的舌尖,而回应他的是路曼毫不示弱的碾咬。渐渐地,不知道是谁的血带了咸腥味弥漫在两人的唇舌间,言景旸察觉到她推拒的力气弱下来,这才放过她的嘴唇,转而袭击别处。
两个人像打架一样地做着最亲密的事,结束的时候,路曼身体几乎散架,却还是不服输似的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对他冷笑。
言景旸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么不温顺的表情。呵,第一次……今天有太多第一次,她似乎跟原来那个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虚情假意地对人微笑的小丫头很不一样了,不过这样的她,要比原来有意思得多。
言景旸依旧维持着覆在她身上的姿势,黢黑的眸子坦然与她对视,拇指指腹摩挲着她被自己咬破的唇畔:“你在气什么,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做了而已,噢,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在暗示相反的意思,你们女人不是都喜欢口是心非、言不由衷的吗?”
“说得好像你对女人很了解一样,”路曼被气笑了,拍开他的手:“也对,你比我老六岁呢,见过的女人应该比我吃过的盐都多。”
听到“老”这个字眼,言景旸深邃的眼底隐约有什么情绪在酝酿涌动,粗粝的指腹缓缓滑过她的脸颊,在某个地方标记似的重重一按,移开手指便咬了上去,听到路曼倒吸冷气的声音才满意地撑起身体,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再次充满了冷意:“我就算老,你也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做,你无法承担后果的事情。”
路曼眉心拧起,揉着自己吃痛的脸,根本无暇顾及他话里的深意,言景旸翻身下来,漫不经心道:“要抱你去洗澡吗?”
“不用麻烦你。”路曼丢下一句话,慢吞吞转过身背对他,艰难地伸出手关上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言景旸侧头盯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良久,他关了灯,将所有的情绪掩匿在黑暗里。
Chapter 11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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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景旸正睡得恍惚,感觉到热源的靠近,柔软的身体钻入他怀里,睁开眼,一室黑暗,怀里人的主动令他诧异,胸口一阵发痒,是她的嘴唇在动触到了他的皮肤,她的声音细如蚊呐,言景旸左耳贴上她唇畔,她在喊……妈妈?
路曼妈妈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生老病死本就不由人作主,而且他并不觉得在那种境况下她把路曼生下来是负责任的行为,他太了解路曼以前在路家经历的一切,那些不用他去探知就能想像得出、类比得出的事。
他倒是没想过要立刻推开她,只是,她此刻蹭在他胸口的脸颊跟呼吸,都很打扰他的休息,言景旸右手搭上她的肩准备将她放回原处,却恍然觉得她的触感跟以往不一样,她好像……浑身都在发烫,凑近贴了贴她的脸,果然……
言景旸打开床头灯,她正在他怀里蜷成依赖的姿势,一张小脸毫无血色,嘴唇也是干涩,滚烫的手执著地抱着他的腰,像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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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之后,路曼一直很安静,安静地看着他喂她吃药,把冰袋敷在她额头。
言景旸坐在她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如果不是刚刚下楼取冰袋的时候他恰好看到垃圾桶里的消炎药药盒,他都不知道原来她一早就病了。数不清第几次地替她掖好被角,语气沉沉:“怎么不说你在生病?”
路曼呆愣地看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需要她的回答,她偏了偏目光,才说:“说那个有什么用,你又不能替我难受。”
她倒是任何时候都够理智,言景旸抿起唇,面容冷硬起来,路曼只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又生气了,可生病的是她,他气个什么劲儿?因为麻烦到他、打扰他休息了?
将冰袋从额头撤下,路曼伸出手递给他,“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休息了。”
言景旸闻言,目光从她的脸逐渐逡巡到她纤细的胳膊,将冰袋接过搁到一边,掀开了被角,路曼被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抱住自己,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
言景旸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她以为他要做什么?
在她眼里,他就是那么禽兽不如的人吗?
言景旸冷哼一声,径自上了床,长臂一伸将她箍在怀里,语气硬梆梆地不容置疑:“以后都这么睡。”要不是刚才她自己往他怀里钻,等到了明天早上,她脑子都要被烧坏掉了。
路曼靠在他不着寸缕的胸前,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心脏莫名一阵紧缩,呼吸跟心跳都变得不像自己的,她憋了很久才从他怀里抬头,推推他、迟疑地问:“我体温刚变得正常,这样会不会再烧起来?”
言景旸的回答是将她的脑袋按回来,沉声吐出两个字:“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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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路曼醒时已没有那人的怀抱,微微失落的同时却是松了一口气。
洗漱时几乎是毫无悬念地被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吓到,嘴唇肿肿的不说,昨晚被言景旸咬到流血的地方结了痂,左脸脸颊还有一处清晰的齿痕,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刚跟人打完架的不良少女,还是发了疯打人的那种。
洗完脸刷好牙,出了卧室门,路曼站在二楼只向下迈出一步便顿住,昨晚将她折腾惨了最终却别扭地拥她入睡的人正在楼下享用早餐,言景旸抬头看到她,黢黑的眸子冷得足以将周围空气里的水分子凝成冰渣。
他……又怎么了?
路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