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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灿噘着薄薄的双唇。
“来吧,给你奖励!”
“我不要什么奖励,我要你答应我好好爱惜自己。”舒灿索性挡在屏幕前,让他看不见屏幕。
李念从不是个轻易服软的人,在一阵持续的沉默里,他终于“唔”了声。舒灿眉间一展,拿了手柄轻轻按着按键,颇有些得意地说:“这才像话!快说,给我什么奖励!我要的!”
李念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像舒灿这样可爱的女生,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是多么渴望长大,长大了将这个可爱的女生娶回家。
后来,舒灿就把蓝冰冰一起叫上了,三个儿时失散的伙伴又在一起了。每个周末都在一起,骑自行车爬山野炊,去体育馆打羽毛球比赛,输了的请吃冰淇淋。下雨的周末就在李念家玩,有时三个人一起玩游戏,有时就在客厅时看书,舒灿弹得一手好钢琴,没事的时候就弹钢琴给他们听,李念记得有一个黄昏,夕阳从巨大的拱型窗户里照进来,照在舒灿的背上,在她周身渡上一道金色的光芒,那一刻,李念以为她就是个天使。
这样的岁月不动声色却波涛暗涌,三个差不多大的孩子很快就到了青春蓬勃的年纪。
李念依然是个问题少年,有打不完的架,是老师和家长最担忧又拿他最没有办法的孩子,他学习好,可是问题也多,时不时的翘课时不时和同学发生纠纷,而且看上去他每次都是占理的一方。只有舒灿,舒灿都不知道那些岁月是怎么过来的,她永远都替他操着心。十六岁那年,他认识了一群社会上的人,偶尔跟他们混在一起,打架斗殴飞车泡吧赌博,没有一样是不让她揪心的。
可是她就是爱上了这个痞痞的坏坏的男生,他与她所认识的任何男生都不同,他不虚伪不造作,他狂野不羁,他血性方刚,他讲义气重情意,他从不隐藏自己真实的感受。
十八岁,他的奶奶过世,他因悲痛而失踪,全世界都因为他的失踪变得混乱不堪。到第三天,舒灿才在L市乡下的教堂找到李念。
推开被废弃已久的教堂大门,空气中扑过厚重的灰尘的味道,逆着光,她好久才辩认出耶酥脚下一明一暗闪烁着的亮光是李念手中的香烟。
他静静地瞅着她,眼神复杂,表情僵硬。那是十二月,在冰冷的教堂,她不知道他坐了多久,她走过去,指尖碰碰他的手背,那冰一样的感觉让她慌张与惊惧,如若不是他灼灼的眼睛她真以为他已经死掉了。她摘掉他手中的烟,双手捧着他的双手,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眼睛一刻也不肯离开他的脸。
几天不见,满下巴的胡茬令他看上去有了沧桑。她觉得异常难过,前几天都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像霜打了的茄子。
眼泪像珠子般一颗一颗砸落,他抽出自己的手想替她拭干那些眼泪,可是越这样,她越不争气地流泪。
李念不知道自己病了多久,反正人烧得糊里糊涂,就一直坐在那儿,坐了多久也不知道,累了就躺在地上睡一觉,醒来继续坐着。奶奶的死在那个年纪对他来说是件很大很大的事,那是个给过他家感觉的人,是这个世界上他想起就觉得暖心的人。
从教堂出来后,李念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奶奶家,爷爷早些年也过了,房子是空着的。半夜,他梦到奶奶在给她煮姜糖水,蓦然醒来,嚷着要喝姜糖水。在床边睡着了的舒灿朦胧着双眼醒来,翻遍屋子竟然在地窖里找到许多冬藏的姜,连红糖都找到了不少。只是乡下不像城里,不烧电,人走火灭,堂屋的灶堂也是冷冰冰的。折腾了大半个晚上,都不知道她从那儿搜罗了一堆木柴,拿了打火机生了火,又找了一个发黑的铝锅煮起姜糖水,等姜糖水端上来时,她的脸东黑一块西黑一块,丑丑的样子让李念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
李念从那一刻起就想,就是这个女孩了。
因贪着这点温暖,他不顾一切地拖着舒灿在老家呆了一个星期,每天和舒灿一起,让舒灿给他做饭,长到十八岁还没有做过饭的舒灿煮的饭实在难吃,可是他就喜欢他围着灶堂忙碌的样子。那才是家,那才有家的感觉。他骨子里眷恋和向往的地方。
在往后的岁月,他经历过很多的事,哪怕再黯淡他都因想到舒灿而觉得明天一定是阳光灿烂的,他也坚定地拉着舒灿的手,告诉他,无论遇到什么,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他渐渐明白,人活着并不是只为了自己,无能的人活着更像傀儡,只能被人牵着走。那一年的突变让他失去了舒灿,让他失去了整个世界,看着舒灿因恨迅速嫁人,他万念俱灰,家里因为政治联姻为由一再逼婚,他以出国留学为交换条件,匆匆与那个他多看一眼都会怕吐出来的女人订了婚后就去了法国巴黎。
除了舒灿,这个世上恐怕再没有人知道他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从来不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过渴望个平凡普通的人那样,拥有快乐而简单的童年,像所有普通人家孩子一样从小学到大学到工作,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到适婚年龄娶一个自己深爱的女人,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可世事多劫,每一次劫难都磨砺着他的耐心与野心,他注定不能成为一个平凡的人。这一场变故令他的心变得异常坚硬与冷漠,特别与自己家人的关系,一度令他绝望到再也不想看到那两张脸孔,他们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的内心,他们以为提供给他最奢华的房子最昂贵的汽车和不用思考下半生的财富就尽到了父母的义务。他们永远不会问他需要什么,他们只给予,不管他需不需要。他们认为只有他们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是为了他好的。
舒灿走后,再没有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订过婚,与一个自己对她毫无感情的女人。然后出国留学,那三年的时间他只恨自己二十三岁以前的岁月都在虚度,他但凡有半点能力,也不会让舒灿含恨离开自己。那三年,他在巴黎学建筑,家里汇到卡上的钱他一分未动,靠半功半读及奖学金来支撑着,寒暑假也不愿回国,而是四处旅游,用相机拍下他所认为非常有个性有风格的建筑物,然后建立了自己的网站,通过网络结合世界各地的的建筑风格给国内一些房地产公司设计风格独特的建筑图纸。
☆、第三十六章
回国后他利用在巴黎赚的为数不多的钱在郊外承包了一片土地,做有机农场;生产有机食物;后来又成立了自己的小型环保公司,他喜欢欧洲那些环境优雅干净的小镇;沿途大片大片舒展养眼的绿色;不像国内,大量的土地被征收开发;城市一夜之间就改头换面,成了一座座冷漠强硬的石头森林,一幢幢灰色房屋代替了一棵棵葱绿挺拨的植物,氧气减少;废气充斥着每一方空气,他想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绿色森林王国。而或许是他的想法与作为似乎迎合了那些在格子间与废气里艰难挣扎着想逃离想回归大自然的人,他的小型环保公司由最初的排污处理,空气净化,有机农场在三四年间变成了赫赫有名的环保大集团,在祖国边疆地域投资建设风力电站,也四处投标建房,但不同的是,他按欧洲小镇风格规划一座座以绿色森林为主的小区,这些小区以大片大片植物为主,每幢房子推开窗都能看到植物,当然这里的房价也是寸土寸金,可对于有钱的人谁又在乎?
到今天,他算来也是成功的人士,命运将他塑造成另一番模样,他对人生及事业收纵开阖,勇往无前。他不再是当年那个游手好闲的富二代,他是这时代的年轻新贵,他属于实力派实干家,他的今天都因由他心里有一个不再甘于人后命运由自己主宰的信念支撑着他。有时也迷茫,就算得到全天下,又有什么他值得他快乐的,该发生的早已发生,该失去的早已失去。纵然在外人看来他风光无限,寂寥的夜里只有他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暗自神伤。
田小麦是他人生中的一次意外,就像划出轨道的赛车,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邂逅一道他从未邂逅的风景,风景亦是他从未见过的,想索性就停下来感受一下,从没有准备过多的停留,可每一处不经意让他有意无意地停下来了。
他对她是不公平的,娶她也是,只是因为家里一再逼婚,因为她有一张和舒灿相像的脸蛋,因为他不愿再接受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