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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惨然:“你可曾被人打过骂过欺辱过,在你眼里奴隶猪狗不如!香贞贞和别的平民姑娘有什么不同?不是奴隶时人人当作宝贝,发现奴印便猪狗不如;明玉被帝君当众奸辱,你们反倒骂他卑贱淫荡;我才八岁,便被贺盛川欺辱得路都不能走;所有伙伴全都住在恶臭难闻的洞穴里,吃狗都不吃的食物,不停干活,不停配种,没人能活过二十岁……哈哈哈——”笑声凄厉,“便是你,你知道我是奴隶又如何了?”
贺秋双眼通红,说出的话字字带血。
英亢听得心痛心惊,一时混乱,默默站立。
“难道我们便不是人么,我们生来就得受欺压么,就因为一块奴印么?”
“我和你们有什么不同,同样念书识字同样练武打仗,我白鹤军中那么多逃奴跟黑旗军士又有什么不同?你说,我们有什么不同?”
贺秋说到最后一句,更是冷冷看向英亢,目光如刃。长久以来,这些话都是深藏在内心,对谁都没说过。这时都喊了出来,只觉得全身轻松,脑中无比清醒。
英亢咬着牙,他虽然早听说过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却是第一回有人敢当着面对他吼,一个奴隶、他的爱人,质问他——
奴隶便不是人吗?奴隶和贵族有什么不同?
从没人这么大胆,即使奚一庭一直支持废奴却也从未敢对他有所流露。可是这个小家伙竟敢……难道仗着自己欢喜他,仗着自己不能对他怎么样么?
看他凄厉如狂,他又确实心疼。
英亢心里的情绪微妙地变化着。他突然想道,他的小白鹤不知不觉间,已然蜕变成可以和他分庭抗礼、并驾齐驱的人物。
他并没回答小秋,反倒问道:“那么久远的事,你全都挂在心上,却从没跟我说过,是不是早就恨着我?”你到底有没真心爱我?
小秋在心内叹一声,深深看他一眼,摇头:“不,我不恨你,我只恨这让我们生不如死的帝国大法。”
英亢一世豪雄,虽然困于情爱难以自拔,却始终拿得起放得下。良久,他沉声道:“如果南北一定要打,那就打吧,只是,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小秋没料到他这般平静,反倒有些惊讶。而且,即使早就决心一战,但是从英亢嘴里听到开战的话,竟感到莫名的怅惘,以及随之而起的雄心万丈。
他粲然一笑,回道:“端看鹿死谁手罢。”退后一步,弯腰一揖,“多谢英帅替我恢复功力,今后敌我对立,请不要做让双方困扰的事情了。就此告辞。”说完,转身而去。
英亢目送小秋飘然远去,心知伊人的心志早已坚如磐石。
虽不是先前似柔弱似坚强的羞怯小白鹤,如今这强悍坚定的贺秋更让他痴迷。
奴隶和贵族真的能一样吗?
24
小秋回去,迎头便碰上一庭。
一庭似笑非笑站在门口,却不说话,小秋也不知该怎么说,停在当地半晌,才道:“一庭哥,我们定要打败英亢!”
一庭看了他一会儿,点头称是。
南方联盟几番商议,确定了此番大战的主力——先锋部队由白鹤军组成,中军则是巨绅家兵和部分招募的平民士兵,右烈部属殿后,总共十万人。其中,贺秋最倚仗的还是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五千离家军。
由于南方人口稀少,觞江南所有军队加起来才二十多万,连北方军队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再加上军队缺乏操练,难堪大用,因此要与北方军队抗衡,靠的便是流西利器。
战前,右烈自告奋勇担当起联络流西的重任,拍胸脯保证即使倾家荡产也要得到最多最好的流西利器。小秋对右烈其人还是有所保留,私下仍派了属下跟进。
准备了两月有余,二月初二,南方联盟连同圣公主雅枫共发檄文,帝国内战由此展开。
先锋白鹤部由觞江南奇袭江北,利器流西水雷果然大收奇效,南方军士伤亡极小,却打得帝国军队屁滚尿流,仓惶北撤。南军由此士气大涨,趁胜追击,沿运河一路北上,没几日竟就攻过了觞江天险,直逼帝国核心大都而去。
大军过江,所到之地贵族们纷纷北逃,未及逃离者无奈下只得释放家奴归降南方,也有顽固者不惜自焚抵抗到底。
短短两月,南军占领了觞江北五个军事要塞,原本十万人的大军迅速扩充到二十万,白鹤部更是直逼到东梁城下。东梁离大都快马一天的路程,似乎南军大胜已是指日可待。
这日,小秋接到驻守在申州的一庭送来的要函,展看后,坐在帐中,沉思不已。
这仗确实赢得太顺利,他也和一庭一样感到奇怪,开战至今,与南军对抗的都是各地的贵族辖军,丝毫不见黑旗军的踪影。而派出的探子都回报黑旗军已然全部开往北地边界,该是去防范大顺入侵。但是,偌多贵族北逃英亢为何没有半点反应?是否是诱敌深入?可这牺牲也太大了,帝国泰半贵族都因此战遭难,而且一旦东梁被攻陷,即算北军有神仙襄助也无力回天!
正苦苦思索,营外响起阵阵歌声,曲调苍凉,歌声豪迈。
是军中的逃奴士兵们在唱歌。
小秋出得帐外,唱歌的军士都站起迎接,大胆者还邀他一起唱。
小秋微笑摇头,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则坐在一侧默默观看。奴兵唱的歌他再熟悉不过,幼时便常听贺府的奴隶们唱起。
他看着年轻的军士围着篝火喝酒唱歌,兴高采烈,心内竟是一酸。
这多月来,本以为未经操练不堪大用的逃奴竟然悍勇至此,那桂石头在觞江一战中,连受十数刀屹立不倒,砍得敌首数百,吓得北军望风而逃。
其实,他应该想到的,逃奴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怎还会怕死?而不怕死的军队何人能挡?
小秋捏着怀内一庭给他的信函,心道,便是陷阱也只能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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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梁城内,并不是想象中的惶乱,因为,前一日黑旗双鹰之郎秀正抵达。在古斯,黑旗军便如天兵天将一般,城中贵族、百姓见郎将到来,宛如吃了定心丸一般再不惧怕。
夜晚,秀正上了城楼,眺看远处南军营帐,嘴里低声嘀咕:“娘的,一帮奴隶竟这么能打,不比……
“你想说,他们不比黑旗军差是吗?”低沉富磁性的声音接了他的话。
啊!英帅!秀正刚想跪下,被身穿便服的英亢一把拉住:“秀正稍安,我的行踪不得泄露给任何人。”
“是!”秀正立刻吩咐身边侍卫到各处防范。
“英帅……”秀正讷讷。
“那白鹤奴军确实厉害!”英亢也眺向远处,眼神复杂,“虽然此次黑旗未动,可各地贵族辖军并不好对付。白鹤虽有流西利器,但这么快攻到东梁,便是黑旗也不过如此!”
“英帅,奴隶虽勇,可贺秋还不是咱们的对手。”
英亢并未接话,反倒问起秀正:“你说,奴隶和贵族有什么不同?”
“呃——”秀正摸摸脑袋,“说不上来,英帅你怎地拿贱奴同我们比?”
“适才秀正你不也拿贺秋和我们比吗?”
“可是——”贺秋和奴隶不同啊……秀正脑子里一团浆糊。
英亢又说:“流西利器如此厉害,若哪日他来攻我古斯,谁可抵挡?”
秀正再不接话,隔了一会儿,只听英亢低声喃道:“流西是没有奴隶的。”秀正一惊,英帅这是什么意思?没等他问——
“秀正,须谨防右烈,我们与流西联系顺利颇不平常,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秀正一哂,就凭那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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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带的先锋部队已在东梁城外驻扎十数天,却迟迟未展开攻势。一方面由于先锋部队人数尚寡,须等中军赶到;另一方面是还没确定派往大都的两万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