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知道失败的下场吗?”国王带着醺醺的酒意,用威胁的口气问道。
时间的旅行者笑了一笑,他拍了拍手,四名仿佛同样从黑暗中冒出的黑衣奴隶抬着一只
透明的箱子快步抢上前来。
箱子在晨星的光芒中宛如水晶般闪闪发光,旅行者猛地张开双手,他的手杖顶端放出刺
目的光华。一只胡狼在远方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篝火余烬的红光照在水晶上,仿佛一阵水
纹波动,箱子里显出一个人形来。
黑衣奴隶打开箱盖,箱中人直起身来,他带着惊异观望着身边的崭新世界,目光越过了
骚动的人群和辉煌的殿堂,凝在了高台上。这是多美的一个小伙子啊,他的鼻梁高秀挺拔,
他的目光明亮有神,他的笑容火焰一样灿烂。
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奇迹,人群没有欢呼,没有激动,有的只是焦躁和狂乱的低语:“只
有神才有权造人,这是亵渎……”“巫术!”“抓住他,地狱里来的魔鬼!”
周穆王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的权力足以让他藐视一切法术,但用造物主才能拥有的魔力
去刺穿生命的庄严,放肆地污辱神灵,那是另一回事。他犹豫不决地回头看了看,看见他的
王妃唇边浮起一抹微笑。他举起了一只手,人群安静下来。
王妃微笑着开口说道:“异乡人,你的法术让人大开眼界。你说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可
我要这个卑贱的男人有什么用呢?”
她的话音犹如雪夜中的铃声一样清脆撩人,甚至黑袍人在她的美貌面前也不得不低下了
头,谦卑地回答道:“聪慧美丽的王妃呵,他叫纡阿,只是一个傀儡,既没有生命,也没有
尊严,但他从娑婆那里学到了音乐,从阿沙罗加④那里学到了舞蹈,当他展示他的所能的时
候,就连石头也会欢笑。而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尽其所有来让您拥有欢乐。”
他转过身,拍了拍手,喊道:“跳起来吧,纡阿!”
仿佛一阵微风吹过琴弦,站着的年轻人微微一颤,接着指头曼妙地动了一下,就让所有
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突然间,他浑身上下都洋溢起舞蹈的气息,就连足迹踏过最遥远国度的
旅行家也从未见过的华丽欢快的舞姿,如同流水一样,从他的头,从他的手,从他的足,从
他的每一根指头,甚至从每一寸肌肤中喷涌而出。有什么东西能够比拟他的舞姿呢,飘零在
急流中的花瓣,回旋在风中的火焰——让人看了止不住地就想热泪流淌,想放声长笑。一支
长矛从卫兵的手中脱落,摔掉在国王脚下的尘埃中。国王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目光收回,转到
了坐在身边的盛姬身上,他看到了渴盼以久的笑容就挂在王妃的嘴角。
一舞既罢,高台上下鸦雀无声。国王站起身来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声嘶哑,他稳了稳
神,说道:“异乡人,你的礼物正是我想要的。我的承诺是有效的,我不想知道你的来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代地十座城池的城主了(大臣和贵族中传来一阵妒忌的低语,但是国王
只是威严地朝他们扫视了一眼,低语声就消失了)。至于其他这些无聊的艺人,我要限你们
在十五天内,离开我的王国。第十六天起,只要在我的国土上察觉你们的踪迹,就一律格杀
勿论!”
黑袍人匍匐在高台下,回答说:“伟大的圣朝天子,我只是一介贱民,怎敢充当管理城
池的重任。我不是为了赏赐才带来我的作品,如果陛下喜欢纡阿,那么请宽恕所有的这些艺
人们吧。我迷恋他们用自然的力量显示出的巧技,而后世人已经忘了如何去接近它。我们能
借机械造就梦幻,却忘记了自己本身曾一度拥有的魔力。我渴望能从这些艺人中找到我所寻
求的东西,去创造另一个梦幻般的神话时代。”
穆王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愣,随即不以为忤地哈哈大笑:“你是个疯子吗,大海难道还
要向小河寻求浪花,你的技艺在我看来已经出神入化了,还要向这些无用的流浪汉们学什么
呢?好,城池我就不给你了,大周国境内的流浪艺人我也不再驱赶,从今以后,他们都作你
的奴仆好了。”他不容黑袍人再反对,大声叫道,“来人哪,将先生送到驿站的精舍中,把
我的礼物和这些艺人一并送去……哈哈哈……乐师,奏乐!我要与爱妃及各位爱卿继续狂欢
。”
黑袍人鞠了一躬,如同来时一样寂然地消失在阴影中。
周王的狂欢持续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堆篝火终于熄灭了,精疲力尽的宾主丢下了狼藉的
大殿,各自回去休息。
在后宫深处,重璧台⑤那高高的回廊上,盛姬把她滚烫的额头贴在冰凉的大理石柱上。
她问自己,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纡阿的第一眼起,我就心中狂跳不止;为什么他的目
光转向高台,我就情不自禁地想欢笑。她当然要笑,哪怕是为了纡阿的生命,她也要微笑。
那些贪婪的艺人为了他们那份可望而不可即的赏金而送命,一点也引不起盛姬的怜悯。只有
纡阿,是真心真意地为了她,为了她的欢乐而舞蹈。他不可能夹杂着一丝儿其它的欲望,她
难过地想,因为他只是一具傀儡,甚至没有生命,没有因为她的微笑而得以保存的生命。
爱上了一个傀儡,她自嘲地摇了摇头,绕着寂静无人的回廊慢慢地踱了起来。她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那些奴隶们居住的低矮窝棚(对她来说,那些只能算是窝棚)。三天前,第
一次发现她对纡阿那份令人惊异的感情后,她就托词溜回了后宫,一个人体会那又惧又喜的
感觉。
国王的盛宴持续了三天,那班残忍粗鲁的家伙,就让纡阿跳了三天的舞。他一定累坏了
,盛姬怜悯地想道,现在,所有的大臣和贵族都在呼呼大睡的时候,也许此刻他正痛苦地躺
在哪个窝棚中喘息。
仿佛回答她的关切,一声鸟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哀伤缠绵,仿佛一线游丝浮动在夜空
中。然后,轻轻地,宛如青鸟般宛转的啼唱刺破了低沉的和音,欢乐和痛苦同时缠绕在一个
孤独精灵的歌声里,犹如晨曦融合着光和影一般完美。天哪,盛姬又喜悦又痛苦地想道,这
不是夜莺的欢唱,而是一个傀儡令人难以置信的美妙歌喉。他知道她在这儿。
带着异乡情调的低沉的喉音轻轻地摇曳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遥远的过去,想起
了一个清冷的早晨,桨叶打碎了水上的晨光;想起了一个烛影摇红的夜晚,父亲把她送入了
宫中。她的父亲后来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盛地的领主……
不,不行,盛姬绝望地想,我的心承受不了再多的负荷,我不能再见他了。爱情宛如躲
藏着的河流在黑暗中流动。壁龛里的烛苗静悄悄地燃烧着,她惊恐地向四处看了看,把头伸
出高台,向脚下花草掩盖着的黑暗低声问道:“纡阿,是你在那儿吗?”
歌声戛然而止,一个发颤的声音回答了:“是我,我的女王。”
我的脸一定像少女一样发红,她心慌意乱地想。犹豫了一会儿,她柔声问道:“纡阿,
你为什么不去休息?跳了这么长时间的舞,一定累了吧。”
“我用不着休息……能源……我不知道,”他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我的胸口有个
地方跳动得厉害,我不能去休息。主人说过,我是为了你的快乐而存在的。离开了你,我不
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低低地吟诵着:“我不能闭上我的双眼,我只能让我的热泪流淌。”⑥这句话表白一
个人的内心所拥有的魔力让王妃心跳不已。
“我的心指引我为你歌唱,把我留在你的身边吧,我不想为那些庸俗的贵族舞蹈。我只
有十天的能源……十天的生命,让我用这剩下的七天来陪你一个人,让你快乐。”
王妃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说:“你不应该这样。”
“您不喜欢吗?”黑影的声调里充满了悲伤,“那么说一句话吧,只要一个词……一个
词,我就可以为你去死。”
“你会为她死的!”一个粗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盛姬惊恐地转过身,看见姬满正满
脸怒容地站在高台的楼阶口处,他暴跳如雷地咆哮:“一个木偶也竟然敢调戏我的王妃,我
要让你和你那该死的魔鬼主人一块儿粉身碎骨!”
“不!请不要杀死他!”盛姬恳求道。
妒忌的国王奔下高台,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