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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艾九和卓夜旭跟前,猛地把艾九的头往下一按,艾九重心不稳向前倾倒,卓夜旭飞快将他拉住。
整队强盗走了之后,卓夜旭马上就要对艾九发火,但看见他满脸的暴戾,压下怒气好声好气地说:“阿九别瞎闹,戒指回头再买就是。”
“那能一样?”艾九瞪他一眼,推开他径自走出餐厅回到酒店房间。
卓夜旭追进房间,关上门恨不得把那不知轻重的家伙暴打一顿。“我早让你把戒指收好。”进入阿富汗伊万就嘱咐他们把表、戒指等贵重的东西收起来,这臭老九却说戒指戴习惯了摘掉会觉得不舒服,现在戒指被人抢走可舒服了。
“他妈的,你要再敢给我乱来,老子饶不了你。”卓夜旭拉了拉衬衣,想起十几把枪同时指着艾九的脑袋的情景,背后又是一阵凉飕飕的。“我告诉你…他他妈在听我说没有!”
艾九由他一个人大吼大叫充耳不闻,全神贯注摆弄手中的一个黑盒子。
“追踪器?”卓夜旭盯着他手中的遥控仪,上面显示的三个目标中有一个正在移动中。在库姆的交易被当地警方和军队的人发现,他、艾九还有伊万被迫分开逃离,行动电话信号时好时坏,最后三个人好不容易才回到一起。为了能随时知道对方的位置,加上伊万常常有私事要做,所以他准备了这东西,三个人身上都装有一个追踪器。“伊万出去了?”
“不是他,我把追踪器放在了那杂碎身上。”
“你说刚才那个人?!你什么时候放的?”
“就在他削我头的时候。”艾九丢开遥控仪,从皮箱里拿出两把手枪,装弹上膛。
“你想干什么?”卓夜旭抓住他的手厉声问。
艾九指着追踪遥控仪,“趁还有信号,找到他,崩了他,拿回戒指。”
“你脑袋坏了是不是!”卓夜旭按住他的手,手肘抬高给他的下颌大力一击,“艾九你今天真要发疯是不是!”
“你走开。”
望着那一脸的横样卓夜旭知道他来了驴脾气,今天这事不解决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闹个没完。“妈的,去发动车等我。”整装后卓夜旭拉上了伊万,毕竟他对这里比他们要熟悉得多。
坐在后座的伊万眼望前面的两个年轻人,不断地唉声叹气,他看走了眼,什么成大器的人,就是两个蛮干的混小子!
寻着追踪器的信号,车离库姆越来越远,疾驰了五六个小时后进入了伊朗和伊拉克交界的边境城市马里万。两伊的不和使这里驻扎了大批伊朗军人,这可不是任由艾九乱来的地方。伊万郑重地警告两人不要玩儿命,否则他就不奉陪了。经过几小时的冷却艾九也不那么头昏脑热,卓夜旭也一再保证回香港重新定做一对刻着他们名字的戒指。
“既然到了马里万,顺便去看一看这里能不能过。”伊万提议说。最后剩下的货要运往伊拉克境内,可要穿越两伊的边境已经不容易,更何况是私运军火。
※
在边境处三个人发现了件令人吃惊的事,一种喷上红色花纹的运输车竟然没有通过盘查就直接过境,关卡处的人远远看见车就通关放行。运输车每天晚上过境后隔天早晨会从伊拉克境内回来,也就是说两边的人都会让这种运输车通行。
伊万很快查出了其中的暗怀的鬼胎。原来马里万的伊朗兵营实际上是一个庞大的‘鸭营’,这里男妓盛行,贫困的年轻士兵被强迫卖淫,也有一些是自愿的,想从中得到收入用部分行贿从而自由出入部队。卖淫的对象主要是马里万附近的城镇,也包括伊拉克境内的。
艾九三人正愁不能把货顺利运送过境,得知这事惊喜万分,当晚就开香槟预贺成功。剩余的货三辆车就足够,要弄三辆一模一样的红色花纹车对伊万来说轻而易举。装货上车后他让艾九和卓夜旭进了第一辆车的车厢,以防万一,因为有时候关卡守卫的人也是‘客人’。
“伊万,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艾九摸了摸下巴,胡子刮干净了啊。
望着两张英俊的脸,伊万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丢给卓夜旭,“等会儿有事也别慌。”
大概是艾九把胡子刮得太干净,所以运气背,正好遇上关卡守卫来了兴致。伊万喊了一声卓夜旭的中文名字,卓夜旭拉开车厢篷布和艾九露出脑袋,那几个守卫见了两张脸眼睛一亮,露出黑黄的牙齿相视一笑就把两人从车里拽了下来。车里还有几人也跟着下车,可守卫们对只对卓夜旭和艾九感兴趣。
当一个守卫大力拍艾九屁股的时候,卓夜旭轻推了下艾九从他身上掉下一包东西,一包黄色药丸。卓夜旭装着慌张的样子地去捡药丸,被那个守卫抢了先,捡起药丸一看守卫马上变了脸。药丸袋子上的英文字母他们非常熟悉,AIDS(艾滋病)、AZT(艾滋病防护药)。
几个守卫指着两人说着非英语的语言,两人示意听不懂他们的话,卓夜旭伸出手要回药丸,划破的手掌根正流着血。那名守卫惊慌的退开,举着枪将两人赶上车。
“好险。”艾九长长吁了一口气,语气怕怕地说:“幸好他们也怕,不然…”
“艾滋谁不怕。”不过伊万怎么会有这种药?
“他们这些人今天没中,明天也逃不掉,不知道在怕什么。”原以为这些地方的人艾滋当感冒,图个一乐就好。
“不知道是一回事,知道了还敢来碰,活得不耐烦了。”卓夜旭突然压低声音,问:“阿九你说伊万是不是…”
“很有可能,随身带着这样的药,而且他也说过这是最后一次带人跑路,干完了就收手回家养女儿。”艾九叹了一声,又说:“本来想和这老家伙交个朋友…诶?先别冲掉!”见卓夜旭用水冲洗手掌的血迹他急忙阻止,捧起带血的手掌放在嘴边,啧啧说道:“这一滴血要值多少钱啊,我尝尝是什么味…”嘴还没挨上就被卓夜旭喂了一拳,仰翻在车厢里,脑袋撞了一大包。
有了伊万的帮助,两个年轻小子完成了三宗交易,也有命回到香港。临别前,伊万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双手握住说了一句他们听不懂的话,但他们想那一定是深深的祝福。
幸福哟,天神之子。
※
许毅走入天台花园,对摇椅上的人鞠躬行礼。“老爷。”
“他,怎么样?”
“卓老爷子前日已出了医院,医生说他的心脏没有大问题,再修养一阵就会康复。”许毅恭敬回着话。
“哼,卓士舍你也老了。”
“老爷,少爷和卓少爷昨日回了香港。”
“知道了。”艾祁榆见许毅还站立原处,睁眼问:“还有什么事?”
许毅动了动嘴角,终是不敢放肆,“不,没有,属下告退。”“老爷,卓老爷子的电话。”许毅退下后又很快返回,手中拿着电话,递出电话后自动退出天台。
手握电话靠在耳边,艾祁榆没有出声,等待电话那端先开口。
“老爷。”依然是沙哑而洪亮的声音。
“卓老头,是不是没死打电话来报一报喜?”
“托老爷的福,摔一交死不了。”仅是陈述,不带喜怒的陈述。
“哈哈哈,摔一交,卓老头你不死也没用了。”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刻,等待那张狂的笑声结束后才说:“老爷,少爷和旭儿,能不能不难为他们?”
闻言,艾祁榆笑得更加肆意,摇椅随着他快速晃摆着,“你说,可能吗?”
“他们不一样…年代不同了…”
“都一样…”
艾九再也不管面前是不是他敬畏的祖父,再也抑制不住冲天的怒气,先是一脚踢翻茶桌,再来把伸手可及的东西全拿来砸在艾祁榆的脚边。
“为什么!我们已经按你说的去做,而且也这三笔买卖也完成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分开,为什么还有我和于琪琪结婚!”
艾祁榆挥手让挡在前面的保镖走开,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一个星期后是订婚酒宴。”说完他踢开脚边的花瓶碎片,与艾九擦肩而过走出门。
“诚叔,当年,我也是这样?”
跟在艾老爷子身后,头发全白的老者埋首不语。艾家的人,一代一代,总是那样惊人的相似。
※
艾九独自站在客厅很久,深深的绝望一滴一滴渗入心底。习惯地去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却是空无一物。他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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