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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把目光收回来,喝了口瓶装的橙汁,〃再说吧,还没什么打算。〃
林从一厚摞子论文中找出他们寝室的四份,把毅和袁的递过去,然的拿在手里不知放哪儿好。袁伸手接了过来,〃给我吧!〃
林把剩下的论文放在桌上整了整,准备带到教室发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句:〃你爸要是非让你接管家里的生意你怎么办?〃
〃嗯……不会接受。〃转而又说,〃应该不会吧!〃诧异地问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林略显出些慌乱来,〃没什么。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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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父打电话催袁快些把收购幽酩书屋的事儿办妥。袁在电话里没有应话,直接打车回家找父亲当面理论。虽说自己答应的事儿不该食言,但之前父亲曾承诺过幽酩书屋的事儿就此为止,如今出尔反尔在先,再说这根本就不是父亲的风格啊!
回到家后,父亲没有听他理论,利落地给袁两个选择〃你去做,或者我派人去做。〃
〃反正我不去!〃袁抛下这话怒气冲冲地出了门。
〃这……〃母亲在他们父子两个中间为难着,见袁已经出了门,又开始埋怨袁父不该老盯着那个破书屋不放。袁父对袁的举动也不气,反倒笑哈哈地解释:〃我就料定他不会去做,这样最好,正好探一探我儿子有多大的本事!〃说到兴起不由加快语速,还是忍不住咳了起来。
袁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去了书屋。
对于袁的到来鳗觉得有些意外,几天来两个人一直没有任何直接的接触,这个阳光且执拗的大男孩儿又突然出现在面前,让鳗显得有些不自在。
书架被装修公司的人推到了一起用塑料布蒙着,腾出的地方支着脚手架,几个装修工在上面忙碌着。袁警惕地上前盘问,确定不是朗华的人才放下心来。
见装修工被他盘问得脸上生出了些许怒色,鳗轻声问他:〃怎么了?〃
袁避开那几个工人,拉着鳗到外面说了大致的情况,他是怕父亲会随时派人来捣乱。话语中不时流露出深深的歉意,并表示要时刻守在这儿等着朗华的人来。鳗已经深深领略了袁的执拗,也懒得去劝他,索性随他喜欢好了。只是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他是朋友,极普通的朋友。
在机场那天,袁就已经明白,在他和轩、凯这三个男人中,相对而言鳗最不中意的就是他了。而自始至终似乎自己却是最积极最努力的那一个,似乎还有点儿〃脸大不知害臊〃的意味。但他同样明白,自己的心就是这样牢牢地被她牵着,几天来强迫着自己不来和她见面,却还是放不了心里面对她的想念。他爱鳗,或许这一辈子都很难有所改变。但经历了这么长久的拉力赛,袁真的已经不再奢望能得到什么,只是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她再受什么伤害就好。至于鳗最终会选择谁,是轩、是凯,再或许谁都不是都不再重要。只希望,能永远存在着让自己为她付出的机会。
装修工忙到了很晚,鳗多算了些工钱给他们。
镂空的桃色塑顶,橘色的墙身,还装了几盏浅红的壁灯。夕阳已经爬到了城市的另一方,屋子里却还是暖暖的明亮。袁真的守在了这里,把鳗送上出租车后,在书屋里撑了张临时的钢丝床,和衣躺在了上面。镂空的吊顶给人一种误入迷宫的错觉,很容易激发起朦胧的睡意。慢慢合上眼,感觉到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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鳗所住的小区变压器出现了故障,临时停了电。轩沿着步行梯一阶一阶爬了上去。喘着大气按响鳗住处的门铃,按了几次也没人开门,坐在台阶上整理串了位置的鞋垫。
有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轩停下动作仔细听了听,很熟悉的步调,一点一点变得清晰,是鳗。
果然,鳗的步子终于停了下来。轩拎着被汗水浸湿的鞋垫冲鳗随意地抖了抖。鳗故作漠不关心地瞟了一眼,心里想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垫凉鞋垫,自己汗脚也不知道适当保养一下。虽说心里面这么想着,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关门。轩一直坐在冰冷的台阶上随着她的移动旋转着脑袋,等着她招呼他进去。可以鳗的举动令他失望了。
进屋后,鳗换了套舒适的家居服,又喝了半杯热水暖身子。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小区的建筑难得的疏离,屋子里的光线还不算太暗。还是翻了两根蜡烛点起来照明。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可干的,贴在猫眼儿上朝走廊里看去。
轩仍然坐在那级台阶上,两只鞋子都脱了下来垫在屁股底下,两只手各拎着一只鞋垫互相拍打着,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什么。从侧面看过去有一股逼人的帅气,很拽。轩把鞋垫凑近鼻孔,立即往后仰着身子,屈着鼻子抵抗恶臭的气味儿,嘴巴更是关得严严的,随后把鞋子从屁股下面抽出来,把鞋垫塞进去,穿好。往下迈开步子,没有回头望鳗的房门。
鳗紧抓旋柄的手不由自主地旋了下,身子近乎是扑了出去,踉跄着冲出了两三步才牢牢站稳。尽量稳定着呼吸,〃进来坐吧!〃
此时此刻,鳗的心里霎的掠过一个念头,〃或许我是离不开他的。〃只那么一霎。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发生在鳗料想的那样,甚至是与之大相径庭的。
轩端着鳗刚喝过的半杯水到洗手间里简单洗了下手,擦干后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鳗坐在沙发里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不说话,却有一股美妙的感觉在心头萦绕着。她不得不承认,她期待着回到和轩在一起的日子,宁愿在此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甚至连一场梦都不是。
〃花木兰把孩子打掉了,我的!〃这是轩说的第一句话。
鳗讶然地看着一脸平静的轩,要开口,还是没有。
轩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大口又放回果盘里,边嚼着边说:〃她希望我和你能重新在一起。〃
鳗不知道说什么好,抓起杯子要喝水搪塞过去免得开口,抓起的却是空杯子。
轩拿过杯子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温水给她,继续他平静且略显玩世不恭的腔调,〃但是我不能这样做。〃抓起苹果啃了更大的一口,含混着〃我得对她负责,照顾她〃,大口嚼着出了门。
第二十三章爆发
危机不同于炸弹,爆发时未必就会制造出多么大的动静。它可以是很慢很慢的一个过程,就好似用一把钝钝的刀子在原本就伤痛不堪的心口拉来拉去,让所有不愿再去提及的伤心往事都残忍地从那血肉模糊的口子流出来,再真真切切地痛上那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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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袁睡得很好,还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梦见他和鳗终于走到了一起,并且就在幽酩书屋举办了一场热闹非凡的婚礼。睡梦里两个人的嘴唇刚要吻在一起,开门声就把他从梦里拉了回来。
天刚蒙蒙亮,见鳗抱着刚批发来的杂志进来,翻起身接了过来,〃怎么这么早?〃
鳗脸上显出了些疲惫,用笑容掩饰着,〃嗯,书店一直是这个时候开门的。你……睡得还好吗?〃
〃好,好极了!〃袁暗自笑着。
两个人简单吃了早饭后开始打扫昨天装修落下的灰尘。邮递员送了封挂号信进来,鳗签收后看了下寄信人的地址,〃律师事务所?〃
拆开封口浏览了一下大概内容,是朗华委托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律师函,通知月末前搬离幽酩书屋,他们的收购是经市里相关部门批准的,可列为合法拆迁。补偿资金方面会付给她不低于市价三倍的价钱,不然将采取法律手段加以解决。
看过后,鳗用不可理喻的口气狠狠〃哼〃了一下,嘴里随后蹦出两个字〃流氓!〃
袁自然不愿听朗华或者父亲被骂流氓,但也不能说什么。给凯打了电话,〃在哪儿?要见你,马上!〃拿着律师函就出了门。
袁义愤填膺地把律师函甩给凯。凯不懂他的意思,惊讶地问了个什么。袁更是怒不可遏,攥着拳头在他眼前晃着又狠狠放下。挂着一副揍你一顿都不解恨的表情,放下的手变成指头指向一脸茫然的凯,〃你还问我?!〃
凯伸手抹掉被他喷上的唾沫星子,展开纸片简单浏览了一遍,把最后一页向袁抖了抖,在落款处比画了一下。
袁在上面定睛一看,委托律师署名处签着一个好听的女士名,和凯压根儿不挨边儿,稍稍平静下来,理了理思维,〃怎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