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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好，我也很不好。”陈颖浩伸手温柔的擦着许唯脸上未干的眼泪，他神色犹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许唯像是自言自语，可是语气里说不出的绝望，她柔柔的趴在陈颍浩的心口，手上还拿着杜蔚然写给她的信。
杜蔚然站在周木子面前的时候，满脸阴郁。她却没有一丝畏惧，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不曾发生一样。
“我知道你来找我想说什么，没错，是我告诉许唯的。”
“木子……”杜蔚然的话没有说下去，周木子也没有听到她想象中的责备，因为杜蔚然很理智的看待这个问题，此时的冲动，担忧都无法挽回许唯已经知道真相的事。
“你可以怪我，我绝对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但我并不后悔我的决定，我只是想让许唯知道，她过的太幸福，幸福到别人都很不幸，然后她还天天觉得全世界都辜负了她。”周木子沉着脸，说的格外坦然。
“我只想知道你说了什么。”杜蔚然没有生气，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说，她爸爸害死了你爸爸。还有，你要走了，让她自己想！我，我还把你给我的信，给了许唯。”杜蔚然很认真的听周木子的每一句话。
“蔚然，我很感谢你救过我。我也，我也很努力的想，如何能离你近一点，不只是每天帮你传递她的消息。在我看来，许唯过去对你重要，现在依然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做让自己觉得后悔的事情。”杜蔚然没说话，他薄薄的嘴唇合在一起，微微皱起的眉头，欲言又止。
“木子，我不怪你，这一年，我很感谢你。”杜蔚然的话犹在耳畔，他已经离开了。黑色的外套下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某一个街口，周木子站在原地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多年后，她曾感激过当时那个决定放手的自己，即便那夜她分明喝的烂醉，可是也有一个贴心的男人送她回家，那个人当然是武穆凡。
“唯唯，你要是不开心，你就说，别一直忍着。”陈颖浩将她的手攥的紧紧的。
“陈颍浩，你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许唯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
“唯唯，爸年纪大了，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知为什么，许唯的脑海中凭空想起张丽萍描述的画面，那下着雨的清明，许光辉站在杜亚峰的墓前老泪纵横。如果不是背负了良心的愧疚，怎么会如此。她不是没想过，也许这之间有众多的误会，可杜蔚然从头到尾都有意的隐藏让她很难不信以为真。
“陈颍浩，你知道的，我不是说这个家。我要去长途客车站。”许唯固执的从陈颖浩的手掌中抽出自己冰凉的手，或者此时自己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可她就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唯，你到底想做什么啊！”陈颍浩的语气透着隐隐的担忧。
“我要回老家。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陈颍浩感到许唯锐利的眼光划过自己的脸，她一定认为自己自私的捍卫着他们摇摇欲坠的婚姻，可即便就是这么蠢，他也不希望她在真相中受到一丁半点的伤害。
“陈颍浩，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我都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知不知道那本《罗密欧与朱丽叶》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唯，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听到的都是一面之词，就算是真的，杜蔚然辛苦的过了这么多年，你想没想过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所以才全部都忍下来。你现在说出来，他过去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陈颍浩本不想多替杜蔚然说话的，要知道，他说的越多，那么他会离许唯的心越远。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杜叔叔承担了全部的非议，我们家却过得相安无事。我妈整天以为杜叔叔做了对不起我们家的事，每次谈起姓杜的都一副敌对感。你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良心上，怎么过得去。”
“许唯！”
“我要知道发生过什么，我一定要搞清楚。即使让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起码有权知道真相吧。”
“蔚然答应过他爸，他这辈子不会说出真相……”陈颍浩幽幽的说了一句，将车停靠在路边。他摸索着点了一支烟。
“逝者已矣，你难道不能让已故的人好好安息么。”陈颍浩的话很有道理，可是许唯根本听不进去。她每每想到杜蔚然看着自己的眼睛，她觉得整颗心都疼的厉害。
“你知不知道，杜蔚然的幸福对我很重要……”陈颍浩忽然变得很安静。
“你和我说这些，不怕我难过？”他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看许唯。
“以前我只知道杜蔚然对我很重要，后来遇到你，我又觉得没有了他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如今，他又出现了，我一直觉得他过的很好，所以才忘了我。可是，他过的不好。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爸。”许唯有些语无伦次。
“周木子这一次没说错，我确实很自私。我不配你们对我好。我只顾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身边的人。每天都觉得自己很不幸，每天被矛盾折磨的体无完肤，其实我有什么资格呢。比起你，比起蔚然，我承担的这些算什么，而且这些都是自找的。”许唯双手捂住脸，低低的哭出声来。
“唯唯，别哭了，好不好？每次听你哭，我心里都很难受。”陈颍浩拦过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快失去她了。
“带我回老家，好不好？我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陈颍浩的电话响了，是杜蔚然。
“恩，在一起。”电话另一端忽的松了口气，想来他也在找许唯了。
“周木子应该找过她，所以……我很抱歉。”杜蔚然的语气波澜不惊，那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话语让陈颍浩很佩服。他没有越界，可是她已经时刻准备着跨过这条界限了。
“你这句话说的太晚了。我们现在准备回J市。”许唯转头看陈颍浩，想来电话另一端的人是谁已经不必再问了。
陈颍浩挂了电话，然后专注的开车，许唯面无表情的望着挡风玻璃，陈颍浩猜不到她在想什么，或者想着如何为杜蔚然讨个公道，或者想着和自己离婚后如何与杜蔚然一起，毕竟他用了三分之一的人生为她守护这个秘密，只是希望她能过的好一点。
“你说，如果我爸不肯告诉我，该怎么办？”许唯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你想听到什么？让他一把年岁的跪在杜蔚然爸爸的坟前承认当年做过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起码，他该说句对不起。”
“你怎么知道他没说过，或许已经说过无数次了。”许唯听着听着，眼圈又红了。
“唯唯，你答应我，不论最后你听到了什么，你都要记住，那是你爸，他和妈辛苦的把你养大，是你最亲的人。知道吗？”陈颍浩叮嘱了一句，又陷入了沉思。
“是我最亲的人……害得蔚然，失去了他最亲的人。”许唯觉得有一团棉花卡在嗓子里。
天幕灰暗，傍晚时分，陈颍浩的车驶入了J市的街道，他第一次觉得这段路如此漫长。转头看许唯，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向外望着。
“饿不饿？”陈颍浩问了一句，许唯摇摇头。
“陈颍浩，杜蔚然为什么要让我过的好？”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杜蔚然的心思只要许唯简单的想想便可轻而易举的得到答案。
“那你又为什么愿意回到J市寻求答案？”陈颍浩反问。
“因为我愧疚。不仅为自己，也为我爸。如果周木子听到的话都是真的。”许唯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很轻，而陈颍浩也很清楚，想必此时的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唯唯，为什么不能是杜蔚然说谎呢？”
“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用自己亲人的命说谎。”许唯与陈颍浩四目相对，一秒钟后，他移转了目光。没错，许唯说的都对。
陈颍浩按下车窗，那狭窄的空间让他呼吸困难，比起自己为许唯所做的一切，杜蔚然的情深与执着丝毫不比自己逊色，这样的一个“敌人”，让他开始对自己的感情失去把握。转头看许唯，那细碎的眼神中还闪着泪光，那真的只是为了找寻一个答案么，还是在答案公布于众的同时找个理由站在杜蔚然身旁。
“陈颍浩……”
“恩？”他闷闷的应了一声。
“这些年，谢谢你。”
Chapter32
“这一路，你辛苦了。”
“许唯，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陈颍浩蹙眉，心里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