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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姑娘在东边开了家店，卖和咱们一样的东西，生意可好了，已经两天了！”
什么？
翡翠拉着我的手顿时冰凉，我连忙使了个眼色，让小三也来扶住她到我床上去歇着。
在店门口，我仔细问小三：“还说了什么？”
“没，没……”
“你这会子说就罢，有什么快说出来呀！”
“小黑还说了，福掌柜也露过脸儿！”
果然，他们还真等不及了，巴不得把这里挖空。
我定了定神，嘱咐小三道：“小三儿，今日我信了你，你管住店里，看着你翡翠姐，我去东边一趟。”
我不知道他们的店在哪儿，但是我知道他们的宅子在哪儿，那条我不愿意再走的路，今日终究是要走一遍了。
巧得很，刚看到了黑漆大门，那门就开了。
内里出来的是小小和福安，两人正在装车，我走了过去，努力不让自己更生气一分。
先看到我的是福安，他立马缩在一边没话说了，小小吃惊了一下又立刻掩饰起来。
“你果然还是不死心，又来了。”
“是你们不死心，福安，你违背誓言，我一心以为你是真的爱翡翠！”我又看向李小小，“而你呢，我自认没有对不起你过！你偷店里的货源，两个人想做无本买卖是吗？”
福安自然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小小却冷冷看我道：“你没对不起我过？是，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好像考虑周全，为了大家！可是对颜公子呢？一夜之间，一夜之间！！”
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整个人都在颤抖，冷笑着：“老实告诉你，颜公子就是我想守着的人，他心里就是你！你却一点都不珍惜，一点都不！这事儿我不都知道，但也知道些皮毛，我就是要让你不好过，不好过……”她话没说完就被福安抱住，阻止她说下去。
她猛地推开福安，看着我，用着冰冷的口吻，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了吧？老实告诉你，我哥哥的伤需要钱，有人给我钱，又能让你难受，我就要做！”
我怔住了，抓住她肩膀，问：“谁给你钱？是谁？”
“你说呢？谁不想你和六公子在一起？谁看你不顺眼，巴不得你们有矛盾，早点分开？”
就好像清晨的第一道阳光刺进我的双眼，我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傅新额娘的安排。她利用小小对我的不满，利用我的固执，利用她的一点点银子，就促成了这整件事情。想来真是天衣无缝，是我作茧自缚而已。
我松开了抓住她的手，摇头苦笑，莫言啊莫言，到头来，你就是这样的笨，还总以为自己有些小坚持，小骄傲。
只听小小在背后说道：“你也知道了，你也知道失去爱人的苦了？”
失去？我真的失去他了吗？
不！
至少现在还没有！
我看向天空，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今天是他们出发的日子，我一定可以赶到，一定可以！
转身便跌跌撞撞往东门口跑去，一路上只有三两路人，见我一副鬼样子都避之不及。眼看就快到东市了，突然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处过来的正是一匹奔马，我连忙往边上闪开。千钧一发之际，那马长嘶一声，生生就被拉停在路中。阳光让我看不清马上人的模样，但四阿哥的声音却是永远改变不了的。
“莫言！一大早你是疯了不成！”他一边大吼一边跳下马来看我。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听到这话，我马上拉住他衣裳，心里急得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道：“傅新，傅新……我要去见他，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被拉的人肌肉一送，语气也淡了下来：“你这么没命地跑，就是为了见他？”
我点头再点头，眼睛里都是期盼。
他的眼神却暗了下去，半天开口说：“你迟了，我刚送行回来，听说富察公子昨夜已经随小队出发，现在恐怕早已经过了河界了。”
什么？
迟了？过了河界了？
我迷惘地看着眼前那张平淡不带一丝感情的脸，一阵晕眩袭来，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近黄昏，屋里熏着淡淡的甜香，烟雾缭绕处矗立着一个身影。
“四爷……”我怯怯地叫着。
他回头，欣喜地走到床前坐下，问道：“可好些了？”
我看着他的脸，早上的那些事情又浮了上来，傅新走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心好像被抽空了似的，眼睛看向别处，却还是被他发现了。
“你现在好好休息为上，别的不要再想了，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差吗？”
我勉强笑笑：“我以前身体很好的，今天大概是跑累了，别担心。”
他动了动嘴唇，盯着那只香炉发呆，又轻声说道：“总之大夫说你不能再这样了，不注意调理身体，总是不好。”
“你也变得那么婆婆妈妈，哲哲他们好么？”
“还好，要不要吃些东西，等会好吃药。”
直到看我吃了东西，喝了药以后，他才离开，说过几日再来看我。
第五十三章 少年
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醒来瞪着玉白纱帐，命中自有定数，这定数，便是让我一次次失去所爱，不断错过。
翻个身，一眼看到案上的笔洗，坐起身来，趿鞋去到案前坐下。静静磨墨，听着窗外清晨的鸟鸣声，分外欣喜。是的，我要写信给他，写一路愁肠，写点点情愫，到末了，发觉自己握了笔，却久久未落。
不禁傻笑，要写些什么呢？真恨不得能站在他面前倾诉，却已关山相隔。
罢了，最终写下王右丞的四行字句，借诗达意：
寒雨连天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傅新，若是真懂我，若是真的还在乎，四句足矣。
封了信，叫小三往兵驿投了，但愿他们并未走太远才好。
做成了这件事，才定下心来，去中进看翡翠去，福安不但带走了自己的东西，还带走了许多翡翠梳妆盒里的首饰，我开始有些担心店里的帐目了，问小三要了陪在翡翠屋里看。
她因为一下子经受了这些，人已经有些恹恹的，再加上秋燥，只好派克善时常陪她玩着，所幸他的秋课还未开始，整日里瞎忙。
“你说女人是不是太痴太傻，总想保全所有的，却什么都不完全。”
“说明你是真性情的，只是男人不懂惜福罢了，过不到一起就拆伙，总不能太委屈自己。”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可是今后只有咱们俩，还有我这肚子里来讨债的，也不知道怎么过。”
“该怎么过怎么过。还有克善呢！你肚子里的孩子，我看也许就是个福星，扫除一切晦气，我可不管，干妈得让给我做。”
她一听笑了：“除了你，再没谁了。”
店里一下少了两个人，少不得多忙。小三被委以重任，镇守厨房，新招的跑堂叫刘全，人有些木讷，好在还算老实。
只是我少不了每日要在店里管帐收钱，新推出的桂花糕销路很不错，因为料新鲜又不贵，每天一做出来就销售一空。可惜鲜桂花也只开这么几日，只能算是时令生意。这样一来，原本清冷的生意又好了起来，不至于客似云来，至少人气常在。
“小红，等会她起来你就端给她喝了。”我把一碗鸡汤递给院子里一个女孩。
她是找来临时照顾一下翡翠的，担心她一个人在后面，起居都没个人帮忙，所以我才找了邻居的女孩子来，才14岁，她也赚些零用，我也可以安心做事。
刚回到店堂，就见刘全在门口和人说些什么，见我来了，他猛地将手上东西藏在身后。
我一看店外，站着一位文质彬彬的少年，粗布衣衫掩饰不了他的面貌俊秀。只见他左手挽着一只不小的包袱，右手里搀着一名病态老妇人，见刘全紧张，外面两人也有些紧张起来。
“刘全，做什么呢？是客人吗？”
“不，不是的，”
我再看向他们，刘全更显扭捏，轻声道：“姑娘，这位大娘身子不爽，想要碗热水喝，我才……”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看他一副紧张的样子，我走上前去，拿过他手里的杯子，转身放在方桌上，伸手一请：“来往皆是客，二位不嫌弃就请坐下歇歇脚。”
“刘全儿，还愣着做什么？拿两碗热豆浆吧。”
“好咧！”
那少年却一再推辞，我笑说：“二位请别介意，这豆浆不过是粗食，这位大娘看起来累得很，只管安�